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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皇嗣为重-曹琴默 芳贵人小产

　　芳贵人小产了，宫里没了的孩子又多了一个。

　　曹琴默已快八个月身孕，层出不穷的脏东西突然就少了，当然不是因为皇后突然大发善心停手了，不过是为了让曹琴默在惶惶不安中苦苦熬着，然后在生产时给与致命一击。

　　若曹琴默因为焦虑导致难产，皇后都不用出手，这个孩子就会憋死在母体中。

　　华妃完全不顾曹琴默快临盆的身子，依然会宣她去翊坤宫，让她想法子把芳贵人的诬告按下去，处理这宫里竟然敢跟她争皇帝宠爱的欣常在。

　　皇帝就这么看着，曹琴默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嘴上说着让她好好保重身子，但实际行动一个没有。

　　还是孩子太多了，所以不珍惜。

　　老东西觉得自己还会有很多孩子，所以一个不甚宠爱的女人怀的孩子，他不在乎。

　　很快，撷芳殿的三阿哥、大公主，圆明园里的四阿哥、五阿哥突然发起了高热，陷入了昏迷。

　　齐妃和欣常在立刻和皇后求了旨意，住进撷芳殿照料两个孩子。皇帝派了两个太医去圆明园，让夏刈严查四个孩子为何同时出事。

　　查来查去也没有结果，四个孩子已经烧了七天，哪怕太医不说，皇帝也清楚，他们哪怕退烧清醒过来，八成也会成了傻子。

　　皇帝正暴怒时，听说启祥宫里曹琴默发动了，皇后和华妃都已经过去了，连太后都派了竹息过去看着。

　　皇后坐立不安，她敢那么放肆的堕胎，就是仗着皇帝有不止一个孩子在，没了三阿哥还有四阿哥、五阿哥，皇帝有继承人，就不会过多关注那些没了的孩子。

　　可如今孩子们集体出事，皇帝最是关心子嗣的时候，哪怕皇后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毒液，此时也必须憋住了，不能对曹琴默这胎出手了。

　　只是个女儿，只是个女儿。皇后心里默念着，且之前做了那么多，曹琴默这胎养的并不好，宫里最近出了这些大事，有孩子的嫔妃都心慌意乱，曹琴默若是自己不争气难产了，那可怪不到她头上。

　　皇帝很快也来了，知道曹琴默难产，给太医和产婆下了死命令，必须保住这个孩子。

　　同时他也没闲着，让人严查曹琴默有孕前后接触的人和物，他并不是完全没察觉，曹琴默跟他隐晦地告过好几次状，只是他没往心里去。

　　如今，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健康的孩子，来稳定朝局。

　　一天后，曹琴默生下一个瘦小的女儿，皇帝听着孩子微弱的啼哭，封了曹琴默为祥嫔，为小公主起了乳名福佑。

　　一天的时间，足够皇帝查出很多东西了。上心和不上心，差距就是这么大。

　　皇后便闭宫养病了，她不甘心，她都收手了，她收手了啊！是曹琴默自己不争气，生不出健康的孩子！

　　她很清楚皇帝并没有真正抓住她的把柄，只是盛怒的皇帝是不需要讲证据的，皇后保不住孩子，她就是失职，不配再出来接受众人的朝拜。

　　但华妃也没落到好，她磋磨人可不管你怀没怀孕，和皇后一样，她觉得是那些女人自己不争气，自己不过是小小的惩戒一番，根本不至于到动胎气甚至小产的程度。

　　不然皇后也不能一次又一次嫁祸成功。

　　便是有孕后就投靠过来的曹琴默，在华妃屋里也是要站着立规矩，小心翼翼侍奉华妃赔小心哄她高兴。

　　华妃与皇后的区别，不过是一个被动、一个主动，一个漠视、一个憎恶，所以他的后院才会子嗣艰难。

　　皇帝是绝对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他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都不在乎，却要苛求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甚至有着利益竞争的后妃。

