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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两人是清晨动身,在岩壁下度过最炽热的时段后,一直走到日落。
      图特摩斯虽然看起来虚弱,体力却比她好得多,泰芙努特已经累得不行了,满脸都是运动过度后的热汗,又红又热,图特摩斯却还是原来动身前那副模样,连一丝气喘都没有。
      “你太累了,休息会再走” 图特摩斯温和地劝告,却是毫不客气地动手直接将人拉住。
      “我还能走,再坚持坚持”
      他自顾将羊毯垫在一块平坦的石块上,摁着泰芙努特的肩坐下。
      “也算为我考虑一下,这”他掀开泰芙努特为他包扎的布条,露出鲜红的伤口:
      “好像烂了”
      泰芙努特愣了一秒,确实是发炎了,狰狞的伤疤下渗出几点血珠,像是新裂开的,看着就疼。
      扎地过紧的布条勒出一条明显的红印,月光在图特摩斯蜜色的胸膛上蜿蜒,他斜依在泰芙努特身上,布条在肋间洇出暗红,呼吸炽热,扫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酥麻。
      “很疼吗?抱歉,我不太会包扎”
      泰芙努特手指拂过伤口的边缘,她的指尖细腻光滑,柔软带着活人的温热,激地手下的皮肤随着抚摸而发抖。
      泰芙努特惊讶地看着那半倒在她身上的人。
      这么疼,只是碰到最边缘的位置也这么敏感,他居然忍了一路也没说。
      “你伤口要紧吗,倒点水清洗一下吧”
      现在水源紧缺,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用,可这也是突发情况,她仔细检查那道伤口,几乎将脸整个贴了过去,思索着用水量。
      “我自己处理”
      在泰芙努特顺着那道疤痕细细检查,目光从手臂转而向下移到胸口时,图特摩斯猛地用手遮住了她的视线,嗓音可能是由于疼痛,不稳地发颤。
      视线被遮挡,手下肌肤温度的变化便尤为明显,变热了。
      嘶,这人怎么这么娇气,还没怎么碰伤口发炎就更严重了。
      不会发烧了吧?
      泰芙努特蒙着眼往上摸,想量一下他的额头温度,无意碰到什么柔软而湿滑的东西。
      这什么?她随手捏了两下,只听见一声闷哼,想要继续摸一下旋即被一把抓住了双手。
      “别动!”
      抓住她的手烫得惊人,一个有力便强硬地桎梏住她想挣脱的手。
      “你不舒服吗?我是不是摁到你伤口了”
      回想起来,湿热的触感,痛呼声,不就是摁到伤口的血了吗。
      她急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不见,我只是想测测你是不是发烧了……”
      “还行” 没有不舒服
      图特摩斯等她说完了回道,他的喉结暗自滚动,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他顺应本心将她的眼睛蒙上,但为什么这么做,他却想不出原因。
      似乎一被她碰到身体,这具躯体的反应就变得很奇怪。
      她的睫毛卷长,他感受着手心的痒意,忍不住去数那双眼睛贴合着他的皮肉,眨了几次眼。
      “能让我看了吗?”泰芙努特问,长期处于一个姿势的肌肉开始酸痛。
      他似乎陷入了一团乱麻中,怎么都理不清,听到泰芙努特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放开她。
      图特摩斯松开禁锢住掌下人的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边石头下的草能治伤,可否帮我采些来敷上”
      泰芙努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那从灰绿色灌木,爽快答应:
      “行,我去采”
      那些药草根本治不了他,他为什么要让她去采药敷伤。
      图特摩斯看向那个走了没几步便累得喘气的女人,视线清冷淡漠,透着十足的冷静。
      身体差,没有丝毫力量,即使内里的灵魂新奇些,到底不过是一个善良愚昧的普通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和她类似的人类。
      偏偏这人……
      他暂时将这归结于异世界的影响,图特摩斯收敛回视线,瞳孔倒映的影子迅速消失,血脉里翻涌的浪潮终于平静停歇:
      时间很长,他总会慢慢理清楚。

      泰芙努特将药采回来,捣碎后拧出汁水,卷起图特摩斯的衣袖:“你忍着点,我给你擦”
      “嗯”声音低沉冷静,已然没有之前颤抖的样子,看来他伤口没那么疼了。
      她放下心来,专心涂药。
      “这伤会留疤吗?” 泰芙努特想到什么问道。
      “你不喜欢?”图特摩斯反问。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泰芙努特不明所以,但还是回以真实想法: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上药时图特摩斯的上衣是脱掉的,光裸的蜜色身体高大强壮,腹部薄肌分明,宽肩窄腰——只从欣赏的角度来说,是真的好看。
      落下一道去不掉的疤,显得白玉蒙尘一样可惜。
      “很丑?”
