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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模范家庭【5】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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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走在前面开路,回头瞥一眼无神的王宁乐,用只有他与齐墨才能听见的声音,凑近齐墨耳边,“大侦探,那张纸条写了什么,让她这么失魂落魄。”齐墨盯着前方的路,拉开了点两人的距离,“你提到过的那两人关系不一般,所以......”齐墨推开房间门,叮嘱王宁乐闭眼。“我让她什么时候想坦白一切,再同我讲。”
妈妈房间内的木偶化作杨陌模样,低垂着血淋淋的头,全身扎满银针但不见其有任何反应。齐墨伸手触碰,却是硬梆梆的木头质感,“障眼法。”王宁乐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但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恐惧,反而是怨恨。
周全掀起角落的地板,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那盏煤油灯。齐墨跟在后,而王宁乐站在原地许久,目光似是钉在了那假象上。“王小姐。”齐墨向她招手,“走了。”王宁乐默默跟上,黑暗寂静的地下空间中回响着三人的脚步声。
“魏先生,白先生,如果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可以不说出去吗?守口如瓶。”齐墨同周全点点头,注视着脚下的路,静候故事开始。“杨先生是我的父亲,一出生他嫌弃我是个女孩,便让我随母亲姓,并对我不管不顾。母亲怨父亲,更怨我,她认为是我的出现才让父亲对她如此冷淡。”
“母亲对我打骂,不给我饭吃,为了存活,我只得做母亲的木偶,努力做她的仆人,忍受一切不公才勉强活下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长大,这一切也被那个体面的医生父亲看在眼里,那天晚饭后母亲喊我去洗澡,还为我准备好了热水,我受宠若惊,没料想这是一场陷阱。”
王宁乐深吸一口气,脸上不由自主湿润几分,“刚出浴室,我被父亲叫入卧室,一切都晚了。我只能记得很痛,真的很痛,我想尖叫,想逃离,却被母亲拉住,好让父亲行方便。床单是鲜红的,身上游青遍布,母亲骂我不知廉耻,并罚我把床单清理干净,可是明明是她阻止我逃离魔爪的啊。”
静谧的空间回响着不堪往事,灯火跳动宣泄着愤恨。“这是噩梦的开始,他们为了不让人落下话柄才让我去上学,自此以后便让我辍学了。去服务那些丑恶油腻的男人,赚到的钱全被父亲夺走。我想逃,可是母亲如同梦魇般如影随影,限制我所有行动。”
王宁乐哽咽着,泪珠划过脸颊,轻轻抽泣,“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如此对我,只是因为我是女孩吗?后来,父亲又陆续‘光顾’我的‘生意’,如同禽兽般,将白天掩抑在正经外表下的丑陋一面发泄在我身上,一边发泄一边辱骂,一边又不愿让我同别人交往过密,怕我脱离他的掌控。”
“母亲知道这些,她更怨我了。她不愿让我这个她用来栓住父亲的工具,吸引走父亲的注意,她撕扯我的头发,用力在我身上刻下怨毒的话语,冰冷的恨意让我无法挣脱。”王宁乐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扑天盖地的情绪,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她的想法。
齐墨不知应如何安慰这个饱受压迫的女孩,仅能无声凝视着前方。世界上有多少被重男轻女束缚的女孩正在苦苦挣扎,麻木地承受本不应承受的苦难。法律规定的平等,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王宁乐闭紧双眼,半天方才稳定自己的气息,她笑了,笑得无奈又悲怆,湿润的脸庞露出绝望的神色。“谢谢你,魏先生,白先生,谢谢你倾听我的故事,你的那句话我记住了。”王宁乐对上齐墨紧张的目光,“我也想好好活下去,可是我好累,我又应该怎么摆脱枷锁?病人说梦罢了。”