　　宫务便由皇帝指认的四个大嬷嬷，协助华妃、敬嫔管理，太后也被皇帝不由分说地要求静养了，他不相信皇后做的那些事，太后完全不知情。

　　宫里进行了一次大搜查，几个嫔妃屋里多少都查出了脏东西，碎玉轩院子里埋着的麝香也被翻了出来，芳贵人小产的原因找到了，但是背后主使却被皇帝隐藏了。

　　宫里经不起更多的变故了，皇后该死，但不能是现在，不能是因为残害皇嗣。

　　芳贵人于是也静养了，皇帝怕她乱说话闹起来，直接让太医给她开药，让她脑子昏昏沉沉，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四个孩子高热终于退去，五阿哥没熬过去，很快咽气了，其他三个倒是渐次苏醒过来，只是人明显都烧傻了。

　　齐妃只觉得人活着就好，且三阿哥傻不傻的也没什么区别，如今不用读书，自己去探望的次数变多了，似乎看着比之前还好了。

　　淑和傻了，便不用嫁人了，皇帝已经做主要养她一辈子，欣常在大喜大悲下，晕倒了。太医一查，欣常在有孕了。

　　皇帝高兴极了，直接把欣常在挪到自己的养心殿里养胎，这回没有皇后说着扫兴的话，华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给有孕的嫔妃上眼药，连骂都只敢自己关起门来小声的骂。

　　皇帝晋了欣常在为贵人，可是她依然很快见了红，太医使尽手段，也没保住这个孩子。

　　欣贵人有孕后先是经历了为先帝哭灵，紧接着又是被皇后送了伤身的东西，然后淑和高烧昏迷，欣贵人与齐妃一样，日夜不休地守了近一个月，大人身子都要熬不住了，孩子又哪里撑得住呢。

　　但是皇帝是不管欣贵人吃了多少苦的，她怀不住孩子，就是她无能。要不是看在淑和的面子上，皇帝真想把这个让自己空欢喜一场的女人贬去冷宫，再不见她。

　　欣贵人小产的第二天就被软轿抬回了储秀宫，丽嫔已迁到此处做主位，一边骂着晦气，一边让人小心伺候着。

　　曹琴默已出了月子，来看过欣贵人后，指点过丽嫔，欣贵人有大公主在，怎么都不会倒，皇帝再厌弃她也要给她体面。

　　丽嫔看着和自己嫔起嫔坐的曹琴默，只觉得她是在拐着弯地炫耀自己生下了个公主，只要有福佑公主在，曹琴默再怎么不得皇帝喜欢，她依然是这宫里的嫔位第一人，连有宫权的敬嫔都不能和她比。

　　更遑论自己了。

　　宫里闹哄了一段时间，终于平静下来，皇帝不断地恩赏着祥嫔和福佑公主，把曹家也提拔起来，毕竟这是登基后宫里唯一的喜事了。

　　太后请了皇帝去寿康宫，提议开选秀，选一批新人进来服侍皇帝。

　　那次宫中大搜查后，这对母子之间那层虚假的温情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皇帝如今这些嫔妃里适宜有孕的几乎没有，可以称得上全军覆没，再不选人进来，下一任继承人难道要从养心殿围房里那些宫女的肚子里爬出来吗？

　　太后哪怕同样是宫女出身，但那也是被妃位娘娘放在自己身边，一直当做嫔妃预备役培养的，和围房里那些没名没分，连官女子都不算的女人可不能比。

　　皇帝皮笑肉不笑道：“有劳皇额娘费心了。”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皇帝如此迫切地要开选秀选年轻健壮的女子生儿子，这局面到底是谁造成的。

