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叨刀是叨刀

44、高中生

　　涂阅跟着贞静身后走在操场上，放学后的操场有不少人在这里活动，她们就在跑道边缘绕着跑道走，不算醒目，不过众多学生中寻常的两位。

　　贞静走到无人的角落才停下，转身看向涂阅，目光中有些犹豫和羞涩，但很认真道：“涂阅，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涂阅点头，微笑道：“你说吧。”

　　贞静深呼吸：“你，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涂阅见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一瞬间错愕，她的神情不似玩笑，令涂阅连敷衍的心思都淡了。

　　她低头沉思片刻，再抬头时，脸上笑容收敛：“贞静，如果是我自作多情，希望你不要觉得冒犯。我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贞静心凉了，她张了张嘴，此刻居然还有心情为她不反感同性恋而感到窃喜。

　　可是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拒绝了。

　　贞静道：“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女生吗？”

　　涂阅微笑，仿佛想到那个人，就充满暖意：“嗯。”

　　贞静脑海中浮现一个人：“是褚夕？”

　　涂阅没有迟疑：“嗯。”

　　如同一锤定音落下的那一锤，在贞静心里发出咚的一声，人生第一次表白就这么以失败告终。

　　陈楚伊坐在另一边的器材区域的秋千上，双手搭着凉棚，看着远处交谈的两人，嘀咕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没多久，贞静捂着脸跑开，涂阅伸手好像要挽留，最后却停在原地，目送贞静跑走。

　　陈楚伊嘶了声：“完了，失败了。”

　　她摸了摸口袋，摸出五块零钱，跑去小卖部买了瓶冰镇绿豆沙，然后四下看看，往看台后面走去，贞静果然蹲在那里，整张脸埋进臂弯。

　　陈楚伊把绿豆沙悬在她头顶，凝结在表面的水滴在她脑袋上，贞静抬头，泪眼汪汪看向陈楚伊，明显是在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楚伊道：“行了，多大点事，看开一点。”

　　贞静吸了吸鼻子：“她也喜欢女生，但是她喜欢的人不是我。”

　　陈楚伊蹲下身，把绿豆沙递给她，宽慰道：“本来女生跟女生表白就很有可能失败，至少你知道了她也喜欢女生，你又不是完全没可能了，应该高兴才对。”

　　贞静道：“可她喜欢的人是褚夕，五班那个头发卷卷的女生。”

　　陈楚伊有点惊讶，但安慰朋友更重要：“那又怎么样？褚夕就喜欢涂阅吗？她们一定有结果吗？”

　　贞静立马道：“她凭什么不喜欢涂阅，涂阅那么好一个人。”

　　陈楚伊敲了一下她额头：“我安慰你呢，而且表白被拒绝一次就哭了，我认识的贞静好像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追女生那也是要付出很多的。”

　　贞静捂着额头，片刻后，她道：“你说得对，我还什么都没做，别人追女生掏心掏肺的，我就只是表白而已。”

　　陈楚伊见她打起精神，放下心来吐槽道：“我可没说要你掏心掏肺，我还觉得她配不上你呢我的好朋友。”

　　贞静嘀咕：“她才不会配不上我呢。”

　　陈楚伊把她拉起来，无奈道：“真没出息。”

　　喜欢褚夕。

　　涂阅很慢地在操场边缘走，止不住的想着，她第一次和别人承认，她喜欢褚夕。

　　原来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喜欢一个人，只是这样承认了就能感到幸福。

　　想见见她。

　　就现在。

　　褚夕被人重重推在墙上，那人揪着她衣领，脸上表情桀骜：“你真是不知好歹。”

　　“赵凯，过分了！”

　　李齐要上前阻挠，却被另外两个男生拦住：“李齐，人家两口子打情骂俏，别多管闲事。”

　　赵凯侧头看向李齐，嗤笑一声：“怎么，你真喜欢那个女的，见不得她好闺蜜被我欺负啊。”

　　他骂了句：“脑残。”

　　看向褚夕，这个女的一次次下他面子，真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了。

　　“给你两个选项，要么做我女人，要么以后别想安生。”

