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颗星星》萑苻泽

2、南县一中 开学

　　江晓夏和郁止住对门，郁止从门前的地毯下掏出钥匙，打开门后朝江晓夏挥了挥手，随后进了家中，江晓夏见郁止进了家门，也掏出钥匙开了门。
　　郁止走进家中，见家中一片漆黑，把钥匙放到鞋柜上后试探性的喊了声季芸：“妈？你在家吗？”她摸索着开了灯，换了鞋后朝客厅走去。
　　卡其色的沙发上坐着面色阴沉的季芸，郁止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开口，就在一旁站着，两人僵持了五六分钟，郁止感到腿有些酸麻，准备先开口：“妈，你在家怎么不开……啊！”季芸猛的起身掐住了郁止的脖子，明明暗暗的灯光照在季芸斑驳的脸上，显得季芸表情格外狰狞，郁止这才看清季芸脸上的青紫，双手扒着季芸的手，让自己能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季芸卸了力，郁止捂着脖子猛咳，季芸看着弓身背靠墙壁猛咳的郁止，惊愕地看着刚才掐着郁止脖子的那只手，双手抱头缓缓蹲在墙角，嘴里不断重复着“不可能，这不可能。”缓和过来的郁止看着季芸，双手仍捂在脖颈处，她放下双手，垂在裤缝处，缓缓向季芸走去，蹲在季芸身旁，她知道季芸现在无法沟通，于是像往常一样，右手轻覆在季芸单薄的背上，轻拍着季芸凸出的肩胛骨，像哄小孩一般，带着诱哄的嗓音重复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一直拍到郁止手都抬不起来了，季芸才抬起头，用淡漠的眼神看向郁止，拍掉郁止的手，起身拍了拍衣角，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郁止见她已经起身了，于是就抽回想要扶季芸的手，开口道：“顾生那个畜生又打你了？”季芸瞪了郁止一眼：“上了几年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是你爸，一点礼貌也没有。”季芸边说边往厨房走去，郁止紧随其后，“我不管，只要我活着一天，他就不可能是我爸。”
　　季芸刚接过水杯喝水，听了这话，呛了一口水，猛烈地咳嗽起来，郁止又一次熟练地拍着她的背，过了一会儿，季芸停止了咳嗽，说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学你的习去。”郁止还想说些什么，被季芸一记眼刀堵了回去，只好气鼓鼓地回房学习。
　　开学前一天，郁止也无心学习，想起自己的书包还没收拾好，于是拿起书包开始往里塞东西，课本、资料、文学类书籍一股脑地往里塞，塞完后，书包已经鼓鼓囊囊的了，但她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去到浴室冲澡。
　　淋浴头刚淋湿她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脖梗上，门外就响起了开门声，随即，皮鞋的哒哒声响彻她的大脑，她抿紧了嘴唇，手触上浴室的门把手，紧紧攥住，用力到骨节泛白，她紧了紧把手上的门栓，她还记得上次洗澡洗到一半门缝那双眼睛，可她明明锁门了，想到这，郁止又觉得不妥，搬来一把椅子堵在门前，搁在平常，这是用来修总坏的灯泡的，郁止加快了冲澡的速度。
　　幸运的是，在她出浴室之前，门把手没有转动过，但她刚出浴室，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她已经很尽力的避免相遇了，但还是撞上了，顾生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报纸，时不时用油腻的眼神看向郁止，郁止看了眼顾生拿反的报纸，留下一句“恶心”就回房了。
　　被骂了的顾生非但不恼，甚至还殷勤的说了句“好，好。”油腻的眼神毫不遮掩的落在郁止的胸部。
　　郁止躺在床上，想起那令人反胃的眼神，找了把椅子堵在门后，她这房间的锁前段时间坏了，她可得提防着点儿，郁止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带着季芸逃离这个恶心的地方”她甚至不愿称此地为家，准确来说，她从未把这个地方当作家，这里没有同学们口中描述的“家”的温暖，只有无尽的屈辱与偷窥，永远暗无天日，永远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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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照进房间，郁止觉得刺眼，伸手覆在眼睛上，挡住了光线，翻了个身继续抱着被子睡觉“不对啊”郁止猛的起身，看向钟表，时针快指向九了，现在是8：45分，坏了，九点还要到学校报道。
　　郁止着急忙慌的穿上衣服，用五分钟洗好漱，背上书包，从餐桌上拿了两个包子就着急忙慌的往外走，身后的季芸喊着她让她再拿袋牛奶，她又折返回去拿了袋牛奶。
