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群侯症》莫言glacier

9、番外二:记曾经的校园生活 3月22日

　　3月22日晴

　　今天我又迟到了。

　　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在我身上。李老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让我进去了。我知道，她一定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学生。

　　其实我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闹钟滴答滴答地走。妈妈出门前给我煮了粥，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衣柜里的校服整整齐齐地挂着，可我就是不想穿上它。

　　课间操的时候，我一个人躲在厕所里。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冰凉的。外面传来同学们的说笑声，那么热闹，那么遥远。

　　午饭时间，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他端着盘子走过来的时候，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吃饭。她在我对面坐下，说了什么我都没听清，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最后她叹了口气，端着盘子走了。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我的课本却一片空白。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写满了"对不起"。对不起谁呢？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对不起早上给我煮粥的妈妈，对不起对我失望的李老师，对不起想要关心我的他，也对不起......我自己。

　　放学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撑伞离开。雨水打在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书包里装着今天发的试卷，上面鲜红的分数刺得我眼睛生疼。

　　今天，我又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