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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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雾霭如薄纱般笼罩着山脉。
宋严轩紧紧跟在沈芷萱身后，见她猝然奔向了一片荒坡，那坡上爬满了的夏枯草，紫褐色的茎秆挨挨挤挤。
风划过，满坡星碎的紫花穗一浪又一浪，配着夏枯草如绿宝石般的卵状叶片，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引得几只黄蝶翩翩起舞。
宋严轩被眼前美景一怔，但很快便看向满面春光的沈芷萱，她笑靥明媚、灿若云霞，使周遭的花浪也黯淡失色了。
须臾，沈芷萱侧头看向身旁的宋严轩，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她脸上即刻晕染上一片红晕。
宋严轩被她突如其来的目光弄得心头一颤，耳尖立刻泛红，忙错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夏枯草丛。
一片寂静后，沈芷萱撩了下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清了一下嗓子道：“前日意儿还想着要这夏枯草做糕点，今日偏看到了这么一大片呢。”
宋严轩唇角不自觉的勾着，手脚勤快地埋进了夏枯草，“那想必你一定是要采很多这夏枯草吧？”
沈芷萱瞧着他拿着药铲三下五除二的将夏枯草连跟带土拔了一大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了，她连喊住了宋严轩。
宋严轩弯腰采夏枯草的姿势一顿，抬眸望着远处走了过来的沈芷萱。
她随着他一同俯下身子，徒手掐取夏枯草顶端带花的果穗，柔声细语地解释道：“采的时候挑果穗呈棕红色的，这时的药效最足。”
说着她将自己采在手中果穗放在宋严轩眼前：“还有，，我们药用一般只取果穗。”
宋严轩看了眼他手中棕红色的果穗，又将视线移向了她因常年采药有些发糙的手，神色有些复杂，他之前从未注意过她的手竟糙成这般。
这是一只于她年龄有些不符的手，指腹上满是磨得深浅不一的厚茧。
这一刻，他幡然醒悟自己的喜欢多么浅尝辄止，他对她一无所知，不懂她常年在山中采药的艰辛，也不知道她看到花海时的兴奋。
他对她的喜欢似只停驻在初见她时惊鸿一瞥以及她的温言软语。
他不知道她善解人意的背后，藏了她早早便学会了的察言观色……
宋严轩觉得懊悔又自责，自己没有早些去开始去了解她的，去见她所见的世界，干她所干的事。
沈芷萱见他始终看着“果穗”，以为他是觉得琐碎，为他打圆场道：“若是二皇子，实在觉得有些难区分我来就好。”
宋严轩立刻回了过神，语气急切：“不！不！我来，你去一旁歇着便好，有我日后你都竟可能的自己少累些。”
沈芷萱微微一笑：“一起吧，更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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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晌两人便摘了大半篓的夏枯草。
两人寻到了一条小溪，肩靠肩坐着一快大石头上，沈芷萱将自己带出来得糕点分了几块给宋严轩。
宋严轩一笑，只接过一块：“你吃吧，我就要一块。”
见他态度强硬也就作罢了，她看溪中嬉戏的鱼群，嚼着口中的糕点。
不知过了多久宋严轩看到她咽下最后一口糕点，问道：“不如你下次要什么草药我买给你？也免得那么艰辛了。”
沈芷萱一愣，问道：“何故此言？这并不算什么，与父亲和家妹比起来我每天实在太轻松了。”说着声音一顿，她看向旁侧的宋严轩道：“可是今日太累了？二皇子其实你不必陪我的，我……”
见沈芷萱误解他的意思，他急忙解释道：“我真的只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沈芷萱垂了垂眼帘，柔笑道：“于我而言，”
她看向了眼前这遍山的美景笑容也更灿烂了几分，“能常来这里看山看水实在是在美好不过的事了，况且能和父亲一般亲自寻这些药草也是一件幸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纸上得来终觉浅嘛。
宋严轩默默听着，问道：“你很喜欢游玩吗，沉浸这山水之乐吗？”
沈芷萱望向了眉开眼笑的宋严轩，“喜欢，自然是喜欢。”
“那以后我们一同游山玩水可好？”
“嗯？”
“嗯，我认真的。”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仿若时间在这一刻定住了。
虫鸣与蝉鸣夹杂在二人之间。
沈芷萱觉得自己的耳朵越发红烫，连移开了目光，眸子乱瞟。
她觉得自己此刻心里很乱，一面又忍不住陷入他说的跟梦似美好的臆想中，一面又觉得自己不该对此抱有太多幻想。
