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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永琰穿成弘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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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的头一晚,永琰被投放进了弘历的身体里。
他当了十几年的嘉庆帝,一日突然被拉入地府,看了一堆如懿传电视剧的切片,只觉荒唐不已。
他才不承认那是他的皇阿玛和额娘呢!假的!都是假的!
永琰揉了揉额头,王钦端了杯茶给他。永琰喝了一口,斥道:“想烫死朕?”
然后不由分说打发王钦去给先帝守陵了。
敲打完身边伺候的奴才,永琰才疲惫地睡下了。
景阳宫里,青樱最后看了一眼气绝身亡的姑母,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张廷玉为着乌拉那拉·宜修的死求见皇帝,熹贵妃也随之来了。永琰冷眼看着这两人打着嘴炮,便见李玉通秉,青樱来了。
青樱是来证明宜修是悲痛过度去世的,张廷玉眼见着死者的亲侄女如此说,人都无语了。
熹贵妃松了口气,看向永琰,只觉已尘埃落定。
永琰见他们该说的都说完了,才让人宣了仵作进来,没想到吧,他命人给宜修验尸了。
仵作证明宜修是中毒而死,张廷玉立刻挺直了身子,要求皇帝彻查,同时嫌弃地看了一眼青樱。
青樱哑口无言,熹贵妃却反应极快道:“景阳宫执掌后宫多年,手上藏着些害人的东西也不奇怪。张大人,你可别忘了,当初她是因何被圈禁,光本宫就被她害死了不止一个孩子。”
她轻抚着胸口,庆幸道:“幸好除了青樱,没人去见她,她害不到旁人,只能自尽好陷害本宫。”
永琰面露哀痛与愤恨道:“先帝说与她死生不复相见,朕自然是要顺应先帝的心意。”
话说到这份上,张廷玉只好闭嘴。永琰让人送熹贵妃和青樱出去,留下张廷玉,命他去盯着乌拉那拉家和甄家。
张廷玉琢磨着皇帝的意思,心事重重地走了。他一个大臣又不是血滴子,皇帝怎么给他派盯梢的活。
永琰冷笑,这么喜欢盯着朕的家事,那就让他盯个够。
乌拉那拉·宜修以妃位下葬,葬在敦肃皇贵妃的陵寝偏殿。
熹贵妃被封为太后,热河行宫李氏被追封为太妃,替弘历喝下那碗绿豆汤的奶嬷嬷齐氏被追封为国公夫人。
太后想要让弘瞻继承果郡王的爵位,被永琰驳回,一双儿女都被送去慎郡王府抚养。孟静娴所出的儿子继承了果郡王的爵位,孟静娴本人被追封为果郡王福晋。
太后气急,让青樱留在府邸守孝三年,同时压着其他女人分封的折子。
皇后无奈,只能去找永琰。
永琰便亲自拟旨,封青樱为青贵人,海兰为音答应,赐住景阳宫偏殿,苏绿筠的住处被改为景阳宫主殿。
皇后大惊,道:“青樱妹妹好歹是先帝所赐的侧福晋,怎能被绿筠压一头?”
永琰道:“她替太后,毒死了她的亲姑母,这样的人,皇后要为她求情?”
