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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霉蛋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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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早,苏州城在一片烟柳画桥中苏醒。
天未大亮,古寺的钟声便悠悠响起,穿过薄雾,掠过石桥,在河上漾起一圈圈涟漪。
一艘乌篷船停在了码头,感受到动静的李长卿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揉了揉双眸,起身挑起船帘。眼前是他的贴身侍卫,钟肃。
钟肃道:“殿下,到苏州了。”
李长卿连忙跳上岸,舒展身子。
之前因为船内空间比较小,站不直只能躺着或者坐着。时间长了,绕是李长卿这样身体素质还算好的也禁不住,怕水又不敢到船舱外面。但坐久了又腰酸背痛的,于是李长卿灵机一动在船舱内练起了八段锦。
本来就站不直还练八段锦,手准备伸直时还被船内凸起毛刺扎进了指甲缝里,疼的厉害,想找钟肃帮忙转身却被自己的佩剑绊倒,整个船差点就翻了,被船家眼神警告后,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
好歹也是堂堂太子殿下,就为了那所谓低调出行憋屈了好几天。
钟肃看着在岸上左扭扭右扭扭的李长卿忍不住扶额叹气,真是没有一点做为太子的样子,随性的很。算了,还能怎么办,自己的主子打不得骂不得。
李长卿也算是自作自受,毕竟钟肃早在出发前就已经备好了出行用的船,那是精致又宽敞。
可李长卿非说太招摇了,出门要低调,拉着钟肃就坐上了一旁船顶掉渣,里面还全是灰的破烂船。钟肃有些无奈,但也只好随着他。
粉墙黛瓦的屋舍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在晨光中似展翅欲飞,与李长卿想象的苏州大差不差。还好没有被书中所描写的给骗了,看来吃这么多天的苦还是很值得的。李长卿美滋滋的想。
天不过刚蒙蒙亮,街上就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吆喝着吹嘘自家东西。
“刚做的桂花糕,又香又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那卖货的小女娘虽刚及笄,但也是卖了好些年糕点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像李长卿这样面庞白皙,犹如春日初绽的梨花,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好相处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以往见到的达官贵人,都是天天摆着一张臭脸,鼻孔朝天走路,多看一眼都会被他们仆人骂的狗血淋头。
那小女娘看着李长卿越看越喜欢,吆喝声也比平日里多了些娇羞,惹的好些人都看向了她,也包括李长卿。
李长卿一眼就看上了那些花花绿绿的糕点,扯着钟肃就过去了。
李长卿道:“钟肃要不都买了吧,这些看起来都很好吃啊!”
钟肃一听头都大了,想起之前李长卿在皇城内一家糕点铺子里也是包下了所有的点心,之后宫中的下人们连着吃了半月的糕点。钟肃觉得那种甜腻腻的感觉又直冲脑门,连忙开口拒绝。
“不可以,买那么多你吃的完吗。”
李长卿道:“那就买两盒。”
“嗯。”
钟肃付了钱后,李长卿挑了一盒桂花糕一盒桃花酥,留那貌美的小女娘看着李长卿走远的背影。
“都来瞧一瞧看一看,这支玉镯,一眼千年,错过再等百年!”
李长卿倒是对珠宝首饰不敢兴趣,毕竟他有一堆,钟肃好像挺喜欢的,居然停下来看了一眼。
李长卿道:“你喜欢吗?”