　　褚夕本来面无表情，结果听他说出这样的话，绷不住脸上表情，无语道：“你也中二病发作了吗？”

　　“什么？”赵凯桀骜表情有一瞬间僵住。

　　褚夕道：“你知道我讨厌你什么吗？”

　　赵凯重新摆好表情，邪魅一笑：“什么？”

　　“你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一样喜怒无常，情绪不稳定，现在，你也和他一样，想要用暴力让我屈服。”

　　“你知道我以前都是怎么做的吗？”

　　她没等赵凯回答，抬手猛击赵凯手肘内侧，迫使他弯曲手臂，两人距离拉进，她看准时机，抬腿精准打鸡，赵凯表情破功，捂着小腹弯腰，痛苦出声。

　　褚夕没有就此放过他，瞅到旁边堆放的淘汰下来待处置的课桌椅，抄起一把椅子就砸。

　　跟着的两个男生就要上来帮忙，李齐一手一个拦住两人，扬起笑脸，却笑不真切：“两口子打情骂俏，你们瞎掺和什么？”

　　褚夕道：“你以为你算什么，你的女人？自以为是。”

　　她又砸了一下，赵凯一手捂住下腹一手抱头，一下没有反抗的能力。

　　褚夕丢开椅子，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眼神冰冷，想到他说的话，哼了一声：“我等着看你怎么让我不安生。”

　　她绕过赵凯，冰冷眼神扫过其余三人，看得他们一激灵，最后看向李齐，警告道：“离蒋小果远点。”

　　她拍了拍手，边整理着有些乱的衣领边离开，那两个男生跑去扶赵凯，却被他一把挥开：“滚。”

　　其中一个男生也有点火气：“你他么冲我们发什么火？”

　　被另一个男生劝住：“算了，被个女的打成这样生生气也是正常的。”

　　越是这么说，赵凯越是觉得窝火，面子里子尽失，气得他猛踹墙角桌椅，而后看向李齐，他没忘记刚才这人的举动，直冲向他，握拳挥去，只是他小腹还有些胀痛，挥过去的拳头软绵绵，被李齐轻松躲过。

　　李齐不耐烦了，他们也是入学才认识，称不上多好的哥们儿，谁成想这人下限这么低，他骂了声道：“叫你凯哥真抬举你了，真以为你就是大哥了？鲨臂。”

　　他懒得在这看着人发疯，转身离开，剩下两个男生犹犹豫豫，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下，结果赵凯低吼一声滚，他们也觉得没趣，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赵凯又那拿着破烂桌椅出了会儿气，才打算离开，不经意间抬头，差点吓一大跳。

　　一个长发中分的女生站在三楼走廊低头看他，表情冷漠，背光阴影笼罩，跟个女鬼似的。

　　他没认出这人就是那天在走廊撞他的女生，骂了句神经病才悻悻离开。

　　涂阅几乎看完全程，看赵凯的眼神比看一坨垃圾还要冷漠。

　　褚夕心情一定因为这个人变得很不好。

　　涂阅心里记仇的小本本添上这个人的名字。

　　褚夕回宿舍，舍友们都在，就是气氛好像并不融洽。

　　蒋小果罕见皱眉，坐在书桌边沉默不语，邱雪和李可心见到她也面色古怪起来，陈颖在阳台搓洗着衣服，看不出什么心情。

　　李欣琪见到她回来了，眼神飘向邱雪和李可心，摇了摇头。

　　褚夕本来就烦躁，这种情况下更是让她有种被排除在外的不爽，她看向蒋小果，直接问道：“怎么了？”

　　蒋小果没有顾忌李可心和邱雪看过来的眼神，直接道：“她们说，我们拒绝李齐他们，很可惜，可是，难道我们被表白了，就一定要喜欢他们接受他们吗？”

　　李欣琪赶忙道：“行了，这件事本来就跟你们没关系，不要吵架了。”

　　褚夕闭上眼深呼吸，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要这么说，她睁眼看向她们，冷声道：“所以被屎沾到了，我还要感恩地开心吃下去，是吗？”

