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卌三回 沉冤雪孽肝肠断 惹圣怒南侠获罪 ...

  •   庆历二年,公元1042壬午马年,春。西夏兴庆府。这日,城中百姓纷纷头戴面具,欢呼雀跃的涌上街头,奔走相告着一个重大喜讯。这个曾经好战的民族,终在经年累战中开始疲沓厌倦血腥杀戮的日子,准备息兵卸甲,祈求和平。两日前,国主拓拔元昊正式给契丹修书,决定派遣太子宁林格前往契丹请和,并请求辽主耶律宗真下嫁承顺公主耶律琼罗予太子宁林格,册立其为太子妃,以示西夏与契丹永绝兵患,世代盟好。但做为三国鼎立,开疆拓土,拓拔元昊虽体会到边年征战给党项带来的创伤,可他对于中原富庶繁华的觊觎之心却一直未消除。
      手指划过地图,停在辽阔的中原腹地,轻轻点了点,拓拔元昊铿锵有力的道:“这将是我党项的领地,只要与契丹修好,不出三年,孤一定拿下赵宋!所以你此去契丹,不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取得辽主的信任,为我党项开疆拓土,逐鹿天下,马到功成!”宁林格眯眼笑道:“至赵宋兵败好水川后就极力讨好契丹,不仅每年向契丹缴纳三十万岁币,更是额外增加金银各一百万两,绢一百万匹。契丹是志得意满,咱们是白作了嫁衣,加之赵老六那妹子又深得耶律宗真宠爱,定是在他耳畔鼓吹了些什么,弄得这一年榷场关闭,边境紧张,竟有向我大夏开战之势。好在长生天有眼,好好的和亲却让他们弄得一塌糊涂,如今趁赵宋与契丹产生芥蒂之际请和,实是上佳之机,此番出使必不费力,加之想容从中斡旋定然功成。”
      拓拔元昊面色稍霁,挑眉道:“那没藏想容不定助你,因你姑母她可是恨足了我们拓拔氏,不从中使乱便就托福了。再说赵宋此番也派遣了使臣去往契丹,那什么欧阳修孤竟没听说过,想那赵宋皆出能人异士,之前一个范仲淹就胆色过人,一个文官竟比几个武将都强,居然敢只身闯我兴庆府,着实让人钦佩。还有一个叫展昭的,据说原是赵老六的御前护卫,近前被擢升至同知枢密使。此人虽年轻,却在江湖上颇具威望,亦有南侠之称。勇而善谋,你必不能小觑。”宁林格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道:“展昭?就是传说和赵宋公主关系不清不楚的那个护卫?他也敢出使契丹,难不成是想把耶律宗真的大绿帽也一同带去?”甫毕,奸邪的笑了起来。拓拔元昊却不苟同,思虑少倾方才道:“这多半是坊间玩笑,并未据实,依孤想赵老六不至糊涂于此,况那展昭据见过的人都称赞其品行沉壁清辉,是人中君子,你万不可大意轻敌,还是小心则个的好。”宁林格不置可否,心中甚为不乐。
      春分将至,乍暖还寒的天府之都仍有许冷浸。展昭披了件灰色裘氅,立在万州衙前,瘦而清矍的脸上,一双利瞳扫敏锐的捕捉眼前一切。飞云骑押解着何文清上囚车,范仲淹不禁结眉启道:“若他们为掩盖其罪而杀了季高,为何独独留下何文清?”展昭扬唇冷笑:“季高死了,何文清一人之言也成不了证供,加之他是鼎盛粮号的人,杀了他启不是让我脱了干系。”范仲淹更加惑然:“这话愚兄到不懂了,倘或他死只更加让你有了杀人灭口之嫌,不比留下活口的更有力么?”展昭叹声一笑,披着晨曦,精致的五官清湛耀目,再美不过,他侧头反问:“天家的脾性范兄还不了解?”古来帝王多疑心,范仲淹明了的点了点头,捻须吁道:“按说你与天家的情份,朝中确实无几人可比,可皇帝毕竟是皇帝,不然哪来的孤家寡人之称,看来老弟前路多艰呀。”展昭听了亦笑,拍了拍范仲淹的肩膀,低启道:“这话也只你我之间闲谈罢,若让旁人听了去指不定又派你一宗罪。”