　　太后叹息，太后愤怒，太后知道，宜修不过是在景阳宫里熬日子罢了。毕竟是皇后，废了朝野动荡，死了宫里还要戴孝，耽误嫔妃生孩子。

　　于是这批新人进来便是天胡开局，似乎一切的障碍都被扫除了，皇帝频频临幸，老人们也只是小小的吃醋，没人随意打杀她们、惩治她们，太医们轮流来给她们调养身子。

　　但因着皇帝本次目的性非常明确，所以挑的都是身体健壮看着好生养的，什么家世啊制衡啊他都不管了。

　　依照惯例选了一个蒙古送来的女人封了贵人随便塞了个宫室放，其他的嫔妃都孩子封了常在和答应，都分给老人们带着，不会再出现一个宫里全是新人的情况了。

　　但甄嬛到底是不同的，皇帝给了她封号，她是菀常在，便是除了博尔济吉特贵人外，新人里位份最高的了。

　　富察常在很不满，但是富察家没办法，皇帝怀疑之前皇嗣集体生病是八爷党在搞鬼，所以迁怒了曾和八爷交好的富察家。

　　这回秀女在殿选前都由太医把过脉，被选中后集体放在一起学规矩，调理了一个月的身子，确保都是健康适宜怀孕的，才被分到各宫室中。

　　敬嫔接收了沈常在和菀常在，曹琴默接收了富察常在和安答应，丽嫔接收了夏常在。方佳淳意年纪太小，皇帝没选。齐妃心思都扑在傻儿子身上，她自己都时不时被人撺掇着当刀子使，皇帝也不放心她看顾嫔妃。

　　这些新人入住的宫室要么主位一向谨慎周全，要么就是宫里有生育过的嫔妃，就是为了帮她们更好的度过孕期。

　　夏冬春虽然没脑子，但人的确健壮、血气十足，人也漂亮，皇帝依然选了她，只是对她的期待不高，所以塞到了丽嫔宫里。

　　欢宜香里的麝香也被皇帝取消了，曹琴默这胎生的如此艰难，福佑打出生起就要喝药，丽嫔、敬嫔坏了身子，都是皇帝自己做的孽，虽然他不承认，但是为了防止新人再中招，所以不得不取了出来。

　　皇帝自有其他更好的方式，比如在生产时做手脚，这还是皇后给他的灵感。

　　皇帝没空和小女孩们谈情说爱，所有人都被排了班，依次侍寝，老人们，其实大部分都不算老，但都被皇帝排除在侍寝行列了。

　　皇帝急着要孩子，他很累，不想浪费精力在不宜有孕的女人身上，华妃那他睡素觉的次数都变多了，敬嫔这些他更没心思敷衍了。

　　甄嬛满腔少女情怀便碎了个干净，沈眉庄也没捞到协理六宫之权，但她和皇帝想法一致，有皇嗣傍身比什么都强，所以倒没怎么伤心。

　　崔槿汐自然没有来到甄嬛身边，开玩笑，咸福宫有主位娘娘，她来了还要和敬嫔身边的人抢位置，还未必能抢过。

　　安陵容只觉得，宫里怎么能有这么好的日子呢，不用自己想尽办法讨好人去争宠，宠幸自己就来，奴才们也不敢克扣她份例，虽然穿的用的不能和高位嫔妃比，但每日吃食都很精致可口，太医请脉也非常尽责。

　　富察常在傲气，但主位祥嫔是个和气的，福佑公主虽然因为身子不好总是啼哭，但那啼哭也是微弱不可闻的，安陵容只会心疼，不会觉得烦人。

　　新人里最先有孕的是富察常在，富察家早就给曹琴默拜了山头，他们家一堆出息的男丁和下一代，曹琴默很喜欢，一直很照拂富察常在，跟她说了许多孕妇的注意事项。

　　作为入宫后唯一平安生下皇嗣的嫔妃，福佑虽然体弱但跟哥哥姐姐们比都可以算健康聪慧的孩子，富察常在极信任曹琴默，对她的每句话都奉为圭臬。

　　皇帝这回吃了教训，等富察常在这胎满了四个月，太医保证胎相稳固后，才晋她为贵人。他不想再空欢喜了。

　　沈眉庄开始催着太医要助孕方子，被敬嫔按住了，便又巴巴地跑来启祥宫，向曹琴默和富察贵人讨教。

　　甄嬛便替沈眉庄来向敬嫔赔罪，敬嫔其实心里并不反感沈眉庄的主动出击，只要别昏了头就行。她自己拉不下来面子和曹琴默请教，但不会制止沈眉庄去，便对甄嬛的话笑笑没说什么。