皇后倒吸一口气,终于知道青樱惹恼皇帝了。
“明日下旨,大封后宫。皇后,你是后宫之主,所有嫔妃都该归你管辖。”
皇后迟疑道:“陛下,是让臣妾接青贵人进宫?那太后……”
“皇后这么孝顺太后,哪日会不会也替太后毒死谁?”永琰似笑非笑问道。
皇后神情一凛,跪下道:“臣妾心中只有陛下!臣妾与富察家只效忠陛下一人。”
永琰亲自扶起皇后,道:“朕与皇后一体同心,朕将后宫交给皇后打理,皇后可不要让朕烦心啊。”
皇后忙保证会管理好后宫,永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素练,道:“这个奴才,送回富察府吧,朕不喜欢她。”
素练脸色一白,跪了下来,只哀求地看着皇后。皇后被永琰敲打过几次,心里光顾着琢磨素练哪里得罪永琰了,也不顾不上给素练求情。
青樱一进宫就去求了太后改名,太后一肚子怨气,虽有心抬举某人来打压皇后,处于逆风局的她癔症并不严重,脑子尚在,知道皇帝如今正忌惮自己,自己越抬举谁,皇帝越不喜谁,便只赐了名字,没有抬高青樱的位份,反而命她在景阳宫里乖乖给宜修守孝。
永琰这时倒突然孝顺起太后了,让新改名的如懿在景阳宫守孝三年,三年不得出景阳宫宫门,不得用荤腥,不得穿红戴绿,护甲也不许戴了。
海兰心疼如懿,求了皇后,陪如懿一同守孝。
而坐在景阳宫主殿里的苏绿筠,心里忐忑极了。
经过永琰的大肆宣扬,大家都知道宜修当年那碗绿豆汤了。景阳宫前脚送走了宜修的尸身,后脚她就被分来了。苏绿筠刚住进来时,景阳宫因为常年不修缮,已破败许多,到处都显得阴森森的。
这几日苏绿筠每天晚上睡觉都在屋里点满了灯,让一群宫女陪着,还时不时惊醒。
她再蠢也知道自己得罪皇帝了,代公式也代出来了,宜修=景仁宫=乌拉那拉氏=青樱=和青樱关系好的海兰与苏绿筠。
她心里盼着如懿赶紧用青梅竹马的情谊把皇帝的心哄回来,然后封嫔封妃,搬进景阳宫主殿,自己好顺势迁到其他宫殿里。
所以这日,皇帝来景阳宫看永璋时,苏绿筠便特地让如懿在一旁陪着。
如懿拿着一方绣着青樱红荔的帕子,对着永琰念着墙头马上。
永琰道:“你如今不是叫如懿吗?哪里来的青樱?”
如懿一噎,道:“嫔妾,只是不想皇上为难。”
话毕,嘟着嘴坐着,等着皇帝哄她。
见皇帝不接茬,苏绿筠打圆场道:“青贵人这几日一直念叨着皇上,真见着皇上了,又近乡情怯,不好意思诉说相思之苦了。”
“孝期说什么相思!”永琰斥道,“纯嫔总不会觉得朕来你这,是宠幸嫔妃的?”
苏绿筠被吓得赶紧起身请罪,如懿不动如山地坐着,淡淡道:“绿筠也是好心,皇上生嫔妾的气,何必迁怒她。”
永琰懒得搭理她,让人抱起永璋,送去撷芳殿,说怕苏绿筠把儿子教坏了。
这可要了苏绿筠的命了,她哪里还记得帮如懿争宠呢,光顾着满宫求人,想把儿子要回来养了。
高晞月知道后解气道:“活该!让她替那个丧门星说话!”
皇后脸色微沉,吩咐人去收拾撷芳殿,准备把二阿哥永链也送去。
高晞月主动请缨,亲自去盯着撷芳殿的奴才,正好永琰过去看大阿哥,便喜滋滋地去向永琰请安。
永琰看见她,才想起零陵香的事,握着高晞月的手腕,顺手将那镯子撸了下来。
“好像在哪见过?”
高晞月笑容一僵,不情愿道:“青贵人那也有一个,是我们刚入府时,皇后娘娘赏的。”
永琰轻笑一声:“皇后也忒小气,把一对镯子拆开来送人。”
他让李玉将镯子送去给如懿,领着高晞月去自己库房,让她随意挑首饰。
高晞月摸不清皇帝是在惦记如懿,还是在惦记如懿,想要把那对镯子都要来给自己,不是因为多喜欢,就单纯想要抢如懿的宠爱。
永琰道:“这么喜欢皇后给的东西?朕的赏赐也看不上了?”
高晞月不好再要,蔫搭搭地随手指了几样,又去长春宫找皇后诉苦了。
皇后心里一咯噔,猜到素练是因为什么惹怒皇上了。她苦笑,皇帝这是给自己留脸面了,只是他把这把柄放到如懿手里,是为了让自己投鼠忌器,不敢针对如懿吗?