      范仲淹仰头瞧他,目光微凝,轻声启道:“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只是这回去了你到难交待,就算赵煜祺此次不弹劾你私放嵬名山遇和没藏讹庞,这季高之死怕也是难辞其咎呀。”展昭不言,如刃的目光遥望着从角门出来的展忠,就在展忠坐上马车的那一瞬,王朝押解着巴鲁赫从车前行过,两人眼中满是惊诧之色,虽转瞬而过,却尽收展昭眼底。展昭刻意安排这仨人交遇,目的就是要探得巴鲁赫此番入城到底所谓何事,很明显巴鲁赫与何文清无甚交往,而与展忠关系微妙,事实证明展昭的猜测,巴鲁赫费劲心思的潜入万州城就是为了见展忠。瞧展昭心有所思,范仲淹也默不出声,正逢唐嫣为寻白玉堂而来,范仲淹这才想起打从昨日季高被害就没瞧见他,像这样的热闹事白玉堂是不可能不出现的。展昭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淡淡的插了一句:“白兄家中有事,昨夜已赶回陷空岛去了。”甫毕,又对唐嫣道:“倘或唐门有事交待,你自可先行一步,明日我在涪陵等你,再一道返京。”
      唐嫣纤眉微扬,怠于虚伪客气,回启道:“不必了,民妇还是随大人去了罢,省得又生出一档子事赖到唐门,民妇纵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见她如此,展昭也懒于啰嗦,侧身朝范仲淹施了方礼,寒暄几句就此告别。行至车前,正遇到怀揣只锦盒而来的刘重汉,展昭皱了下眉,也不言语,只冲其点了点头,刘重汉俯首对他行了方礼,启道:“虽说朝廷会派军前来,这封印还是得交回去的。再说了,好歹大家也在一起处了五年多,平日里头虽没见多好,毕竟死者为大,帮着收罗了一下,磕了个头,到也不算负了同袍之情。”见他眼圈尚红,展昭扬手拍了拍他的肩宽慰了几句,刘重汉微一拧眉,孱笑的客套几句告辞而去。才行两步,展昭忽地扭头问道:“刘副将是成都人士吧?”刘重汉一愣,忙转身道:“哦不,卑职是河南人。大人,有事?”展昭微微一笑,回了他句:“无事 ,随便问问而矣。”脑子里却是百转千思,心中更是沉凝起来。
      三月春暖,草长莺飞。一行人马,正沿着绵亘川蜀的大巴山放马北行。城门上,展昭看着浩荡远行的队伍,怅惘了叹了一声,低启道:“就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言,闹出这么桩事,死了这许多人,值得么?”赵元亿颦眉望向天空冒出云端的霞光,傲然道:“成大事者,没什么值不值得的,必要的杀戮亦是不缺的。”一抹阴雾从展昭眼底滚过,长长的吁了口气,仍压仰不住心里的愤怒,扭头诘问道:“襄阳王您可以不管,赵煜祺可是您的亲儿子,王爷居然拿至亲的性命为自己的权利铺路,虎毒都方有舐犊之情,何况人乎?”赵元亿眼皮微动,半晌才缓声启道:“展昭,你的心太软了,做为伴君之侧的臣子,心软可不件好事。”展昭冷哼,讥诮道:“于是展昭应学着像王爷一样无情么?”赵元亿侧身看他,实难想像这番放肆之言是出自展昭之口,平日里那淡然恭敬的君子全然不见,剩下的除了冷戾还是冷戾。倘若此刻换成别人,项上人头己然落地,可偏偏就是他——展昭。