　　甄嬛推己及人，总担心敬嫔为此恼了沈眉庄，敬嫔哪怕没有生育过，也是她们的一宫主位啊。

　　可是沈眉庄听了甄嬛的叮嘱，也只是去敬嫔屋里送了一堆礼，向主位娘娘表达了一番自己对于生育的渴望，然后照去启祥宫。

　　甄嬛便无奈，沈眉庄自己跌了跟头便会知错了。

　　就像富察贵人一般，新人们都觉得曹琴默能在之前的后宫里平安产下一女，手段定然了得。沈眉庄又不是曹琴默宫里的人，沈家也没和富察家一般去拜码头，曹琴默凭什么帮她们呢。

　　老人们也是如此想的，都等着看沈眉庄的笑话，谁知三个月后，富察贵人接近临盆时，沈眉庄竟真的被诊出有孕了。

　　沈眉庄惊喜万分，被问是否真得了曹琴默什么助孕的方子，她就傻笑：“祥嫔娘娘给了嫔妾几件公主的小衣裳，让嫔妾睡觉时放在枕下。”

　　玄学竟然真的有用！

　　于是众人也不矫情了，都厚着脸皮上门去讨福佑公主的小衣裳了。

　　就连华妃都让人备了重金，买了两件福佑的衣服去。

　　皇帝亦听说了，但比起福佑的衣服，他更相信自己的龙气庇佑。有孕的两个新人都是他最看重的，真论起来，满姓大族出身的富察氏更适合生下皇子，所以他才交给祥嫔照顾。

　　至于安陵容，新人里独一款的小家碧玉，人怯懦话少，很适合皇帝拿来打发时间，不费脑子的那种。

　　安陵容绣着给公主的小衣服，心里难掩酸涩。她是曹琴默宫里的人，当初那小衣服，曹琴默一早就给了她和富察贵人。她枕着睡了大半年，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隐约有一种感觉，有用的并不是曹琴默给的衣服，而是别的什么。

　　需要付出很大的好处，曹琴默才愿意给与的东西。

　　但她除了这一手绣活，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幸好曹琴默不嫌弃她，她绣的衣服，也真的能被穿到福佑公主的身上，有主位娘娘照拂，她下半辈子也算有依靠了。

　　甄嬛到底还是把温实初献了出来，温实初给沈眉庄把过脉后，告诉甄嬛，沈眉庄身体里并没有用药的痕迹。

　　同样是胎满四月，皇帝晋了沈眉庄为沈贵人，带着众人去了圆明园。

　　富察怡欣因为生下六阿哥，被封为瑞嫔，住进了永寿宫。

　　趁着皇帝高兴，曹琴默和被她眼神示意的瑞嫔为安陵容讨了个晋位的旨意，安陵容终于不是这宫里独一个的答应了。

　　有了健康的小儿子，继承人有着落了，皇帝便有闲心开始找年轻姑娘谈情说爱了。

　　菀常在便迎来了盛宠，皇帝本来想给她晋位，但是有孕的沈眉庄如今也才是贵人呢，皇嗣最重，宠爱便只能往后靠了。

　　但皇帝为了安抚菀常在，赏了她许多东西，跟她说，只要她有孕，贵人、嫔乃至妃，他都会给她。

　　可惜有曹琴默在，甄嬛这辈子都只能是常在了。

　　甄嬛心里难掩苦涩，恩宠都是一时的，在宫里，子嗣，便是最重要的，连晋位都要和它挂钩。

　　再没有只是因为皇帝喜欢，所以便可以压在生育过皇嗣的老人头上，无子就能频频晋位的情况发生了。

　　真当皇嗣是大白菜啊！

　　沈眉庄在圆明园一直留到生下三公主，做完月子，才回到紫禁城。

　　三公主没过周岁就夭折了，已是惠嫔的沈眉庄伤心极了，结果被敬嫔告知，三公主被人用了药。

　　沈眉庄立刻报给皇帝，皇帝彻查下，发现是甄嬛身边的浣碧，被端妃收买，想要造成惠嫔照顾不周的假象，她好顺理成章抚养三公主。事成后，端妃便会照着纯元皇后的模样打扮浣碧，好让浣碧成功当上宠妃。

