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叨刀是叨刀

45、高中生

　　宿舍里因为今天的争吵变得有些尴尬，大家都有些小心，连放杯子的动作都轻了不少，褚夕却没注意到这些。

　　她脑海里纷杂的画面都被傍晚涂阅说那句话的样子占据，为什么她说这句话的表情，如此耐人寻味？

　　她想不明白，在困意达到顶峰的时候闭上眼，盘旋在脑海中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明天要问涂阅什么问题……

　　第二天清晨，几人如往常一样早起洗漱，只是众人都很沉默，在褚夕要出宿舍门的时候，邱雪叫了一下她的名字：“褚夕……”

　　褚夕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离开宿舍，蒋小果看了邱雪一眼，犹豫片刻，也没跟她说什么，小跑跟上褚夕。

　　陈颖冷笑一声，被李欣琪拍了一下胳膊。

　　“干嘛？”

　　李欣琪无奈：“你又干嘛啊。”

　　陈颖耸肩，略过邱雪离开宿舍，李欣琪叹气，对邱雪和李可心打了声招呼：“我们先走了。”

　　宿舍里只剩两人，李可心走到邱雪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邱雪，我们又没错，别难过。”

　　邱雪愣愣道：“嗯。”

　　片刻，她抬头，眼里的迷茫和不安淡去：“是，我们没说错什么。”

　　褚夕趴在桌上补眠，第一节课几乎睡成一片，半梦半醒的时候陡然激灵一下，好在没制造声响，不至于引人注意。

　　蒋小果看起来很认真，如果她不是在看小说的话。

　　褚夕没了睡意，但也没坐起身好好听课，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什么都没想。

　　第一节课课间，她没有离开教室，走廊处也没有那个人。

　　第二节课的课间，涂阅出现在五班教室走廊，就褚夕一侧脸就能看到的位置。

　　褚夕起身往外，蒋小果下意识问道：“去厕所吗？等我一下。”

　　褚夕站住，回头冲她道：“不去厕所。”

　　蒋小果啊了声，也看到了外面的涂阅：“啊，哦，好的。”

　　褚夕走到外面，靠在褚夕旁边的位置，两人一下都没想好先说什么。

　　片刻，涂阅笑出声，褚夕看她，涂阅笑够了才道：“那我先问吧。小学的时候，你是不是讨厌我？”

　　褚夕：“……”

　　她震惊望向涂阅，表情一言难尽：“你……旧账要从小学翻起？”

　　涂阅微笑。

　　褚夕泄气道：“难说。”

　　涂阅很有耐心：“慢慢说。”

　　褚夕皱眉思索：“不算讨厌，但有点烦你。”

　　“为什么？”

　　褚夕：“额，因为你总是，一本正经。”

　　涂阅很轻的嗯了声，本以为她的回答到此结束，却又听到她继续说道：“那副样子，都不知道怎么跟你搭话。”

　　涂阅看向她，褚夕皱眉的样子她见过很多回，可是这会儿她却觉得很可爱，她笑了下：“我的问题问完了，该你问我问题了。”

　　褚夕道：“小学，你被她们欺负的时候，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在那之前，你甚至都能为别人出头。”

　　她们都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当年因为涂阅的正义感，让田梦优记恨上她，用了在她们现在看来十分幼稚的手段欺负她，涂阅当时选择了忍让以此息事宁人，褚夕却不喜欢这样。

　　涂阅还记得当时褚夕看她的眼神，无情又冷漠，她知道后来褚夕因此跟田梦优发生冲突，只是因为田梦优将她连带褚夕一起戏弄，但那仿佛嘲笑她软弱无能的眼神却令当时的她忍不住愤怒。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会忍耐的人，却受不了褚夕那样看她。

　　涂阅道：“在我为其他人出头后，我妈妈很生气。”

　　褚夕看她，盯着她的表情，再次皱眉。

　　“我父母希望我专心致志考第一，其他任何事都是浪费时间，所以我最好别惹麻烦。”

　　她还记得于婉莹和涂金木像是嘲笑别人八卦一样讨论她的样子，表情和语气，比任何霸凌者都更恶意满满。

　　她淡淡道：“他们应该特别恨我，因为我现在毁掉了他们满意的女儿。”

　　褚夕：“……”

　　所以，涂阅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跟她父母有关。

　　褚夕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去深究她出现在这里的具体原因，或许这是她的隐私，她不该去揭开她的伤疤。

　　涂阅看出来她的犹豫，笑道：“今天的问答到这里，褚夕，不要有顾虑，我永远都会对你敞开心扉。”

　　褚夕片刻后才道：“哦。”

　　“她们到底在聊什么？”

　　贞静脸贴着窗户，努力往远处走廊站着的两人，望去，狰狞的表情甚至吓到了路过的同学。

　　陈楚伊抄起桌子上的作业本往她头上不轻不重敲了下：“喂，你把别人吓到了。”