      赵元亿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到一样,猛一触痛,张了张嘴尽不知能说什么。见他神色期艾,展昭怒气当消,俯首启道:“恕臣无理,王爷若要冶臣之罪,臣但无可言。”赵元亿胸口酸涩难当,眼前之人对待自己总是这样的疏离恭顺,“本王知你是无心的,又何来冶罪之说。”摆了摆手,侧身朝向一边,强忍心中悲痛,长吸了口气道:“此番回去,事事需谨慎而行。皇帝虽是仁君,到底还是心冷的,季高之死他不会在意,然你放走了嵬名山遇和没藏讹庞,就算他不冶你的罪,心中终是不快。本王也知你素与他交好,但私/情不足以乱国事,倘若不出茬便就罢了,一但稍差池.....展昭,记着本王的话,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强的活下去!”此话说的坦然,却让展昭惶惑不解,那个霸气果绝的江陵王竟也有此温婉柔情的一面,直傻愣愣地冲他道:“王爷,您,您没事吧?”赵元亿稍一迟疑,又恢复了以往的骁悍之气,冷遽道:“本王的话你自可记住就是了。”甫毕,径直去了。
      虽说北地战火蓄势待发,大宋境内却仍是一片繁荣富庶、歌舞升平的祥和景象。白玉堂离开万州之后并未回陷空岛,而是打马扬鞭向南行来,只两日工夫便到了襄阳城。进得城中,白玉堂顾盼左右,一身张扬的琉璃白再配上那华美的相貌,惹来不少路人的目光。此来襄阳,白玉堂便是为寻罗芷伊,他亦不知道罗芷伊是否就在此处,想着守株待兔总比四处茫然寻找的好,况襄阳终归是赵爵的封地,守在此处亦不怕她不来。如是,白玉堂便在城中寻了间最大的客栈,包了间上房,又向小二有意无意的打探城中情况,一番话下来居然让他探得襄阳王尚在城内,并未远行,白玉堂亦是窃喜。
      夜深,二更的梆子刚敲毕,街面上已空无一人。寒风摧败,树叶婆娑,忽地一道白光掠过,转瞬间便消失在寂寂黑夜之中。襄阳王府,罗芷伊倚窗而立,就在两个时辰前她得知了季高的死讯,也获知展昭已从万州返回京城。很显然季高的死让赵爵的计划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只是对于他的做法罗芷伊很是不解,也不想多问,她只想着报仇,故赵爵告诉她不日也将赴京并未表现惊异。屋顶上传来细微的踏瓦踩砾之声打断了罗芷伊的思绪,她警觉的吹熄烛火,拿剑正欲跃窗去追,却见一首白光划过眼前,定在了屋中。见来人是白玉堂,罗芷伊一阵眩惑,脱口而道:“是你。”白玉堂目光如炬,一字字道:“是我。”本以为就此一别今生不得相见,没想到他居然自己寻了来。”“为何骗我?”罗芷伊不答,两只手拽的紧紧的,满满是汗。白玉堂怒气登生,冲上前低吼道:“三年了,你和那该死的猫竟然骗了我三年!告诉我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帮襄阳王祸害天下?”
      但听他提到展昭,罗芷伊不耐烦的地打断他,嘲讽道:“原来他早知我是假苏晓,难怪王爷说留下他终是个祸患,必早除之,居然还假惺惺的待我,真可是难为他了,可见真留不得。他即知了,你又何苦来问我,你不会以为我会蠢得认为他没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吧?”白玉堂的目光冷戾慑人,他恨她骗他,更恨她视展昭为死敌,咬牙启道:“是你父亲犯了律法,罪该问斩,你掳走了苏晓并杀害了她,展昭不仅没有将你收押入官,这三年来仍对你晓以大义,如亲人般待你,而你却说出此等丧尽天良的话。”罗芷伊脸色憋涨得紫红,回顾三年,展昭待她的确形同至亲,可仇恨的火种再一次蒙蔽她的心,亦冷笑道:“事已成此,我多说无用,父母兄弟之仇我是不能不报的!流离失所之恨又岂会轻易就泯!哼,他待我好无非是想利用我罢,就如你我,从此往后只有仇恨,没有情谊。”听罢,白玉堂猛地捏住她的下颌,戾声道:“我真想挖出你的心来看是不是黑的!”