　　把柄被华妃捏在手里的浣碧被打成一滩烂泥了都死咬端妃不放，说菀常在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就是想当宠妃。

　　她不能连累甄远道，更不能让母亲死了后还被人翻出来辱骂。

　　皇帝处死了浣碧和端妃，端妃连申辩的几乎都没有，浣碧一个进宫没几年的小姑娘不可能知道她可以向着纯元皇后打扮来获宠的可能，只有端妃这个最初就跟在她身边的老人。

　　甄嬛也因此得知自己如此得宠的缘故，亲妹妹被赐死，她大病了一场，敬嫔禀告了皇帝后，将人挪去碎玉轩，和日日浑昏睡的芳贵人做邻居了。

　　温实初被浣碧威胁，提供了药粉，也被一并赐死了。

　　至于浣碧是如何威胁温实初的，浣碧说谎了，她说自己要诬告温实初调戏自己，其实是拿着温实初暗恋甄嬛，跟甄嬛提亲的事要挟他。

　　华妃很高兴，一直以来的仇人端妃死了，得宠的甄嬛和沈眉庄完蛋了，只有富察氏和六阿哥她不敢动。

　　皇帝完全没怀疑到她头上，华妃高兴了会又生起气来，曹琴默当了嫔，眼见着要封妃，谋害的本事并没有涨，但实施计划的能力，却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很多人都投靠了她，育有福佑公主的她。

　　华妃又伤怀起来，轻轻抚着福佑公主的小衣裳，这本来是皇帝预备给她的养女，但后面因为皇嗣接连出事，皇帝便只让曹琴默这个生母养着了，她想看福佑，还要去启祥宫。

　　倒年事件结束后，华妃被贬为答应，因为曹琴默求情，看在她到底也算庇护过福佑公主的份上，最终年世兰成了年贵人，住翊坤宫偏殿，但翊坤宫也不再进新人了。

　　这一年，曹琴默、富察怡欣封妃，皇帝将福佑公主指婚给了富察家。齐妃封了贵妃，三阿哥娶了福晋，依然住在宫里。

　　安陵容对沈眉庄道：“可惜了，姐姐本也有机会封妃的。”

　　皇帝如今极看重育有子嗣的嫔妃，愿意给她们体面，连欣贵人都慢慢复宠，成了欣嫔。

　　沈眉庄又低声哭泣起来，她再没有刚入宫时端庄美丽的样子，愤怒和伤心，耗尽了她的精气神，摧垮了她的身子，有好几次，安陵容在她身上仿佛看了自己那个憔悴、无奈的母亲。

　　害了她孩子的凶手都已被皇帝处死，甄嬛也的确是不知情的，沈眉庄一腔怒意不知冲着谁去，只能伤己。

　　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时，可疼了吧。安陵容轻抚着沈眉庄的肩膀，早就提醒过你们浣碧心大，你们不听，由着她作践我，这苦头都是你们自己找的啊。