钟肃道:“不喜欢。”
这确实是实话,钟肃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他的心上人喜欢呀,李长卿也是知道的,知道他不好意思说,榆木脑袋一个。
李长卿道:“行吧,那你去帮我那边帮我买两个包子。”
钟肃道:“是。”
钟肃走远后李长卿走到那小贩面前,拿起那只白玉镯子打量了起来。温润细腻,有自然纹理,倒是不假,就是不知道这小贩从哪里得来的。
小贩看眼前的人虽穿着素色,但料子是极好的,肯定是哪家的小少爷。
小贩道:“公子,这玉石养人,长期佩戴,不仅能滋养身体,还能让你由内而外散发迷人气质。这支镯子,无论是您佩戴,提升气质,还是馈赠亲友,表达心意,都是绝佳选择。”
李长卿道:“不错,包起来吧。”
说着就从一个用金丝线秀成荷包里拿出两块金锭子放到了桌子上。
小贩道:“多谢公子。”
他乐呵呵拿起桌上的金锭子塞进袖子里,然后开始收拾摊子,准备跑路,毕竟这两块金锭子够普通人半辈子的吃穿了,好不容易遇到个有钱的冤种,一会反悔了可就跑不掉了,毕竟镯子是真的,只不过是偷来的。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等钟肃拎着两个大肉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李长卿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里面是刚才那小贩吹嘘的玉镯。
李长卿道:“你回来了,看这是我刚买的,好看吧。你说你拿去送给芝芝姑娘怎么样,她应该会很喜欢吧。”
芝芝姑娘就是李长卿宫中的一个小丫鬟,吴芝芝。钟肃的心上人。
钟肃这个人口是心非,说是不喜欢,其实喜欢的要命,每次见到人家芝芝姑娘就脸红害羞。
钟肃有点感动,但不多,毕竟他的主子太傻了。
他有些无奈道:“殿下,你就不能好好想想那小贩看起来就贼眉鼠眼的,卖的东西也都是些赝品,你就非要买他卖的东西吗。”
李长卿重新拿起那玉镯看了看,道:“是真的呀。”
一句话把钟肃噎住了,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钟肃道:“那大概率就是他偷的了,一堆假货里出现一个真品,不是他偷的难不成是他良心发现。”
一转头不仅人没了,摊子都撤干净了。
这下轮到李长卿沉默了。
“好吧。”是他太单纯了。
钟肃这下明白了为什么皇帝在临走时叮嘱自己要看好李长卿,原来不是担心他遇到危险而是怕他被骗。
李长卿盯着手上的玉镯,有些苦恼。这竟然是偷来的,那拿去送人可就不礼貌了。于是他决定从新再买,至于这个玉镯就收起来,看有没有缘分能将其还回去。
在李长卿带着钟肃在城中绕了一大圈后,终于找到一家看上去就很贵的首饰铺子。
李长卿站在铺子门口喃喃道:“这次总不能在踩坑了吧。”
刚想踏进店里,就不知道被从哪窜出来的一个野孩子撞的偏了身。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公子,是小的眼瞎。”那野孩子边说边在地上疯狂磕头,根本不给李长卿说话的时间,旁人看了还以为是李长卿在欺负一个孩子。
“公子,他不过一个孩子,何必呢。”
“不知这孩子做了什么,还需要下跪道歉,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
“对呀,何必揪着一个孩子不放。”
周围的起哄声愈来愈大,不仅被撞还被扣了一口莫名其妙大锅,李长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刚想开口否认,就被钟肃抢先一步:“我家公子心善,不与这孩子计较,若是再让我听到些不好听的,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众人这才散开,没了刚才的气势,那几个起哄的人也灰溜溜的逃走了,毕竟看钟肃那架势,说的话可不像随便说着玩的。钟肃没怎么用力的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野孩子,让他滚远点。
李长卿有些吃惊:“钟肃你好厉害啊,但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很刻薄啊。”
钟肃道:“越刻薄越好,刚才你要是反驳了解释了,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从而愈发放肆。而且他们都是一伙的,那孩子刚跪地磕头就围上一群人,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开始指责,想讹你的心思太过明显。要用最坏心思揣测所有人,知道了吗。”
李长卿道:“知道了。”
刚在铺子门口看了一场大戏的掌柜,赶紧识趣的将李长卿迎接进店。
向来嘴毒的掌柜也知道眼前的人惹不起,连忙换上一副谄媚样,道:“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样的。”
李长卿道:“钟肃你去挑,出来玩不得给芝芝姑娘带点礼物回去吗。”
一听到芝芝两个字,刚才还冷酷无情的钟肃耳朵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扭扭捏捏的跟着掌柜的去了。
掌柜道:“想送心上人什么,镯子、簪子、还是胭脂水粉。”
钟肃道:“镯子吧。”
掌柜道:“送镯子愿心上人平安健康,期望对方心系自己,不错。”
钟肃在掌柜的推荐下,选了一支精致小巧的白玉镯,付钱时特意换了一个荷包,蓝色的绣的不是很完美的荷包,看起来还有点丑,上面金色的一坨不知道绣的是鸡还是鸟,但钟肃却是很小心翼翼的怕弄坏了。
李长卿靠在铺子门口,习惯性的去摸自5己佩戴在腰间的香囊,可这一次却摸了个空,连自己装钱的荷包也不见了,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在看向钟肃时脸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钟肃知道李长卿这个表情肯定又是什么东西丢了,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李长卿一撅屁股钟肃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
李长卿有些幽怨道:“完了钟肃,我的荷包和香囊都不见了。”
荷包丢了也就无所谓了,但那香囊可丢不得,那可是李长卿出生时仙人送的,保平安用的。李长卿感觉今天这么倒霉,一定是因为香囊丢了的原因。
钟肃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道:“应该是刚才被那孩子给偷了,他们刚走不久,跑不了多远的,还能找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