　　贞静也不生气，而且把她也拉过来示意她看过去：“你看得清她们嘴型吗，读一下她们唇语。”

　　陈楚伊眯着眼看过去，两人嘴巴都只是个像素点了，她道：“这看清才怪吧。”

　　贞静又看了会儿才放弃，坐回座位，又有些焦虑不安地问陈楚伊：“不会是在表白吧？”

　　陈楚伊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可是贞静又疯狂揪她衣服，无奈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要表白你拦得住吗？”

　　贞静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反应过来拍了她一下：“你刚刚打我头！”

　　陈楚伊掐她脸：“我这是让你清醒一点。”

　　两人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开始打闹起来，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涂阅走回教室，贞静立马从张扬舞爪转变成文静少女，看得陈楚伊嘴角一抽一抽的。

　　贞静的担忧很快就消散，因为涂阅一天里，只在第二节课的课间会去找褚夕，其余时间她都没有特意去找褚夕，连着几天都是如此。

　　如果真的有什么进展，想来不会这么克制。

　　又一周，贞静提着两杯奶茶，再次看向走廊里交谈的两人，犹豫道：“我要是就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太打扰她们了？”

　　陈楚伊鼓掌：“太好了，原来你理智尚存。”

　　贞静听她这么说，只好等到涂阅回教室，才磨蹭过去，将其中一杯奶茶放到涂阅桌上，故作镇定道：“涂阅，第二杯半价，我请你喝。”

　　涂阅看了看奶茶，又看了看她，说道：“谢谢，但是我不喝奶茶的。”

　　贞静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第二杯半价不买可惜，楚伊也不喝，你就收下吧。”

　　远处偷听的陈楚伊翻了个白眼。

　　涂阅不确定贞静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怕贞静对她还有想法，她们之间没可能，她并不想让贞静受伤，所以还是道：“抱歉，可是我真的喝不了。”

　　贞静有些难堪，她坐在涂阅前面同学的椅子上，表情很是郁闷：“涂阅，咱们总不能连朋友都没法做了吧。”

　　涂阅沉默片刻，道：“我们当然可以做朋友，贞静，我是真的不喝奶茶的，我连饮料都不怎么喝。”

　　涂阅没有说谎，她以前连吃喝都被管教，后来就真的也不爱喝这些。

　　贞静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见她喝过饮料之类的，连零食都挺少吃的。

　　她道：“那你周末有空吗？我们打算去爬山露营，就我们班级玩得好的这些人一起，你都没跟我们一起周末出去玩过呢。”

　　涂阅总是拒绝她的邀请，这次也不例外：“我周末真的有事情。”

　　贞静只能遗憾提着奶茶回座位，把奶茶放陈楚伊面前：“给你喝。可恶，涂阅防守太强了，完全没破绽！”

　　陈楚伊傲娇地把奶茶给后座，后座很惊喜接过，她转头看向贞静，笑眯眯道：“啊哈，我不喝。”

　　贞静：“……不喝就不喝。”

　　她趴在桌子上，苦恼道：“追人好难。”

　　她想离涂阅更近，可自从表白失败后，涂阅明里暗里都和她保持着距离，甚至有不了解情况的人以为她们吵架了过来问她。

　　陈楚伊嗯嗯啊啊几声，明显在敷衍。

　　蒋小果翻着新开封的小说，看着看着，又看向褚夕，好奇问道：“你跟涂阅已经成为朋友了吗？”

　　褚夕摇头。

　　蒋小果道：“啊，那你们每天课间都在说些什么？”

　　褚夕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详说：“交换问题。”

　　蒋小果啊了好长一声，还是没想清楚“交换问题”是什么情况。

　　她又过了一会儿，翻过了两页小说，再次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朋友？”

　　褚夕皱眉，她道：“涂阅说，直到我们足够了解彼此。”

　　蒋小果又啊了声，她把小说合上，转头看向褚夕，特别真诚道：“你觉得我们俩是朋友吗？”

　　褚夕点头。

　　“那我们俩就足够了解彼此吗？”

　　褚夕沉默了。

　　蒋小果道：“你们的足够了解彼此，是要了解到什么程度呢？”

　　褚夕表情罕见迷茫，她默默转头看向蒋小果，眼里的求助意味让蒋小果惊了一下，忙道：“啊，我有点指手画脚了，不用多想。”

　　她见褚夕好像还在想这个问题，于是继续道：“我只说我的想法啊，同学，朋友，好朋友，特别好的朋友，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只是成为朋友，在我看来，你们已经是了呀。”

　　“我们之间也没有说‘要不要做朋友呀’‘好的好的’这样的对话，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过段时间，我们还会成为好朋友，特别好的朋友，不需要去明确说明呀。”

　　褚夕想了很久，想到这节课都快下课，才道：“嗯。但是，涂阅不一样。”

　　“我好像，没有办法跟她做普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