皇后越发急着想要在后宫作出点成绩来,提出要厉行节俭,永琰只让她减了衣服、首饰的开销,炭火、吃食和下人都不变。尤其撷芳殿里,如今养着三个阿哥,哪怕不是他亲生的,永琰也仔细挑了伺候的人。
都是他早早去世的亲叔叔啊。
至于魏嬿婉,早在穿来的第一晚,他就吩咐进忠去找了。找到后就放在养心殿做了奉茶宫女,日后就是掌事姑姑,他自然是不可能去宠幸她的,但也不能让她嫁给别人。
永琰早就与魏嬿婉说清楚了,只说她像自己的一位长辈,省得魏嬿婉会错了意。
皇帝让魏嬿婉终身不嫁,魏嬿婉只能给自己洗脑,不嫁人也很好,她如今也算是出人头地,给自己和家里都争来了一个好前程。
直到她偶然听说凌云彻死了,心里最后那点子指望也彻底没了,对着永琰,越发恭敬小心了。
年节时,不死心的太后指责皇后节俭太过,让满宫嫔妃都灰头土脸,令皇上子嗣稀少。
皇后要跪下请罪,被永琰抬手挡了下。永琰道:“西南在打仗,将士们前线拼命,朕在后方节衣缩食,与将士们同甘共苦。皇后与朕一体同心,朕很欣慰。”
他看向下方的嫔妃,继续道:“朕不是贪慕美色之人,朕的后宫里也不需要以色侍人的嫔妃,太后尽可放心。”
反正他不可能去宠幸皇阿玛的女人,这些女人穿得花枝招展,还浪费他的钱呢。
皇后几乎不敢去看太后的脸色,只命几个孩子上前打圆场,缓和着僵硬的气氛。
太后再接再厉,提出贵子的说话,被永琰轻飘飘一句“尚在孝期”挡了回去。永琰说完,还补了一句:“险些忘了,皇额娘便是孝期选进来的。”
而如懿和海兰,在景阳宫偏殿里等着苏绿筠回来给她们讲后宫的动向。
如今她们两人及身边的奴才都不被允许出入景阳宫,和外面唯一的接触渠道就是苏绿筠及她身边的奴才了。
永琰可不允许自己的门禁形同虚设,再出个李代桃僵的戏码。
苏绿筠回来了就直入主殿,如懿等了会儿,不见她来偏殿找自己,只能对海兰无奈地苦笑一声,被阿箬扶着去见苏绿筠。
苏绿筠今日想趁机多抱会儿永璋,结果永璋一直被皇帝身边的茂倩抱在怀中给皇帝瞧,她几次都没挤进去,还被皇帝斥责了几句。
苏绿筠心中有气,皇帝迁怒她,她就迁怒如懿,第一次冲着可心发火道:“你是哑巴吗?青贵人来了也不知道通报吗?”
如懿大度道:“是我不让她通报的,绿筠,你别生她的气。”
苏绿筠道:“青贵人还是莫直呼本宫名讳了,等哪日传到皇帝耳中,又要说咱们景阳宫不懂规矩了。”
海兰不满道:“纯嫔娘娘受了皇上的气,为何要撒在姐姐身上?姐姐是担心你才来看你的。”
苏绿筠怒道:“担心?谢谢你们的担心!永璋自打去了撷芳殿,本宫今儿还是第一次见,这都是拜青贵人所赐!”
皇帝只要见到苏绿筠,就叮嘱她管好景仁宫,说她们宫里的人都不懂规矩,会教坏永璋,所以不肯让苏绿筠见永璋。
苏绿筠自觉自己胆小,一直规规矩矩与人为善,皇帝说的不守规矩的人肯定不是自己,那还能是谁呢?