　　出门迎面撞上刚从家里出来的江晓夏，两人对视后尴尬一笑，郁止把其中一个包子塞到江晓夏手里，将另一个包子塞到自己嘴里，模糊不清的催促着江晓夏：“快走啊。”
　　九点零五分，两人到达了校门口，看着挤满了人都南县一中校门口，俩人长舒了一口气，挤进了人群，又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到分班表前，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在另一边的江晓夏惊呼一声：“小芷子，我们在一个班！”郁止挤到江晓夏那边，看向分班表，原来高一年级分为十九个班，其中一班、二班为火箭班，其余十七个班都是普通班，江晓夏和郁止都在一班，刚才郁止看的那张分班表是普通班的，所以才没找到。
　　郁止和江晓夏同时伸出手，和对方击了个掌，随后默契的会心一笑，掌声响亮，她们人生的第一步，迈得同样响亮。
　　班级后标着班级所在地，一班在慎思楼三楼，一个楼层有四个班，分别是一、二、三、四班，其余的班依次往楼上走，刚进三楼就看到了一班。
　　这层布局很奇怪，一班在走廊最东，二班在走廊最西，中间包着三班四班楼层最东侧有个打水间，最西侧是厕所，郁止握紧了书包带子，和江晓夏一前一后的走进了班级。
　　她们没有在校园参观，直接来到了教室，其他同学都在校园里参观，所以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江晓夏和郁止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教室总共有八列，每两列挨在一起，中间有过道，江晓夏数了数，一列大约有8人，全班大约有六十多个人。
　　郁止将书包挂在桌子侧边的挂钩上，拍了拍江晓夏，江晓夏会意，从书包里掏出一沓寻人启事，开始挨个座位发，全班都发完了，她们手中还剩一点儿，于是她们又到校园去发，操场上人满为患。
　　她们见人就递，有的人婉拒，她们也不强求，毕竟，这种东西不能发给不想要的人，否则，就会被当成废纸团成团扔到垃圾桶里，或被叠成纸飞机飞到校园某处，成为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到十分钟，她们就发完了，郁止拍了拍手，江晓夏说道：“大功告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这虽没有救命，但也得胜造三级浮屠吧。”郁止认同地点了点头，江晓夏嘴角上扬：“可以可以，小芷子，今天小爷我高兴，请你去小卖铺吃雪糕去，你可愿意？”
　　郁止俯身作了个叩手的动作，低头道：“嗻，谢主隆恩。”江晓夏毫无包袱地大笑起来，搂着郁止走向小卖铺。
　　南县一中有个规定，开学第一天上午学生可以自由在校中参观，但吃完午饭后就要回到教室，此后就受学校管制了，南县一中的学生们都称这为“最后的自由”或“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江晓夏和郁止中午在食堂随便吃了点，江晓夏倚在靠背上，抚摸着自己因吃撑而微隆的肚子，发出惬意的一声喟叹，打了个饱嗝。
　　“南一的饭也太好吃了，她们说高中的饭好吃原来不是骗人的，这么一看咱初中吃的都是啥啊。”郁止赞同的点了点头，继续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江晓夏戳了戳郁止鼓鼓囊囊的腮帮子，郁止撇了她一眼，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江晓夏被她这样子逗笑了。
　　吃完饭后，她们挽着手回了教室，刚踏进教室门，就看到教室后方围着一群人，她们也围了上去，扒开层层人群，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方，只见人群中央有两个男生。
　　一个男生骑在另一个男生的身上，抡着拳头不停地砸向身下男生的脸上，身下的男生被揪着衣领暴打，却一下也不曾还手，任凭身上的男生殴打着，看戏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架。
　　郁止看着被压着的那个男生，他快要被打死了，鼻血哗啦啦的淌着，挥拳的那个男生拳拳到肉，仿佛真的想把身下的男生打死。
　　仍发狠的抡着拳砸向身下的男生，郁止怕出人命，但也不敢上前拉架，毕竟男女力量悬殊，搞不好她也会被打，她看向四周，周围的人眼中迸发着八卦的光芒，丝毫没有想劝架的意思，她看向江晓夏，江晓夏也看向她，眼中隐隐含着担忧。
　　她们互相递了个眼神，下一秒，一同大喊着“老师来了！”听到这声的男生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随即又抡着拳头砸向身下的男生，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更用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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