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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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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文闯进了宴会厅。
周妈妈老远就看到了他,赶紧示意丈夫去把儿子弄走。
开玩笑,她刚刚和柳妈妈搭上话,对方的态度刚刚缓和了点,要是看到周秉文在这儿肯定要当场翻脸爆炸。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柳妈妈,也就是柳如熙奇怪地打量着周妈妈周盼的脸色。
柳家和周家,孩子都是随母姓的。
“没事,年纪大了,喝了半杯酒有点头晕。”周盼搂住柳如熙的胳膊,带着她转了个方向,“走,咱们去那边阳台透透气。”
周秉文站在宴会厅入口,看到柳烟浓对面站着个高大俊秀的年轻男人,那该死的男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竟然引得她笑了起来。
一股怒气直窜到周秉文心口,他捏紧拳朝那边快步过去。
但半路就被他父亲拦了下来。
方志毅挡住他,低声呵斥,“你来干什么,赶紧出去。”
周秉文不说话,两眼死死盯着柳烟浓对面的男人。
方志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皱着眉转过来看向儿子,“你这幅要吃人的表情什么意思,你过去想干什么!你们已经离婚了!人家烟烟愿意和谁说话是她的自由,用得着你管?”
周秉文的心紧缩了一瞬,他低下头,“那个男人不怀好意。”
方志毅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嫉妒了,吃醋了?”
“……我没有。”他又不喜欢柳烟浓,怎么可能为她吃醋。他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哪里都不顺眼,跟柳烟浓站在一起更不顺眼,根本就配不上她。
就算离婚了,他们也还算是世交的朋友,他只是想过去给她点客观的意见。
方志毅把他拽出宴会厅,“听着,我不管你是后悔了还是发神经,你今天都不许进去,以后也不许出现在柳家人面前,你已经把自己的婚姻毁了,别带累着你妈妈失去一个几十年的至交,否则我饶不了你。”
在方志毅眼里,妻子的事情永远比儿子重要得多,因为妻子是相伴一生的眷侣,是他的挚爱,儿子只是爱情的衍生品。
如果不是担心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两个人根本就不会生这个孩子。
担心周秉文再溜进去捣乱,方志毅也不进去了,就站在这儿看着他。
周秉文进不去,只能站在外面,三个多小时的宴会,他一口饭没吃,却已经被自己气饱了。
宴会厅里,见柳烟浓时不时环视四周,林清河笑道,“柳小姐,你在找什么吗?”
“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冷。”凉飕飕的,还有种被窥视的不适感。
“冷?是这里的空调温度太低了吗?”林清河立刻叫人送来一件全新的外套,“先披上吧。我叫他们调一下温度。”
短暂的沉默后,林清河有些忐忑地开口,“明天我有一场车赛,在盘山公路上举行,你愿意来看看吗?明天我表姐也来,一定不会让你觉得无聊的。”
他说的表姐就是林宛如。
柳烟浓对赛车没什么兴趣,但听到好友也去,就答应了邀约。
“太好了,那明天我去接你。”
宴会结束后,林清河去了一趟盥洗室,在走廊里,他被周秉文堵住了。
林清河笑眯眯地,“周先生,有什么指教吗?”
周秉文冷冷地看着林清河,“离烟浓远一点。”
“周先生,虽然你家的确靠近海边,但管的也太宽了。我和柳小姐是靠近一点还是远一点,都轮不到你来指点。况且,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们的事。”
林清河笑的如沐春风,“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尤其是作为前夫,就更应该有这种觉悟了。”
他迈步走开,身后又传来周秉文的声音。
“你配不上她。”
“配不配得上,柳小姐会评判,轮不到你。”他倒退着走回来,冷笑着看向周秉文,“不过说起来,我就算再配不上,也不会比你更差劲吧,起码我不会冷暴力自己怀孕的妻子,让她在孕期患上抑郁症,也不会对刚出生的女儿不闻不问,让她出生两个月就死掉。”
周秉文双眼赤红,手背上青筋暴起。
“把妻子的心伤透,又阻碍她奔向新的生活,我想,不管是谁,都不会像你这样人渣。”林清河收起了笑,满脸冷意,“所以,该滚远点儿的人是你。”
周秉文拽住林清河的衣领,抬手就朝他脸上挥拳。
林清河也不甘示弱,他想揍周秉文很久了。何止是想揍他,想杀他的心也有。