　　邱雪皱眉：“褚夕，你没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吧。”

　　李可心也道：“是啊褚夕，赵凯和李齐起码外形条件都挺好的，谈谈恋爱也没什么损失吧。”

　　陈颖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扔，走回寝室，恨铁不成钢道：“邱雪李可心，你们是不是价值观有问题？”

　　她越想越气：“你们喜欢你们去谈，我看他们肯定很乐意，刚好你们两个一人一个。”

　　邱雪站起身，有些气急败坏：“你瞎说什么？”

　　陈颖火力全开：“啊哈，我看没错，你们是不是气人家俩帅哥表白对象不是你们所以嫉妒了，在这替她们俩人心疼上了啊，我就搞不懂了，抬高那俩男的贬低褚夕小果到底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啊，是想让那俩男的知道你们心疼死他们了好跟你们相亲相爱不成？”

　　李可心也忍不住道：“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你又为什么生这么大气？”

　　“打住！！”

　　李欣琪站在两方人中间，双手抬起：“我们干嘛要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吵架？”

　　砰的一声响，她们都吓了一跳。

　　“褚，褚夕？”

　　蒋小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褚夕，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在看着褚夕。

　　褚夕深呼吸，旁边的椅子被她踹翻在地，她不住地深呼吸，几乎用尽所有的理智，才勉强压下自己不断翻腾的怒气。

　　可在愤怒之下，却还有一些难过，每一次克制不住的愤怒，压抑不下去的脾气，好像都在提醒着她，她身上带着褚建华的基因，她就是那个人的女儿没错。

　　蒋小果的视线注意到了她捏紧的手，过于用力以至于骨节泛白，肌肉紧绷。

　　褚夕没再说什么，也没看她们，转身离开宿舍，蒋小果看向其余人，很认真道：“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褚夕不爱听，我也不爱听。”

　　然后追了出去。

　　“……”

　　褚夕埋头往前走，脑子里闪回了很多画面，她讨厌自己忍不住去想那些画面，可越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夕。”

　　耳边朦朦胧胧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没来得及分辨，闷头疾走的她撞到了一个人，同时她也听清了耳边的声音。

　　“褚夕！”

　　“褚夕。”

　　两道声音重叠，叫的都是她的名字，褚夕回神，稳稳扶住她的人，是涂阅。

　　蒋小果快步上前，喘着气道：“啊，你没事吧褚夕？”

　　褚夕已经站稳，她和涂阅的近距离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被唤回神后就退开来，只是情绪尚未平复，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蒋小果看向涂阅，她记得她，月考零分的那个女生，褚夕说过的年级第一，充满故事的女同学。

　　“啊，你好涂阅，我叫蒋小果。”

　　涂阅冲她礼貌笑笑：“你好。”

　　褚夕这会儿才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她们在女生宿舍楼下，问完才想起，她并不知道涂阅是住宿舍还是走读。

　　涂阅看向褚夕道：“我来找你。”

　　一时间，三人沉默。

　　蒋小果莫名觉得气氛很奇怪，她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啊了声：“我去，额，我去买饮料，你们要喝吗，嗯，我先走了。”

　　她问出口，又不等她们回答，直接往外走。

　　涂阅好笑道：“她一直这么有趣吗？”

　　褚夕皱眉：“你找我干什么？”

　　涂阅没有被她语气中的冷硬吓到，微笑看她，眼神中好似充满话语：“你说，你要和我做朋友，但我们都不了解彼此。”

　　褚夕不耐烦道：“你想说什么？”

　　涂阅伸手，拨弄了一下褚夕有些凌乱的卷发，很柔软，像是摸着云朵。

　　她脸上笑容柔和，语气也温柔：“我们玩个游戏吧。”

　　褚夕愣住，她看不明白涂阅的举动，也看不明白她这一刻的神情，更不明白此刻心下莫名的悸动。

　　她听到涂阅这么说：“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问对方一个问题，不许逃避，不许说谎，直到我们足够了解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