　　不过，这么个致命的把柄，不放家里藏好了，非要带进宫来，这不是逼着她们拿了要挟用吗。

　　第二次选秀，宫里进了一批新人，瓜尔佳氏进了启祥宫，皇帝的意思很明确，只可惜祺常在没有瑞妃的好运气。

　　这批新人都没有上一批的好运气，进宫一年了，一个有动静的都没有。

　　四阿哥到了要成亲的年纪，皇帝随便指了人，夫妻俩都在圆明园住着。

　　三阿哥的福晋已有身孕，三阿哥不是先天傻的，所以这个孩子大概率是健康的，皇帝还是很期待。

　　这么多年，迟迟没有新的嫔妃有孕，皇帝知道大概率是自己的原因，他不肯承认，但也歇了再得个阿哥的想法。

　　好在六阿哥活泼健康，虽然如今还看不出聪不聪明，但已是皇帝唯一的选择了。

　　瑞妃便再次晋位为贵妃，等皇帝的头一个孙子呱呱落地，齐贵妃便被高兴的皇帝晋为了皇贵妃，终于空出了一个贵妃之位给曹琴默，福佑也被破格封为固伦公主。

　　淑和虽然痴痴傻傻，但被欣嫔精心照顾着，不说话不笑的话和常人无异，规矩大面上也不出错，皇帝见过后很是欣慰，将欣嫔晋为欣妃。

　　安陵容便又去沈眉庄跟前惋惜了番，沈眉庄大病一场，很快便郁郁寡欢去世。

　　甄嬛最后的帮手都没了，自太后闭宫静养后，果郡王便没有借口进宫请安偶遇嫔妃。

　　甄嬛来了碎玉轩没多久便在流朱的鼓励下，想要复宠，这一回可没有沈姐姐或安妹妹、实初哥哥接济她了。

　　就连甄远道，也因为送进宫个胆敢谋害皇嗣的婢女被牵连罢了官，甄家潦倒，没钱送进宫来接济大女儿，倒想着把小女儿也送进宫来。

　　甄嬛哪里想不明白，也不悲春伤秋地病恹恹地矫情了，带着流朱去见敬嫔，见丽嫔，见安常在，甚至见夏常在。

　　妃位娘娘以上她是见不着的，差了太多级，守门的太监直接把甄嬛打发了。

　　流朱还是那个一心为甄嬛出头的暴脾气，安陵容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帮甄嬛复宠，哪怕她是唯一一个愿意见甄嬛的人，还是被流朱指着鼻子骂她忘恩负义。

　　安陵容沉了脸，甄嬛忙打圆场，但是很快就被安陵容客客气气请了出去。

　　流朱在院子里气得破口大骂，被曹琴默身边的大宫女听见，直接喊人堵住嘴，自己进屋秉了主子，出来就宣布了对流朱的处罚，打二十板子，撵出宫去。

　　甄嬛不得不跪下求情，但是小太监们已经麻利地把流朱拖走了。大宫女似笑非笑地看着甄嬛：“菀常在别为难奴才，惊扰了贵妃娘娘和公主，奴才也只能堵了您的嘴了。”

　　甄嬛看向偏殿的方向，安陵容没有出来。她绝望地冲着主殿磕了几个头请罪，一个人回了碎玉轩。

　　从头到尾，曹琴默都没有出面，差太多了，她不想给甄嬛抬咖。

　　碎玉轩的芳贵人没了，景阳宫里的皇后没了，寿康宫里的太后没了。

　　一年之内，宫里没了三个主子，皇帝心情不好，不知怎地又想起了甄嬛，让苏培盛去看甄嬛。

　　半个月后，按照纯元皇后的模样打扮一新的甄嬛到了养心殿，皇帝不和她说话，只让她坐着，默默地看着她。

　　甄嬛如今憔悴的样子，像孕晚期的纯元，皇帝看了会，突然发起了怒，把人撵了出去。

　　过几日再宣，甄嬛便做出一副巧笑嫣兮的模样，皇帝果然龙颜大悦。

　　菀常在复宠了，但她没有去报复那些曾经在她低谷时奚落过、无视过她的人。

　　贵妃，不敢动，连带着她宫里的安陵容都不能动。

　　其他几人只是单纯的不见她，若动了她们，更显得自己欺软怕硬了。

　　闹到皇帝跟前，也没有借口分说。更何况，皇帝如今就把她当个玩意，她闹出事来，惹恼皇帝，皇帝未必会站她。

　　甄嬛清晰且悲哀地看明白了自己在皇帝眼中的地位。

　　皇帝的身体一日坏过一日，他短暂地放纵了一段时间，又将精力放在了辅导年幼的六阿哥身上。

　　菀常在便回到碎玉轩默默地看着狭小的天空，原来养心殿的天空也并没比碎玉轩的大多少啊。

　　皇帝驾崩后，曹琴默带着女儿来了圆明园养老，四阿哥夫妻被她清出去，随便找了个府邸安置。

　　其他嫔妃里，只有安陵容数年如一日的乖巧体贴，被曹琴默一直带在身边，封了个太妃。三阿哥终于出宫建府，府里由福晋把持，齐皇贵妃住过去继续照顾儿子。

　　其他人，被迁去寿康宫，正殿里只住了欣太妃和淑和公主，其他所有人都挤在两个偏殿中。

　　甄嬛仰头看着天空，它变得更狭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