      罗芷伊奋力挣扎,终是徒劳,下颌被他捏得生疼,噙泪道:“那你现在就杀了我罢,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包拯和展昭,我要让他们尝尝失去至亲,流离失所的滋味!”白玉堂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眸光盛寒:“不要考量五爷的底线,倘或你再胆敢加害展昭和包大人,我白玉堂一定不会放过你!”罗芷伊几乎窒息,白玉堂松开手后她立马瘫软的跌倒在地,好一会才缓和过来,再抬眼,双目满满都是怨愤,揶揄道:“不是要杀了我吗?你杀呀,杀呀!还是在你白玉堂心中有的只是苏晓而不是我罗芷伊?”白玉堂叹息的摇了摇头,转身便走,罗芷伊一把拽住他的袍服,低泣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爹真是被人陷害的。那日展爷率人前来擒拿我爹,爹还说‘不打紧的,包大人是青天,是好官,他纵然能帮爹翻案的’展爷还说‘倘或你果真遭人陷害,包大人必定会查出真凶,替你洗刷罪名’当时我和家人满以为爹爹就此沉冤得雪,没想到去开封府不过十日,竟被判了铡刀之刑,我娘经不起打击,当日便悬梁自尽,我与兄弟叔伯也被判流徙青州.....五爷,你告诉我,如果包大人是青天,为何我家还是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白玉堂蹲下身,瞧着眼前女子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心疼的将她搂于怀中,谴责着自己的莽撞和冲动:“是我不好,我不该动手,我应该好好的和你说来着,原谅我芷伊,原谅我。”白玉堂着实后悔刚才的举动,来之前他本是想好好和她谈来着,可他没有展昭稳妥的性子,一冲动便忘了所有。罗芷伊怔怔的看着他,泪水止不住的涌流,白玉堂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却怎么也擦拭不尽那烫手的眼泪。吻上她的唇,白玉堂心疼的道:“不要哭了好不好,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再哭了。”这个女人自己曾许过她一生,刚才却差点死在自已手中,一想起来,白玉堂都四肢百骸痛彻心扉。罗芷伊盈盈哽啼:“我不是个坏女人,我只是对爹娘的死无法释怀。倘或我真想加害展爷和包大人,我必不会等到今日,我知道包大人判爹铡刀之刑终是有原因的,可我始终无法面对这一事实。”边吻着她,白玉堂边道:“我知道...我知道....”怪只怪生死爱恨太过折磨人,此刻罗芷伊不愿再想,只渴望投入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哪怕只是一瞬她也愿意。(作者不擅H的描写,接下去的内容请看官们自行脑补)
      东京皇城,文德殿。
      赵祯看完奏折,面色顿变,扬手便将那本折子甩在了丹墀之下,砸在展昭脚边,怒声道:“这就是你给朕的结果吗?”展昭抿嘴不语,弯腰拾起奏折,撩袍跪地,将手中奏折高举过头又呈觐给他。赵祯见状,霍然起身,气急败坏的在丹墀上来回踱步,指着展昭厉声诘骂:“好你个展昭,朕没治你的罪你到越发的得了意是吧?朕看你是身在皇城司便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不怕死是吗?你就当真以为朕不敢砍了你的脑袋!”展昭垂首,缓缓而答:“臣不敢,臣只是将所查真相据实回禀而矣。倘若因此而惹了圣怒,展昭愿以死谢罪!”赵祯怒极而笑,气的发抖的指着展昭道:“好呀,好,真好!据实!什么是据实?啊?据实就是你阴放嵬名山遇和没藏讹庞吗?据实就是你刻意隐瞒大悲古寺所发生的一切吗?展昭,朕容忍你自行其是、违逆圣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私/通外敌,阳奉阴违还敢堂而皇之与朕说据实!朕问你什么是据实?什么是据实?”“哗啦”一声,赵祯又将摆放于龙案上的折子全都朝展昭砸去。
      展昭亦不闪躲,仍高举奏折缓声而道:“陛下只一心想挑起夷狄之争,又可曾想过其利弊轻重,臣虽不懂冶国大道,但也明白事有可违也有可不违。倘或不是陛下一意孤行炮制了使团案,又怎会让贼人钻了空子,导致军械制造司上下二百多名军士工匠惨遭屠杀。陛下言辞凿凿说臣阴放了嵬名山遇与没藏讹庞,敢问陛下,臣若不放此二人,恐怕党项的铁骑已经长驱直入,踏破中原了!”赵祯听罢勃然大怒:“展昭,你找死!”他俯身上前拔出殿中金吾的配剑直冲着朝展昭刺去,把参与议事的几位内阁大臣吓的大惊失色,饶是包拯反应快,一把抱住了赵祯,才不至于让展昭血洒当场。庞吉冲上前,挡于展昭身前,冲着赵祯俯首拜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展昭草莽出身,口不择言已不是一两次了,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何苦与他斗气,损了天家颜面不说,当伤了龙体又如何是好!”晏殊见此也忙俯于地道:“陛下,展昭素来忠心,只是为人耿直不善言词方才惹了圣怒。陛下亦想想,两年前流徙青州的那些犯臣之后聚义造反,若不是展昭及时将判乱止于匮中,亦不知要死伤多少。”宰相吕夷简见此景心中尤不得高兴,虽碍于情面也跪了下来,但只想着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到是庞吉的举动着实让他有些费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