两个人在走廊里打了起来,很快就见了血,也惊动了宴会厅里的客人,众人赶忙出来拽开他们,但两个人都已经打红了眼,刚被拽开就又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柳烟浓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她不爱凑热闹,但听到了林清河的名字,所以过去看了看是怎么回事。
结果在这里看到了周秉文。
看到她站在人群中,周秉文立刻停下了动作。
他算是个听话的学生,但上学的时候,时常和人打架,爸妈问他原因,他面色阴郁,“那些家伙背地里肖想柳烟浓,找死。”
周秉文约架的时候都避开柳烟浓,她小时候被绑架过,虽然没受伤,但留下了心理阴影,对这种暴力场面非常恐惧。
但有时候,也会被她碰见。
她害怕使用暴力的人,也不知道周秉文为什么和人打架,但她一定立刻维护他,走过来关心他的伤势。在她心里,周秉文的优先级最高。
此刻,看到柳烟浓走过来,周秉文以为,即使离婚了,她还是会来关心他的伤势。
他浑身紧绷着站在原地,等着柳烟浓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紧张,心跳的越来越快。
“你没事吧,都流血了,要不要去医院。”柳烟浓走到了林清河身边,查看着他流血的脸颊。
周秉文僵住。
他也在流血,为什么,不问问他,不看看他。
“我没事。”被心上人关心,林清河心里甜的像是吃了一罐子蜜,浑身都漂浮着粉色泡泡,根本感受不到伤口的疼,“柳小姐,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两个人说着话走远了。
周秉文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听不见人群的嘈杂,也看不到熙攘的人群,他只感受到柳烟浓越走越远。
他想追过去,但被闻讯赶来的方志毅拦住。
“你在干什么!”他低声呵斥,“你还嫌捅的篓子不够多,闹出的事不够丢人吗!”
他被父亲拽回了家。
回到家,母亲忙着给柳如熙通电话。
柳如熙是个老练精明的商人,逢人三分笑,即使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她也是笑脸相迎,从不当面挂脸。但今天在宴会上,她一听到周秉文的名字,立刻甩了脸。
“过去的事情我们且不论,你们再三保证过不会让周秉文出现在我女儿面前,不会再去刺激她的情绪,你们就是这样保证的?”
柳如熙冷笑,“我看,我们两家以后没有任何往来的必要了。”
周盼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年轻的时候,她和柳如熙一起创业,她们相互鼓励,相互扶持,陪伴支撑着走过最艰难的时光。她们是挚友,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至亲。
当初撮合儿子和柳烟浓,她是想两家人亲上加亲,而且儿子明显就是喜欢柳烟浓。
他生性淡漠,从小到大就只亲近柳烟浓一个异性,她送的礼物,不管是精心挑选的生日和节庆贺礼,还是随手在路边捡来的几片树叶,周秉文都当做宝贝一样用心保存着。
柳烟浓擅长跳舞,为了记录她每一次登台演出,周秉文特地去学了摄影,每次都守在台下拍摄。很多时候,他会对着那些照片脸红。
更不用提每次出去,他看见什么好东西都给柳烟浓买。衣服鞋子、包包首饰……他送的东西填满了柳烟浓的衣帽间。
他几乎把柳烟浓捧在手心里珍爱着。
这不是喜欢,难道还能是友情吗?
但出乎周盼意料,在她提出婚事的时候,儿子却冷了脸,“从小到大,我的所有都是你们安排,我做的一切都必须符合你们的期望,现在连我该娶谁,也必须由你们来规划,是吗?我就是你们手里的傀儡,任由你们摆弄。”
周盼对周秉文的要求的确一直很严格。因为他是继承人,不够优秀,怎么能接手她的产业。对儿子,她也的确没有太多亲情,更多的是把他当做一个继承集团的……工具。
但周秉文一直都安静地执行她的命令,从没有表露过不满。
那时候,周盼以为儿子只是迟来的叛逆期,而且柳烟浓已经怀孕,婚是一定要结的。
但婚后,儿子会性情大变,她才明白,儿子一直都是不满的,当他误以为柳烟浓下套和他发生关系,以为她是和父母一起下套设计他。
所以他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无辜的柳烟浓。他以为反抗这桩婚姻,等同于反抗母亲。
所以他把这桩天赐良缘的婚姻搞成这个样子,她的孙女死了,连儿媳也因为抑郁症数次自杀。
其实想想,柳烟浓会抑郁也很正常。
一个把她捧在手心的竹马,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她,他对她千万般的柔情呵护,所有的时间和心力都花在她身上,她以为这场婚姻是走进幸福的大门,可却是进入了冰窖般的坟墓。
这样的差距,谁都受不了。
周盼现在回头想,让他们结婚,是她最后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