宋严轩瞧着她神色有些复杂，猛得懊悔了起来，沈芝意说的不错自己总喜欢许诺这些口头上的承诺。
思来想去，他将话题转移道：“沈娘子是不是总觉得我吃不起苦啊？我在军营中受得苦可不及这万分之一，所以以后我还能和你一起来吗？”
沈芷萱听到他的声音将错乱的视线收回又看向了他，无意间看向了眉见的刀疤，心中一股酸涩翻涌，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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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汴河风里裹着几分热意，夏没有放过一丝凉意，树上的知了不停地叫着，仿若控诉这夏的燥热。
沈芝意拉着许适之站定在一家食肆摊前。
许适之挥着手中的折扇为自己和沈芝意以解暑气，抬了抬眼笑道：“还是老样子？”
沈芝意嫣然一笑，表示默许。
两人入座后，许适之叫了摊主，放下了银钱，要了两碗蝴蝶面。
沈芝意看着摊主即刻用长筷将蝴蝶面拨进了滚烫中。
须臾，那面条便在沸水中升了起来，那扑棱扑棱的样子竟真有几分蝶儿振翅欲飞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那沈家二娘子不仅得到了那二皇子的青睐，还将那四皇子迷得神魂颠倒？”说话的男子是沈芷意对面的一个男子，他抹了抹嘴上的油渍对着他旁边坐着的两个人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也并不加遮掩，一旁的沈芝意与许适之自然也是听见了。
沈芝意猛得将视线探向了对桌的许适之，他蹙紧了眉，拳头也捏得青筋暴起。
她将手轻轻捂住他的拳，许适之的眉头猛地一颤，捏紧的拳也松懈了几分。
“可不是吗？狐媚子！哈哈哈”一旁一个肉脸的男人道。
在许适之耳中这男子的笑声格外拉耳，他刚想回头，却又被沈芝意用手掰回了他的脸，她轻声道：“莫要打草惊蛇。”
她前日便知晓了，许适之抓到了那散播流言蜚语的真凶，今日谣言何故又搅了回来？顺便又搬出来四皇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分明是有人故意想找她不快。
这倒是勾起沈芝意的好奇心，究竟是谁给的下马威。
许适之在愤怒中总算找回几分理智。
那个刚刚抹油的男子又扬言：“哼，这女人我看她啊！就是打着卖糕点的幌子四处勾引男人。”
说着他又嗦了口面道：“她不还有一个当了官的竹马吗？我看不用几时她便得甩开他咯。”
“那可不？都攀上了皇子，但你别说这二娘子却有几分姿色，也怪不得会蛊惑人心。”一旁的肉脸男色眯眯地笑道。
许适之强压着心中的不快看着对面的沈芝意，她依旧看着那摊主煮着面，仿若跟个没事人似的。
那摊主将热气腾腾的面盛了上来，上面还散满了翠绿的青葱。
沈芝意笑着接过面，悠悠散散地吃了起来，还嘱咐许适之也吃啊。
许适之虽不情愿但不想太过扫兴，便也吃了起来。
两人一同吃着面，耳朵却也不闲着，静静听着对桌的一举一动。
一直没发言的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道：“你怎么如此说沈二娘子，我之前瞧沈二娘子分明是很自重的娘子，我看里面恐怕有什么误会，你们还是少交耳根。”
一旁的两个男人被他这番话逗得哄堂大笑。
肉脸男讥笑道：“她自重恐怕是只对你吧！你一副穷酸模样，她拼什么蛊惑你？蛊惑你什么？钱？你有吗？”
又一阵嗤笑不已。
“害！不过话说来了你怎知那四皇子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他不是瞧着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吗？”肉脸男道。
抹油的男人瞪了他眼，连斥责道：“休要胡言乱语！这可是在外面，要是被人听了，你小子一家的头都不够掉的！”
“我听闻有人说，瞧到那沈二娘子拉着他跑，那四皇子给他还任由他使唤……”
后面两人的对话越发离谱，也毫无用处。
许适之吃好，轻轻放下了手的碗筷，站了起身，走向了三人。
“根据《宋刑统》若是故意捏造事实并散布虚假言论，损害女子名誉，轻则三到六十杖，重则……不过——我倏然想起方才二位还对皇子有大不敬罪？”许适之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
肉脸男有些眯着眼睛兀自打量了他一番，用着极其不耐烦的语气道：“不是你谁啊？多管闲事。”
但一旁书生模样的男人认出了许适之，他嚅嗫道：“许？许大人？”言毕便行了个礼。
他此前因为钦佩沈二娘子便常去“福寿双全”买糕点，有几次碰巧便见到了他，所以他对他印象颇为深刻。
两个人这才反正过来，吓得连连求饶，表示一定不会再有下次，许适之始终没有正眼看两人一眼。
待处理完两人，看向坐一旁一直看戏的沈芝意，她面早便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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