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叨刀是叨刀

39、高中生

　　几人沉默，蒋小果率先打破沉寂：“所以，那个NPC，是雪衣的，亡魂？”

　　陈颖搓了搓胳膊：“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邱雪指了指某处道：“哦，那里在喷冷气。”

　　众人看过去，一个崭新的空调正在呼呼吹冷风，几人感觉一下穿越了，恐怖气氛顿时消解了不少。

　　李欣琪再次化身名侦探，严肃道：“我明白了。普通自杀不会产生怨灵，结合褚夕画她的时候广播的内容，她极有可能没有剽窃，而是被诬陷的，所以，我们要为学姐伸冤！我们要超度她！”

　　蒋小果一拍手，应声道：“啊，没错，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按照套路，只要我们找出真相，消散了雪衣的怨气，副本就能通关了。”

　　陈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邱雪弱弱道：“为什么叫她学姐？”

　　李可心道：“因为我们高一。”

　　剧本内外重叠的身份让她们忍不住笑出声，李欣琪一挥手：“严肃，不要出戏。”

　　蒋小果道：“按照套路，如果雪衣是被诬陷的，那么诬陷她的人显而易见，就是奈奈子。”

　　“为什么？”

　　蒋小果理所当然道：“因为有名有姓的出场人物只有她们两个呀。”

　　众人：……啊，好有道理。

　　对讲机：“修补损毁的获奖证书，将修补好的证书挂在荣誉墙上。”

　　李欣琪拿着还没用完的胶带说道：“开干吧！”

　　她们用胶带把证书贴好，然后一起走到门口，看向走廊，走廊不远处的墙上，被玻璃框住的荣誉窗正发着绿色幽光。

　　“谁去？”

　　几人面露犹豫，李欣琪终于想起之前的豪言壮语：“我是坦，我去！”

　　她拿过证书，雄赳赳气昂昂往公告栏那边走去，结果看到了黑暗中，荣誉墙从上往下打的绿色光照亮的地上，露出了一双腿，一只脚穿了鞋，另一只脚只有袜子，袜子上还有疑似血迹的深色痕迹。

　　她没有犹豫，丝滑转身，回到众人面前，把证书递给褚夕，闭上眼睛道：“对不起，看到奇怪的东西了。”

　　众人：……

　　真坦褚夕拿过证书往那边过去，她也看到了那双腿，没有任何反应，打开荣誉窗口玻璃推拉门，把证书放在明显空出来的位置。

　　模拟雷光的灯光闪过，背景音也播放了轰隆的雷声，扒着门看褚夕的几人，看到了长发NPC就站在褚夕旁边，脸几乎贴着褚夕的脸。

　　“嘶！”

　　“我靠！！”

　　“啊！”

　　褚夕被她们的声音吸引，转头看向她们，她们疯狂挥动手势，让她别回头赶紧回来，褚夕皱眉转头，NPC已经不在了。

　　窗口处掉落了几封信，褚夕拿过信，回到美术室。

　　信封被一件件拆开，不同的字迹，写着同样一件事。

　　他们在忏悔。

　　广播适时响起。

　　“对不起，雪衣，是我们误会了你。”

　　“雪衣，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该听信谣言，都是我们不好。”

　　“对不起，但这不是我的错，是她，是那个人在诬陷你，这是你的奖项，应该还给你。”

　　“雪衣，安息。”

　　信封没有署名，但她们都猜得到，这都是那些以惩戒为由行霸凌恶行的人虚伪的忏悔。

　　她们沉默片刻，李欣琪啧声：“这些人好讨厌，自以为自己在行使正义，可是这些行为哪一个是正确的。”

　　蒋小果点头：“嗯嗯，他们轻信谣言，并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坏事，这些轻飘飘的信根本不能挽回一条人命，不过就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心安而已。”

　　褚夕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说什么。

　　陈颖在黑暗中看向褚夕，脑子已经不在剧情中了，她想到初中时褚夕身上的那些传闻，她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是，她对褚夕的了解，不只是所谓的校霸之名。

　　在那之前，她也是被田梦优那些人围追堵截的，她能打，不代表在那种情况下，她就不会有无措或者不会因此而感到痛苦吧。

　　曾经站在群众的立场，多是抱着看戏的心情，可如今和褚夕同住一个屋檐下，了解到她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反而是个意外好相处的人，再回想过往，心里总会觉得不愉快。

　　其实她也知道，她的经历和这个故事并不一样，可是，终究是有很多不好的情绪吧。

　　早知道就不选这个主题了。

　　她拍了拍褚夕的肩膀，昏暗灯光下，没有看到褚夕莫名其妙的眼神。

　　她们顺着指引来到礼堂，说是礼堂，其实大小和美术教室差不多，灯光依然昏暗，背景音里全是唰唰的铅笔在画板上排线的声音，而雪衣跪坐在地上，面前铺平一个画板，画板上是一张人像素描，她用力握着笔在上面画着，广播传出她的声音：“我没偷！我画得出来的，那张画是我画的，我没有剽窃！”