如懿便道:“等你心情好了,我再来看你。”
说完拉着海兰走了。
苏绿筠气得浑身发抖,同可心抱怨:“一个贵人,一个答应,见着本宫这个嫔位,连礼都不行!我这内殿她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永琰知道这些女人无事就要生事,让皇后每天早会带着嫔妃重读宫规。苏绿筠读的次数多了,规矩终于入脑,能看出自己偏殿被禁足的守孝二人组有多不规矩了。
苏绿筠哪怕和那两人撕破脸,也做不出克扣她们份例的事来。这种待遇是给原著里魏嬿婉的。
秦立虽被永琰叫去敲打过,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后宫中的份例都是先送到主位娘娘手里,再分到下面的小主手中。若没有主位娘娘,才会直接送到小主手中。
可每日的饭菜却是小主的奴婢自己去领的,阿箬与叶心每次领来的都是别人不要剩下的,全是蒸菜、大锅菜,炖的烂烂的看不出是什么食材的糊糊。
阿箬闹过几次都被秦立怼了回去,她如今可不是侧福晋身边的大宫女了,如懿如今才是个贵人,贵人的待遇就是这样。
秦立一状告到皇后那里,皇后便将阿箬送回了索绰罗府。这还是因为皇帝和她说,阿箬的阿玛能干,让皇后记得给阿箬赐门好婚事。
皇后最初还以为皇上要收了阿箬,提了一嘴,见皇帝没接话,才知道是自己想岔了。
她的心腹大患如懿如今连皇帝面都见不到,陪嫁丫鬟的去留也被皇帝交给她负责,皇后很高兴,又有些担心,生怕哪天皇帝与如懿又和好了,皇帝如今对自己的信任和倚重又没了。
好在没有素练和富察夫人在耳边念叨,莲心很快哄好了皇后了,皇后打起精神,去办皇帝安排的事了。
三年守孝期很快过去,皇帝登基后第一次选秀开始了。
宫里只进了两个贵人,分别封了柔、顺,住进了储秀宫。
同时,养心殿围房中多了一群年轻貌美的小宫女,由毓瑚和魏嬿婉统管。
永琰觉得皇爷爷的法子就很好,这些没名没分的小宫女乖巧、安分,随叫随到,省心省事。
后宫众人只当皇帝喜欢年轻鲜嫩的,感叹了一番,自己才二十多岁,便失宠了。
高晞月和金玉研不肯放弃,时不时去缠着皇帝。皇帝愿意给高晞月一个面子,常有赏赐,却斥责了金玉研,把她贬为了常在。
皇帝只在养心殿召见嫔妃,不入后宫。嫔妃不得召见不可去养心殿,如懿见不到皇帝,只能去御花园,盼着能和皇帝偶遇。
可皇帝出行,都有专人提前清道,如懿被清走一次,便觉丢人,不可能再去蹲守了。
偶遇不成,就只能等着逢年过节各种宴会了。但是永琰只允许嫔以上的嫔妃出席,正好把如懿卡住了。
如懿又开始眼巴巴看着苏绿筠,苏绿筠想儿子都要想疯了,竟真的琢磨着要不要帮如懿争宠。她迫不及待想和如懿、和乌拉那拉氏、和景阳宫解绑了!
可苏绿筠自己都无宠,又要怎么帮如懿争?去求皇后娘娘吗?
如懿听了,脸上带霜:“纯嫔不愿意帮忙就罢了,不用找借口。”
苏绿筠气道:“我再帮你,就是狗!”
