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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安排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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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铺子里,一抬眼,便瞧见屋内的灯还亮着。
暖黄的光线从敞开的门缝里倾泻而出,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洒下一片温馨。
她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屋内的张秀花正握着一块抹布,专注地擦拭着柜台。
张秀花身上还系着那块洗得有些泛白的围裙,几缕头发从她简单盘起的发髻中散落下来,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微光。
她的动作细致而认真,不放过柜台上任何一个角落,那股子专注劲儿,仿佛这小小的柜台就是她整个世界。
柳知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雨中奔波后的沙哑:
“张大娘,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呀?”
张秀花闻声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她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说道:
“知夏呀,我就想着把这儿收拾得干净敞亮点儿。你也知道,咱这糕点铺,环境干净了,客人看着舒心,自然也愿意多来光顾,买些咱们的糕点不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抹布继续擦拭,眼神里满是对铺子的上心。
柳知夏走上前,伸手轻轻按了按张秀花的肩膀,感激地说:
“张大娘,你可真是太有心了,有你在,我这心里踏实不少。”
张秀花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腰来,目光关切地看着柳知夏:
“嗨,这有啥,都是自家人,铺子好了,大家都受益。”
她的眼神里透着质朴和真诚,让柳知夏心里一阵感动。
柳知夏看着张秀花忙碌的身影,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如今护国公夫人留下这簪子,背后牵扯的事错综复杂,自己恐怕不得不前往京城一探究竟。
可这铺子,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糕点铺,该怎么办呢?若自己走了,这一摊子事儿可都得有人照应。
她正出神地想着,张秀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停下手中的动作,担忧地问道:
“知夏,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遇上啥烦心事了?有啥难处就跟我说,虽说我没啥大本事,但多少能帮你出出主意。”
柳知夏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不想让张秀花跟着担心,轻轻摇了摇头说:
“没啥大事儿,张大娘。就是今儿忙了一天,有点累着了。这眼看天色也不早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在铺子里歇一晚吧。”
“这会儿王大叔肯定早就收车了,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张秀花听了,笑着应道: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啦!在这歇一晚也方便,明儿一早还能帮你准备准备开张的事儿。”
柳知夏点点头:
“那就辛苦张大娘了。”
说完,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柳知夏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如水的月光,心中暗暗思忖:
这铺子离了自己可不行,得赶紧找个能管事的人。可到底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呢?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柳知夏蜷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她摊开的账本上织成银网。
算盘珠子在枕边冰凉沁手,她翻来覆去地数着铺子里的存粮、下月的税银,以及京城路途所需的盘缠,直到更鼓声渐远,才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沉沉睡去。
晨雾未散时,铺子已飘起甜香。
李杏花正踮脚往蒸笼里撒桂花,竹制屉布上立刻星星点点缀满金黄;
王婶握着擀面杖“咚咚”敲打面团,案板上的面粉扬起又落下,在晨光里像是飘着细雪;
朱荷花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苗“噼啪”窜起,映得她红扑扑的脸上汗珠发亮。
柳知夏裹着披风出门时,露水打湿了鞋面。
她穿过还未完全苏醒的街巷,在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前买了几笼蒸饺、两屉烧麦,又特意要了碗浓稠的热粥——那是张秀花最爱吃的。
“来,都歇一歇!”柳知夏掀开布帘,竹篮里的早点还冒着热气。
众人停下手中的活儿,纷纷围拢过来。
李杏花笑着接过柳知夏递来的早点,嘴里还念叨着:
“哎呀,知夏,你太客气啦,咱们自己做糕点的人,还能饿着不成?”
王婶也跟着点头,只是眼神里满是关切:
“知夏呀,听你这口气,是有啥要紧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柳知夏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秀花身上,张秀花微微点头,像是在给她鼓励。
“大家先吃着,我慢慢说。”
柳知夏等大家都拿起早点,才接着说道:
“我可能得离开一段时间,这铺子就需要大家多费心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李杏花忍不住问道:
“知夏,你这好端端的要去哪儿呀?这铺子可离不开你呀。”
王婶也跟着附和:
“是呀,知夏,有啥难处咱们一起解决,别想着一个人扛。”
柳知夏苦笑着摇摇头:
“有些事,我必须得去处理。不过大家放心,我不是不管这铺子了。”
她看向张秀花,眼神坚定地说:
“我想请张大娘暂时代管铺子,大家平日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有张大娘拿主意,我相信咱们这铺子能顺顺利利的。”
张秀花站起身,拍了拍胸脯:
“大家放心!知夏既然信得过我,我肯定把这铺子当成自家的一样用心。咱们一起努力,等知夏回来,铺子肯定比现在还好!”
李杏花和王婶对视一眼,随后都点了点头。李杏花笑着说:
“张大娘做事我们都放心,知夏你就安心去办你的事,家里有我们呢。”
王婶也跟着说道:
“对,你在外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惦记这儿。”
柳知夏看着大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谢谢大家,有你们在,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朱荷花突然小跑着从灶台边过来,把还带着热气的帕子塞进柳知夏手里:
“知夏,你路上带着这个,要是头疼脑热的,用热水泡泡敷一敷。”
说着,她又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油纸包好的桂花糖,
“这是我昨儿偷偷藏的,甜着呢,想家的时候就吃一颗。”
李杏花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裳:
“我知道你爱美,可京城不比咱们这儿,你得穿得朴素些才安全。这些衣服看着不起眼,可都是我拿最好的棉布缝的,耐磨又透气。”
她边说边把布包硬塞进柳知夏怀里,指尖还沾着揉面留下的面粉。
王婶则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锭碎银:
“这是大伙儿凑的,不多,但总能应急。你别推辞,拿着!”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攥着柳知夏的手,
“在外面千万别委屈自己,缺什么写信回来,咱们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寄去。”
张秀花默默走到角落,拿出个小巧的铜铃铛系在柳知夏腰间:
“这是我年轻时跑江湖用的,夜里走山路摇一摇,能吓跑野物。要是遇到麻烦,使劲儿摇,保准有人来帮你。”
她嘴上说得轻松,眼里却满是不舍,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柳知夏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看着眼前这些人,看着他们被面粉染白的头发,被灶台熏黑的脸庞,被岁月刻满皱纹的双手,心中涌起无尽的感动与温暖。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这些家人在身后,就算前路荆棘密布,她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