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炊烟》小姐咸鱼

13、栗泥糕·重阳宴藏断肠笺

　　辰时的露水凝在枫叶尖上，苏玉禾指尖扫过栗蓬时，玉镯泛起琥珀色涟漪。富商遣人抬来的紫檀食盒雕着百兽纹，盒角却沾着星点暗红，似干涸的血迹。"重阳宴要备九九八十一味栗泥糕，味味不得重样。"管家递上金帖时，袖口隐约露出半截鎏金锁链。
　　"霜降前的锥栗，需过三关。"苏玉禾执起竹簸箕，玉镯擦过栗壳时金光如筛，"初筛听音——"饱满栗子落入青瓷盘的脆响中，混着一声闷响。她指尖捏起那枚异样栗子，壳缝间竟嵌着半片金箔，刻着"昭明七年御贡"。

　　芸娘捧来石臼欲捣，臼底忽地滚出颗带血的狼牙。苏玉禾以银簪挑开栗壳，栗肉里裹着枚生锈箭簇："这是北疆战场的破甲箭。"玉镯突然发烫，箭锈在金光中化作蝴蝶，翅翼纹路拼出个"弑"字。

　　"第二筛观形。"她将栗子浸入冰泉，七枚浮沉的栗子竟在水中排成北斗状。管家忽然干咳，袖中抖落的香灰飘向水面，灰迹凝成个模糊的宫阙轮廓。
　　铜釜中的栗泥翻涌如熔金，苏玉禾按《食珍录》古法添入七味："初炼加崖蜜，二炼混松仁，三炼..."每添一味，玉镯便漾开一圈金纹。当第八味雪蛤粉入釜时，栗泥突然爆出青烟，烟中浮现老掌柜虚影，正演示失传的"毒物显形术"。

　　芸娘惊见栗泥里游出金线虫，苏玉禾反手将玉镯浸入釜中。鎏金纹路吸尽毒虫后，栗泥表面浮出八十一枚银针孔洞。"每味需注不同馅料。"她执起冰玉漏斗，将馅料按二十八宿方位注入，"角宿填桂花蜜，亢宿藏金桔丝..."

　　管家忽然上前试吃，喉结滚动时脖颈浮出鳞片状纹路。苏玉禾瞥见他后颈的刺青——正是御膳房暗卫

　　重阳宴当夜，枫庭悬起八十一盏琉璃灯。富商掀开食盒的刹那，玉镯突然剧震。最中央的栗泥糕裂开，露出裹在馅心的砒霜纸包，包上赫然盖着亲王私印。宾客哗然中，苏玉禾将玉镯按在食盒夹层，鎏金纹路如活蛇游走，蚀出张泛黄的宫宴请柬。

　　"永宁三年重阳夜宴..."她念出请柬抬头时，满庭烛火骤然转绿。请柬夹层飘落半幅鲛绡，绘着十二金刀悬顶的苏府灭门图。富商突然撕开人皮面具，溃烂的脸竟是当年喂她喝离魂汤的暗卫首领。

　　玉镯吸尽绿焰凝成金刀，苏玉禾挥刀劈向食盒。紫檀木裂处飞出只青铜雀，雀喙叼着把翡翠匙——正与地窖冰棺的锁孔严丝合缝。

　　五更霜色漫过枫庭时，江砚雪踏着残羹现身。他甩出犀角算盘勾回翡翠匙，第三粒珠子炸开迷烟："匙柄有剧毒！"苏玉禾却已将匙插入玉镯，鎏金纹路剥落后露出玄铁锁芯。

　　栗泥糕残渣忽然聚成苏老掌柜虚影："阿禾，记住味道是最后的真相..."虚影消散处，《食珍录》原本从地窖破土而出，书页间夹着当年亲王亲笔的灭门令。

　　江砚雪突然咳出黑血，掌心躺着半枚玉珏："快用栗泥混雪山冰魄..."苏玉禾捏碎冰魄撒入残糕，糕点遇毒即燃，在火光中映出所有中毒宾客后颈的暗卫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