说罢就让可心把人打发出去。
柔贵人很快有了身孕,被封为柔嫔。嘉常在触怒了皇帝,宫里人都知道她无宠,连陪嫁侍女都被皇帝打发回了玉氏,她想再买通谁做点什么,却没人愿意搭理她。
她的养父金家都当没她这个女儿了,财力、人力支持少了大半,只靠玉氏给的那三瓜两枣,金玉研的朱砂计划不得不胎死腹中。
养心殿中也有宫女怀孕,被封了个答应,搬到咸福宫偏殿,众人知道,只是皇帝要给贵妃一个孩子了。
皇后心慌了一瞬,又放下心来,这样贵妃就不会缠着自己,要抚养大阿哥了。这宫女哪怕生个皇子,和永琏差了好几岁,产生不了什么威胁。
她只可惜皇帝对皇子的教育看得紧,她这个嫡母都插手不得。她每每在永琏跟前提起富察家,都被永琏拿话岔开,知道皇帝是不愿儿子与母家接触太多,只能作罢。
皇帝对朱砂案的受害者还有点印象,眼见着仪贵人还活蹦乱跳地活着,心里有了点猜测。他盯永链盯的紧,不许太过劳累,防备着有人害他,永琏便顺顺利利地活了下来。
永琰的生母魏氏是受孝贤皇后举荐才侍奉了皇帝,她没少再永琰跟前追忆孝贤皇后。永琰与孝贤皇后唯一活到成年的孩子和敬公主关系也算亲密,横竖他自己是不可能把自己生出来了,那么这皇位未必不能传给永琏。
永琰倒想瞧瞧,这位从小听到大的端慧皇太子是否真的如皇阿玛所说那么聪慧懂事。
永琰看重永琏,永璜很是吃味,没少在永琰跟前表现自己。永琰一看就他,就想起剧里他的蠢样子,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皇后虽也蠢,但好歹能教明白点,管理后宫那些蠢女人还算得用,高晞月有个能干的阿玛,永琰还可以忍受她们,在人前给她们体面。永璜一个小孩子,对永琰而言没有半点用处,永琰才懒得对他花心思,就像对苏绿筠、金玉研那般,一点情面都不给。
永璜越发委屈,这次不用皇帝提,他自己便主动想给自己找个养母。
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后宫里位份第二高的高晞月,只是人家如今正稀罕即将出生刘答应所怀的孩子,没空搭理永璜。高晞月这几年可没少热脸去贴永璜的冷屁股,只是皇帝让她养谁,她才能养谁,对永璜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其次便是唯一的嫔,苏绿筠,只是一想到她如今住的宫殿,且她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人不得宠又没家世,永璜便放弃了她。
再往下,便没有抚养皇嗣资格了。
永璜考虑过如懿,他摸不准皇帝是真的厌弃了如懿,还是单纯闹别扭,若说是闹别扭,都三四年了,也闹得太久了些。
贵人,只是个贵人,虽说升嫔封妃只是皇帝一句话的事,但若真放在心里,怎么也该是个一宫主位吧,她可是当初先帝亲赐的侧福晋啊。
在这点上永璜难得没犯癔症,不似后宫里其他女人,还时不时地忌惮如懿呢。
只是永璜没去找如懿,如懿倒主动找到了永璜。这是因为永璜想要找养母,去后宫溜达的次数多了,不然如懿还真碰不见人。
永璜对如懿提出的自残来诬陷旁人、争取皇帝怜惜的法子心动了,他和如懿一样,认定了自己不得皇帝喜爱,是皇后在后面推波助澜的结果,两人一拍即合。
一旁的惢心听得眉头直跳,转过头就把这事告诉了李玉。
等永璜故意在皇帝跟前露出青紫的胳膊时,皇帝便好整以暇道:“是谁教唆你欺瞒君父?”
永璜忙跪下请罪:“儿臣,儿臣不知皇阿玛何意。千错万错,是儿臣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他话没说死,绝不能承认自残和欺骗皇帝,只能模糊概念,让皇帝以为自己不敢指认伤害他的人,在替某位高权重的人隐瞒。
皇帝冷笑,让人宣青贵人来。
永璜一听就知道完了,恨如懿怎么这么不靠谱,这种事不死死瞒着还让皇帝知道了。
如懿胜券在握地走进来,见永璜跪着,惊讶道:“永璜这是犯了什么错?皇上,地上凉,让孩子起来说话吧。”
皇帝道:“跪下!”
如懿跪在地上,心想一会儿你就该知道如何错怪我,该亲手扶着我起来,向我道歉,百般心疼我了。
她脑回路和不久前的永璜一致了,以为永璜是假意替皇后隐瞒,子告母就是不孝。只是永璜不好说的话,她可以说。
“永璜,是青贵人教唆你自残,欺骗朕的吗?”皇帝问道。
永璜伏地:“是,儿臣有错,被青娘娘蛊惑,请皇阿玛责罚!”
如懿震惊地看着永璜:“永璜,本小主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冤枉本小主?本小主是你的庶母,你岂能子告母?”