　　诡异恐怖的氛围此刻还夹杂着心酸，李欣琪叹气，拿过众人忏悔的信封，对雪衣道：“雪衣惠子，大家都知道了你是被诬陷的，这是他们的忏悔。”

　　她把信封轻轻放在她面前，悲痛道：“安息吧。”

　　众人：……

　　原来寝室长还是一个戏精。

　　礼堂地面忽然摇晃，背景音再次诡异，灯光忽明忽暗，李欣琪立马打回原形，撒腿就往伙伴那边跑。

　　NPC低头抓着信封，颤抖着肩膀，她们以为她是在哭，但不一会儿，就看到她发出疯狂的笑声。

　　“雪衣……忏悔……可笑。”

　　说完这句话，灯光暗了下去，地面抖动也都停下，再次亮起灯光时，NPC已经不在了。

　　对讲机：“在美术室找到雪衣惠子的参赛作品。”

　　她们对视一眼，可惜看不清，李欣琪道：“有点怪怪的。”

　　蒋小果：“啊。”

　　褚夕已经走在最前面，她们摸着黑回到了美术室，一路上没有再遇到吓人的设置，美术室里好像没什么变化，她们分开行动，开始翻找。

　　最终，她们在堆叠在墙边的画架堆里面，看到了背对她们放置的一个大号的相框，几人合力把画架抬起来，由蒋小果抽出相框。

　　把相框放在光源最强的空地上，她们都看到了那副画。

　　两个穿着百褶裙校服的少女在夕阳映衬的河畔边奔跑，氛围温暖，少女们裙角飞扬，动作神态活泼生动，一个长发飘飘向后纷飞，一个短头发表情动人。

　　褚夕看到短发少女，想到了在道具室里看到的那一沓短发女生肖像画。

　　肖像画也被她连同空白素描纸一同带了回来，她找到那叠素描纸，递给她们看，道：“这两个短发女生是同一个人。”

　　蒋小果啊了一声：“还真是，这是哪里找到的？”

　　褚夕：“道具室里找素描纸的时候和素描纸放在一起。”

　　李欣琪沉吟：“这就是，奈奈子？”

　　对讲机：“将画放置到礼堂中央。”

　　她们抱着画回到礼堂，礼堂已经和刚刚的布置不太一样了，一条红毯铺在地上，两遍整齐摆放着数座画架，画架上都是长发女生表情痛苦的肖像素描。红毯的尽头是一个空画架，她们对视一样，抱着画走过红毯，来到空画架前，将画稳稳放在画架上。

　　啪嗒一声，从上方掉下来一封粉色包装的信封，褚夕捡起那封信，看了几人一眼，然后展开。

　　广播响起信封上的内容，一个没有听过的女声道：“这幅画，献给我最好的朋友。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想，我一定要用我手中的画笔，记录我们相识相知的每一天。”

　　那个女声的音色，让人一听就觉得，一定是一个很阳光开朗的女孩，她语气中带着笑意，继续道：“我记得我们一起在夕阳下奔跑，我将冰淇淋沾到了你的鼻子上，你气不过，要我为你擦干净。夕阳为小河镀上一层耀眼夺目的金色，而你在我眼里，比之还要更加耀眼。”

　　“我不会忘记那一天，我为你擦干净冰淇淋，我当时最想做的事情实在有些疯狂，还好忍住了，没有吓到你。”

　　“我最好的朋友，我想用画笔描绘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广播念完信封内容，她们也看到了落款。

　　雪衣惠子，写于此画完结之日。

　　陈颖：“为什么，额，我是说，这是……”

　　李欣琪：“我懂，我也觉得，嗯，就是……”

　　邱雪：“啥？”

　　李可心：“你们在说什么？”

　　蒋小果：“啊……好感人的友情啊。”

　　褚夕：“……”

　　地面再次晃动，几人抱成一团，画板后不远处的台阶上，长发NPC站着，灯光一如既往营造恐怖氛围，广播空灵声回荡在礼堂：

　　我恨你……都是因为你……

　　她们快要站不住了，广播在这个时候响起，熟悉的女声响起：

　　“雪衣，不要做傻事！”

　　“对不起，雪衣，都是我不好。”

　　“如果是你，也会希望看到我获奖的吧，亲爱的雪衣。”

　　陡然响起人群窃窃私语的声音，声音逐渐变得嘈杂且刺耳，夹杂着嘲弄的笑声和纸张被撕毁的音效，最后化为耳鸣声，片刻后，耳鸣声变弱，女声再次响起：

　　“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来对我，是我活该。”

　　“不，不是，就是我画的，他们诬陷我。”

　　“我可以！我画得出来！我没有剽窃！你们都在诬陷我！！”

　　重物落地的声音，使一切嘈杂声和不甘的呐喊戛然而止。

　　地板晃动也停止，抱成一团的六人表情同样严肃，屏住呼吸，直到对讲器响起，她们才放松下来。

　　“找到雪衣的画作，就在这个礼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