“真的没有办法吗?”周全的声音驱散了几分寒意,犹如灯光照亮前路,“你母亲一直监视你吗?”齐墨递给王宁乐一张纸巾,同时观察其反应。王宁乐咬着下唇,眉头紧蹙,“不,母亲要上班,但她出门前会把我锁在房中,直至......用我的时候,我曾经向一个帮助过我的人求助,可是......他只是推托着自己没本事便消失了。”
通道中又只剩下脚步声。“这世道......可真疯狂,想来难料者,人心也。”伴着轻飘飘的话语,三人眼前大亮,熟悉的地下室对齐墨来说,旧地重游竟有几分兴味。他三步作两步迈到昨夜睡觉的地方,周全同王宁乐则是警惕着四周动静。
齐墨敲打着墙面,那支笔不翼而飞,然而那小孔还是让他发现了。摸索整个墙确定了某种方向后,喊来周全,“嗯,看见那个小洞没?你看能不能推开这面墙。”
周全没废话,将煤油灯递给齐墨,将袖子挽到小臂处,修长双腿踢向墙面。墙面裂成两半,通过裂缝可以看见另一方天地,三人挤过缝隙,面前是一条腐朽老的木梯,上方传来巨大声响。
齐墨看看其他两人,将灯还给周全,“看来是时候去探索最后一条规则了!”周全自告奋勇先行探路,齐墨垫后,以防“消失已久”的杨陌送来一个“见面礼”。木梯摇摇欲坠,晃得人心惊。
“巧了,这不是失踪人口吗?”周全戏谑的声音引人注目,杨陌假笑,眼神略过周全,直盯着王宁乐,后者身体本能瑟缩,手指握得太紧以致于指甲嵌进手心沁出血丝。
杨陌冷哼,不屑看向齐墨,“多管闲事的人一般不会有好下场的。“齐墨也不甘示弱,假笑像焊在脸上,“这可不像您这样的体面人能说出来的话,再言,冷漠无情的人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杨陌不语仅是噤声上行,背影多出几分决绝。
齐墨轻声安慰前面恐惧的女孩,却见其目光如燎原般的怒火近乎喷涌而出,想来也是个清醒的。王宁乐掩抑着心绪,低垂下眼眸,经历如此种种,戒备的种子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但还是对这个给自己希望的人生出几分感谢。
随着上行的路程加长,空气有些闷热潮湿,让人全身软绵绵的。头顶的噪音减弱,上方出现明亮,四人忙向洞口前去,而刚站到平地上,犹如进入了桑拿房,热得人难受。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在缝纫机处做什么活计,而一旁爷爷见到他们,立马大惊失色,向他们摆手示意离开。
“你个死娘们敢向那些皮套求救,想死了?把皮脱下来!”爷爷幽怨看他们一眼,身上的皮肤如同衣服般脱落,露出录像带中奶奶的模样。这次王宁乐没什么动作,反倒是杨陌震惊到后退,发出了声响。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同“奶奶”的脸一样的面容从中间出现一道裂缝,爷爷在那张皮囊下狞笑,视线凝聚在王乐脸上,杨陌见其如此,反倒推了一把王宁乐,自己则是退向入口处。不料这一动作却引起爷爷注意,一道银光闪过,奶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接过了什么。
杨陌面门处渗出小点血,一声惨叫回荡在房内。这时,才看清奶奶手中的是一根银针,杨陌挣动着,但越挣扎在针后的丝线缠得越紧,奶奶挥舞着针,将他背后划开一道裂缝,丝线从中钻入。杨陌痛苦喊叫,他能清楚感知到皮下像蚕蚀般,一点点皮肉分离。
杨陌终于顾不得形象,痛苦中还不忘辱骂王宁乐见死不救,“要不是你生下来还能为家里帮点忙,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这个废物活下来的,你和你妈一样下贱!”他终于噤声,兴许是因为痛得说不出话来了,但眼睛怒视着王宁乐。
王宁乐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她再也不逃避自己的内心了。王宁乐上前给了杨陌一巴掌,想来一定是带着满腔怒火,杨陌的头偏到一边去,被打的那侧脸早已红肿。
王宁乐无视杨陌的恼怒与惊诧,又补了一巴掌,“为什么我一出生,你便对我不管不问?为什么又要强迫我做那种事?在你心中,女人都被当作发泄工具和生育机器吗?传宗接代就这么重要吗?”
杨陌面目狰狞,身上的剧痛与眼前的场景给予他双重打击。王宁乐还不解气,又踹向他的命根,“像你这样把女性视为牲畜一样的人渣死了都不足惜。”
杨陌突然一翻眼皮,身子直挺挺倒下,身上的肉同皮肤近乎剥离,死不瞑目。身上的血仿佛方才反应过来,尸身化成一滩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