皇帝冲着惢心一抬手,惢心跪下大声道:“奴婢亲耳听到,是青贵人教唆大阿哥,自残并栽赃皇后,奴婢对天发誓,如有一句假话,不得好死。”
如懿再次震惊:“惢心,你为何背叛本小主?”
皇帝冷笑:“惢心,你的主子是谁?”
“奴婢的主子是皇上!这后宫,这天下人,主子都是有一个,就是皇上!”惢心道。
“青贵人,你背叛朕!”皇帝截住了如懿的话头,为此件事下了定论,“教唆皇嗣自残,欺瞒君父,这等毒妇,不配为人!乌拉那拉氏,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皇帝没给如懿百口莫辩的机会,一挥手,早有机灵的太监上前把如懿叉了出去,直接押入冷宫。
海兰听到这个消息,疯了一样要去找皇帝求情,被皇帝顺便也贬成庶人,进宫去和如懿作伴了。
苏绿筠一句话不敢说,生怕景阳宫三人组变成冷宫三人组。她心里庆幸,自己终于和那两人解绑了,希望皇帝能看在她这几年一直乖巧不惹事的份上,让她能多见永璋几次。
景阳宫少了两个主子,秦立领走了多余的奴才,这宫里越发显得空旷安静。
苏绿筠苦笑连连,自己好歹是个育有皇子的一宫主位,可稍微有门路的奴才都不愿来自己这,除了刚入府时就跟在身边的可心还算得用,其他奴才都是别人挑剩下了才不得以来自己这的。
而长春宫、咸福宫,甚至储秀宫,都是奴才们削尖了脑袋想要进的好去处,苏绿筠心里越发不平衡起来。
而这唯一一个得用的人,还因为年满二十五岁,要被皇后放出宫了。
太后想要从宫外选人进来,可是她身边的人都被皇帝换了,皇帝明目张胆地不给太后面子,讷亲都因为和她同为一族而被连连训斥,没人再想不开来投靠太后。
至于不孝的名声?落在了爱新觉罗·弘历的头上,关他爱新觉罗·永琰什么事。
太后便想要从宫里扶持人,如懿没了,她便盯上了苏绿筠。
没办法,苏绿筠有儿子,又是一宫主位,好忽悠,太后也是实在没有其他人能选了。
可太后能给苏绿筠什么呢?皇帝根本不搭理太后,谁亲近太后谁失宠。那明面上替苏绿筠说话争宠的法子就不能用了。
让苏绿筠多去看几次永璋?撷芳殿连皇后都伸不进去手,更别说太后了。
给苏绿筠提位份?给她换个好点的宫室?
太后琢磨半响,最后决定害苏绿筠于绝地,然后捏着她的把柄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软硬兼施,让苏绿筠成为自己的棋子。
金玉研的朱砂计划在太后的帮助下终于得以走到实施阶段,甩锅的人被定为了苏绿筠。金玉研自然想不到,自己是太后走过就准备拆掉的桥,她以为自己是太后的棋子,其实只是太后棋子的磨刀石。
结果万万没想到,吃了朱砂的鱼虾被送到了上书房里与侄儿们一同上课的弘瞻的饭桌上,太后听到消息时,急忙亲自去制止,被随即赶来的帝后二人堵了个正着。
太后没法子,把金玉研推了出来,只说自己发现金玉研对膳房动了手脚。她知道自己这一局又输给了这个该死的养子。
金玉研连连喊冤,死到临头,哪还顾得上尊卑,把锅反扣到太后头上。
永琰搂着惊魂未定的弘瞻,饶有趣味地看两个女人狗咬狗,然后把金玉研贬为庶人,送进冷宫与如懿、海兰作伴了。
经此一事,太后不敢再有所动作,亲儿子被皇帝捏在手里做人质呢。
皇后看太后这种宫里叱咤多年的老人都栽在皇帝手里,更加不敢有什么私下的小动作了。
柔贵人生下了一个女儿,没过满月就夭折了。刘答应听到这个消息,感同身受地跟着掉了几滴泪,早产也生下了一个女儿,被晋为常在。
冷宫里没人替如懿、海兰卖绣品赚钱,她们只能和其他疯女人一样,守着每天发的饭菜过活。金玉研进去没几日就受不了自尽了,没有贞淑,没有儿子,皇帝定死了她的罪过不许她再出来,她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如懿、海兰这俩饱受折磨也不死的强健体质如今反而令她们更痛苦,若是疯了也就不觉得痛苦了,可她们偏偏清醒着。
