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影》简之卿

11、凤冠枷锁

　　寒风如刀，将京城的雪片削成碎玉，狠狠砸在徐意颜苍白的脸上。她被锁在轿辇中，金丝织就的盖头压得喘不过气，耳畔是宫娥们细碎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鼓乐声。今日是她入宫为妃的日子，可这看似荣耀的册封，不过是胡家为彻底掌控她设下的又一个陷阱。
　　三日前，徐意颜被萧沉擒住后，本以为会被当场处决。然而，胡尧儿却提出了一个更为恶毒的计划——将她送入宫中成为皇帝的妃子。“姐姐如此聪慧，留在民间实在可惜，倒不如让皇上也见识见识国公府遗孤的风采。”胡尧儿笑得温婉，眼中却满是阴毒，“更何况，皇上近日正为子嗣单薄发愁，姐姐若能诞下龙嗣……”
　　刑部大牢内，徐意颜蜷缩在墙角，望着铁窗外飘落的雪花。她知道，胡家此举意在让她成为一颗棋子，利用她腹中可能的孩子，进一步巩固在朝中的势力。而一旦她失去利用价值，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牢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意颜！”低沉而急切的呼唤声让徐意颜浑身一震。她抬起头，看到了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萧沉。此刻的他，白衣上沾染着血污，平日里清俊的面容满是疲惫，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你怎么来了？”徐意颜警惕地后退一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萧沉苦笑一声，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在半空停住：“意颜，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别无选择。胡家掌握着萧家的命脉，我若不从，萧家上下数百口人都会遭殃。”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那日在密室，我是真的想带你离开。”
　　徐意颜冷笑：“带我离开？然后再把我送入虎口？萧沉，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母亲、我父亲，他们都死在胡家手里，而你，是他们的帮凶！”
　　萧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意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有办法带你出去！”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破碎的玉佩，正是那日在密道中徐意颜见过的，“这玉佩是开启另一条密道的钥匙，只要我们……”
　　“够了！”徐意颜打断他，眼中满是决绝，“萧沉，我不会再相信你。而且，就算逃出去又如何？胡家的势力遍布天下，我们能逃到哪里？”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要留在宫中，我要亲自揭穿胡家的阴谋，为我的家人报仇！”
　　萧沉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柔弱的女子，此刻眼神中却透着坚定与狠厉。他知道，自己无法再劝说她改变主意。沉默良久，他缓缓将玉佩放回怀中，低声道：“意颜，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就算与天下为敌，我也在所不惜。”
　　入宫当日，徐意颜身着华丽的嫁衣，头戴凤冠，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皇宫。宫墙高耸，朱门紧闭，她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将被困在这金丝牢笼中，成为胡家操控朝堂的工具。而在宫门外，萧沉骑着马，远远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心如刀绞。
　　回到萧府，萧沉将自己关在书房，对着墙上徐意颜的画像发呆。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对她的感情，却没想到，在一次次的相处中，他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如今，她被迫入宫，而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挫败感让他几近崩溃。
　　“少爷，胡家派人来了。”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萧沉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打开房门。胡家的使者趾高气扬地站在院中，见到萧沉，冷笑道：“萧公子，皇上对徐姑娘甚是满意，特命我来告知，望萧公子日后好生辅佐，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萧沉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却浑然不觉，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劳烦转告胡大人，萧某自会恪守本分。”使者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深夜，萧沉独自一人来到城郊的一座破庙。这里是他与徐意颜曾经秘密会面的地方，如今物是人非，只剩满地灰尘。他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望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徐意颜相处的点点滴滴。
　　记得第一次相遇，是在京城的书画会上。徐意颜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站在一幅山水画前，眼神专注而温柔。那一刻，萧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后来，为了接近她，他故意制造各种机会与她相遇，陪她逛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听她讲述儿时的故事，看她为家人的冤屈而落泪。
　　“意颜，对不起……”萧沉喃喃自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他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而在皇宫内，徐意颜已经被带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果然是个美人，从今日起，你便住在兰月宫吧。”徐意颜强忍着心中的厌恶，福了福身：“谢皇上恩典。”
　　夜晚，徐意颜站在兰月宫的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寒风吹过，掀起她的衣角，却吹不散她心中的寒意。她知道，自己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在这条路上，她只能孤军奋战。
　　与此同时，萧沉在破庙中待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他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他知道，想要救出徐意颜，就必须先瓦解胡家的势力。而这，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回到萧府，萧沉开始暗中联络朝中不满胡家专权的大臣。他利用萧家在商界的影响力，收集胡家走私军火、贪污受贿的证据。每一份证据的收集，都让他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而在宫中，徐意颜也在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机会。她发现，皇帝虽然表面上对胡家信任有加，但实际上对胡家日益膨胀的势力也心存忌惮。于是，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皇帝面前透露一些关于胡家的异常情况，虽然每次都点到为止，但却在皇帝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沉和徐意颜虽然身处不同的地方，却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却又因为那份无法言说的感情而紧紧相连。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