      “当然不,其实就算有疤,也还是很有特点的”
      以为刺痛图特摩斯自尊心的泰芙努特连忙解释:“真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她回想了一下:“有疤才是真好汉,是荣誉的象征”
      其实她没说谎,虽然有疤很可惜,但是落在他身上,到不觉得狰狞可怕,血痕穿过整个前胸终止于后腰,有种性感野性的美感。
      图特摩斯没再说话,看不出情绪,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安慰到,过了一会儿,待她涂药涂得差不多了,还剩一些棘草时,他伸手:“辛苦了,剩下的给我吧”
      "诺,给你"

      泰芙努特知道这个世界有神,但从未见过,直到此刻:
      图特摩斯琥珀色的虹膜深处浮现出金色符文,那些文字在他眼中流淌着,蜿蜒出陌生的图纹,他指尖沾过药汁,低诵咒语,星星点点的碎光浮现在伤口处,愈合伤疤,直至光滑如新,复原到肉眼看不出的模样。
      “你是神明?”
      泰芙努特呆滞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超自然现象,许久才憋出一句。
      她不理解,图特摩斯有这么厉害的力量怎么会沦落到昏倒在荒芜的洞穴内,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治疗,明明看起来这么轻松。
      “不是” 伤口虽然愈合,图特摩斯的脸色却是攸地苍白起来,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感觉。
      但明显沉浸在震惊中的泰芙努特注意不到这点,她追问道: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这么厉害,之前怎么不给自己治疗"
      “每个神殿里的人都会这类巫术,之前不治疗是因为没必要,它自己能长好”
      那现在就有必要治好了吗?泰芙努特不解,但她不在意,她已经被这么神奇的巫术迷住了。
      埃及国度神明众多,王权与神权并行,一个国家内可能容纳许多不同的信仰,每座城邦都有自己信仰供奉的神明,为其修建神庙,举行祭祀仪式。神庙内有一位祭司主理事,若干神使信徒执行神庙的决策。
      图特摩斯是神庙的人,他丝毫没有掩饰遮挡自己身份的意思。
      “你是神使吗?在哪座神庙工作?”
      “底比斯的卡纳尔神庙”图特摩斯道:
      “但不侍奉那里的神”
      原来是编外人员,泰芙努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不是神使都能学习巫术,那她岂不是也能学。
      对面人眼睛明亮地过分,让人想忽视都难,图特摩斯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道:
      "这种术法并不难,你想学吗?"
      “想!”
      泰芙努特回答地斩钉截铁。这么厉害的巫术,她可太想学了,以后自己受伤了,不用担心什么感染发炎,清创修养,直接施展一个术法,就什么都不愁了。
      “等我们走出这片沙漠,您再教我吧” 她自觉答得乖巧,甚至用上了敬语。
      图特摩斯眉头微皱:
      “叫我名字,不必见外”
      他补充道:“你也救过我的命,我还没感谢你不是吗?泰芙努特”
      最后几个字仿佛被施了什么魔咒一般,他念得尤为慢,轻,似乎在舌尖滚了好几遍才终于说出口。
      “好的,图特摩斯”泰芙努特说道,也许是前世习惯作祟,她觉得这么长的名字念起来拗口,于是道:
      “你有什么别名吗?你可以叫我泰芙,顺口些”
      图特摩斯沉思了一会儿,许久才像是想起来:
      “伽摩”
      洪水侵蚀磨损了石刻,有些名字早已掩埋在大漠无尽的风沙下。
      “嗯嗯,伽摩”
      泰芙努特笑着仰头,月光落入她的眼中,闪耀着璀璨的光,明亮动人,不经意被捕捉,不经意被烙入神思的最深处,不经意看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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