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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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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泰芙努特不敢回头,她能感觉到毒蛇在沙地上游走的沙沙声,仿若死神的低语。
她咬紧牙关,竭力控制着骆驼的缰绳,向前逃去。
蛇群已经从视野中消失了很久,失血发狂的骆驼累瘫在沙漠深处,连带着将背上的人颠落下来。
幸好沙地柔软,即便滚落也只是膝盖手臂上多了些划伤,没什么大碍,泰芙努特用衣角擦掉伤口处沾染的砂砾,细密的疼痛并不好受。
她本就长久生活在和平的年代,乍然遇见这种事,比起身体的疼痛,更多的是来自内心不安。
只是和亲路上就遇到的这些刺客,就有引来毒蛇的能力,背后想让她死之人只会更加可怕,她真的要去冒这个险吗?
就近说,她现在迷失在沙漠内,与整个车队失去联系,全身上下,也就只剩下一个不大的包裹,她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都难说。
喘息片刻,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她现在活着,就还有希望。
艰难地爬起身,骆驼粗粝的披毛磨破了双腿内侧皮肉,此刻火辣辣地疼。
疼就说明她还活着,泰芙努特喝了一小口囊里的水,干得起皮嘴角得以缓解后,珍惜地收回怀中。
现在物资有限,她可得省着点。
拉神驾驶着金帆打败了巨蛇阿波菲斯,晨光再一次驱散黑暗。
泰芙努特一直走到了炎热的中午,实在受不了了才停下来休息,褐红色的岩壁阻挡了绝大部分热气,她可以睡到晚上再赶路。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有一片深黑色阴影,走近一瞧居然是一处洞穴。
沙地没有什么体型巨大的野兽栖息,进去这类洞穴不危险,里不说有什么可以抓捕的食物,或许还能找到水源。
期待的心终止于看见洞内的人。
这是一处可容纳数人并肩而走的巨大山洞,里面一块巨石上赫然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他身着白色亚麻长袍,胸口有一处横贯肩臂的狰狞伤口,鲜血已经凝固。
面容倒是俊美得不可思议,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肤色也是她最喜欢的小麦色,衣袍破损处漏出的肌肉块块分明,勾得她想伸手摸一把。
她这是遇到陈年干尸了还是新鲜的,话说实在没食物吃同类的肉在这个世界会不会得病……
想法归想法,她到底不敢真的这么做,人类的底线不准她这么做。
“哎,你活着不?”
“能说话的话就应一声”
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泰芙努特大着胆子去试探他的呼吸:
虽然微弱,但到底还有呼吸,这是个活人!
这就有些棘手了,泰芙努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小包裹,里面的糕点和水已经不多了,又看了一眼男人,咬咬牙,将自己食物分了一小份出来。
她是个能帮就帮的性子,但也没那么舍己救人,分享食物给这个男人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他穿着不算华丽,手关节处有过度摩擦的茧子,应该不是个和她一样什么都不会的家伙。
没准他能带她离开这片沙漠。
如果推测错误,那也只是损失了一点点食物而已,如果救不活——那算她倒霉。
泰芙努特掰了一小块牛乳酪糕,塞进这人的嘴里,怕人呛到,又隔空倒了一点点水给他。
这人虽是昏迷着,倒省心得很,喂的东西都能吃下。
男人的唇被水润过,妖红得不像话,本就俊美异常的脸更显艳丽,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罪过罪过,怎么能老是犯花痴呢。
她心里暗骂一声,又撕了一块男人的袍角,将臂膀上的伤简单地包了下。至于胸膛上,原谅她没学过包胸膛,不会总不能乱包。
夜色再次降临,白日赤阳炭烤的热量急速散去,转向更极端的冰凉。
沙漠里只要一直走就不会冷,可今晚泰芙努特得等这个人醒来,如果醒不来她明日还要接着赶路。
丝绸制成的衣裙单薄冰凉,没有毛毡包裹的话晚上非常难捱,她蜷缩着,光裸的双臂包住自己,还是冻得睡不着。
本以为就这么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得睡过这晚,中途她却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热量,暖呼呼得,那股温暖拽着她沉入香甜的梦境。
一夜好眠,早起醒来的泰芙努特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抬手,一张柔软的长毛羊毯滑落,羊毛扫过肌肤,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你醒了,过来喝点水吧”
清冽而温和的嗓音如春风细拂,滋养着她早起的精神。
回过神来,她猛得从石床上爬起:
"你活过来了"
她的动作很大,不小心将昨天腿上结痂的伤口撕裂开,剧痛扯得人平衡不稳,恰巧撞到一堵坚硬而有弹性的墙面——
嘶,好像撞到人家胸上了。
泰芙努特撑着光滑的肉墙站稳,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声音有点打颤:
"我的意思是,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抱歉,摔到你了,你……胸那块伤口没裂开吧”
“没事,旧伤了不碍事”男人轻笑一声,递过来一只水囊:
“说起来我得谢谢你,若没有你,我现在只怕是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眼前男人看起来仍旧虚弱,只是面色没有昨日那样苍白了,看起来倒真好了不少。
其实她做的只是掰了一点糕点给他,能醒来完全是这人身体素质过于常人罢了,但她可不是不求回报的好人,做了就要得到回报,最好是超十倍的好处:
“为了救活你我可废了不少力气,总算救活了”她作出一幅十分疲累的模样 。
快提出报答她,快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快快快。
“即是我的救命恩人,本该好好报答”
对,就是这样。泰芙努特暗道一声稳了
不料男人话头一转:"可是我实在是伤势过重,对此地也不是相熟,只怕还要劳累姑娘再照拂我几天,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必定好好答谢"
泰芙努特面无表情:“路上水怎么办?”
"我带水囊了,这洞里头有一处水源,我们装好了上路即可"男人笑得清浅温和。
“那吃的呢?”
“这恐怕就得劳烦姑娘了。”他面色如常,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泰芙努特噎了一瞬,起身拎起包裹就走。
她就知道!好看的男人真不顶用!白救了,这人白救了。
男人却泰然自若地坐着,常人眼里唯一的救命机会似乎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等那明显带着怨气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他才重新回到石床上躺着,仿若原状。
不一会儿,他眉宇微蹙,语气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泰芙努特站在洞口外望里瞧,没带好气道:“不是说一起走吗?你的水怎么还没打好”
她还是不放心,好不容易路上遇见一个活人,还是自己救活的,就这么把人丢这里等死的事情她做不到。
就这一次道德心,再没下次。
她心里想着,嘴上却在催促:“还有那条毛毡也带着”
以后这条温暖的羊毛毡就归她了,充作她收的救命之恩的利息,还是划算的。
男人慢悠悠得打好水,将东西仔细打包带好,顺手想将泰芙努特的包裹一起拿着,却被她拒绝:“你身体太虚弱了,这些还是我自己拿吧”
这里面可都是她的全部身家,她真不放心交给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男人却好似知晓她心思一般,意味不明得笑了一声后作罢。
“对了,我叫泰芙努特,你呢”
既然要一起上路,那便不能做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至少得是互相了解的伙伴才对,泰芙努特随口问道。
"泰芙努特"低哑的声线温柔,缓缓吐出她的名字,平白叫人脸红,好似被什么蛊惑住一样。她仰头看向骄烈的阳光,假装是太阳熏红了脸。
“我名图特摩斯”
“图特摩斯,还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