清醒地忍受着干硬的、发霉的馒头,清醒地看着自己变得肮脏、衰老,清醒地看着自己处在何等炼狱中。
她们最初还觉得皇帝对如懿旧情未了,生病了还有太医来给她们医治,可左等右等等不来皇帝放她们出去,如懿便决定服毒。
砒霜是要不来的,海兰从墙壁上抠了发霉的苔藓,狠狠心和如懿一起吃了。
一番上吐下泻,太医来给她们催吐解毒,然后让她们继续住在更加脏污的冷宫里。
如懿便开始疯了,在疯狂的梦境中,她是宠冠后宫的娴贵妃,是皇后,她让谁进慎刑司,谁就要进慎刑司,连皇帝都要看她脸色。
海兰却不敢疯,她也疯了,谁照顾姐姐呢?
永琰这才满意了,吩咐冷宫的看守,不许这两人死了,便没有再关注了。
皇后和高晞月偷偷去冷宫看了一眼,被如懿现在的样子惊得回去做了好几晚的噩梦,癔症终于痊愈了。
这样的女人若还能复宠,皇帝得多瞎啊!
皇后还没忘记那对镯子,吩咐人取了来,说庶人不配带这东西。海兰却上了心,猜到这镯子有问题,软磨硬泡冷宫的守卫,帮她去给皇帝或者贵妃传句话。
永琰听了守卫的禀报,便招来茉心吩咐了几句。
茉心亲自去冷宫见了海兰,道:“镯子?什么镯子?乌拉那拉庶人戴在手上那么多年,就算有问题,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在里面放了什么,贼喊捉贼?你不会忘了你的好姐姐是怎么进的冷宫吧?大阿哥被她害的,早早的失了圣心,如今已经被打发出宫住着,皇上都不愿见他了。”
海兰冷冷道:“你就眼看着你家主子被人害了那么多年,还对着害她的人死心塌地吗?”
茉心笑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当初若不是乌拉那拉氏算计,你怎么会成了皇帝的女人?你当为何其他主子都不喜欢你?”
海兰不敢置信道:“不!你,你个贱婢,怎么可以诬陷姐姐!”
茉心怒道:“你个庶人,敢骂我这个咸福宫的大宫女?掌嘴!”
旁边跟着的太监立刻抓过海兰扇了十几个巴掌,茉心见海兰凄惨的样子,心里方舒坦了,命人住了手,回养心殿复命了。
茉心没有告诉高晞月此事,她觉得皇帝说得很有道理,宜修是怎么被不废而废,青樱又是如何失宠进冷宫的,乌拉那拉氏都是坏种,最喜欢栽赃陷害旁人,她们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海兰想要质问如懿,可如懿偏疯了,除了墙头马上就是即刻绞杀,什么也问不出来。
她又怕茉心说的事真的,又怕自己冤枉了姐姐,不敢不照顾如懿,又不想继续照顾如懿,如此纠结着,身子和精神都很快垮了,却偏偏死不了。
又过了几年,永琏渐渐长大,入了朝堂,跟着皇帝学着处理朝政。
皇帝挑剔着永琏,在永链的恭顺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皇阿玛最喜欢的儿子又如何,一直被当做自己要追赶的标杆又如何。
不照样要匍匐在自己跟前,敢怒不敢言。
等到永琏二十五岁时,皇帝的身体衰败下来。他知道,是自己改变了永琏的寿数,进而影响到了这具身体原本的寿数。
寿数不会凭空增加,只是从一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人的身上。
皇帝便退位,以太上皇的身份,继续压制了永琏五年,才略有不甘地死了。
再折磨下去,只怕永琏真忍不了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