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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卌一回 千机一语醒迷茫 欲托金钗化险夷 ...

  •   且接上回,洪永谦听到声音,忙回头,瞧着两名飞云骑正扶着展昭蹒跚行来,才行几步,因牵动内伤,展昭猛的一阵剧烈怆咳,一股鲜血至嘴中喷出,段无涯见状欲上去施以真气相导,洪永谦却误认为他欲要行恶,怒气腾腾的挡在展昭身前道:“老贼,休得做恶!”段无涯心中惶急,忙回启道:“你家大人中了老朽的大阴阳手,再不加以施救,即便不死也成废人了!”见他端着幅诚肯之态,洪永谦将相将疑,段无涯焦急道:“将军且听信老朽一次,老朽与你家大人素无恩怨,皆因季高才有了今日一斗,且刚白少侠一句‘为他人作嫁’将老朽骂醒,老朽现只想救你家大人,倘若有异心,不日你只管率军剿了我千机门罢。”甫毕,又下令让那些身着水靠的男子放下兵器,集中立于一隅,以示诚意。

      洪永谦虽有些忌惮,还是让开了道,段无涯行上去搭住了展昭的脉门,不禁皱眉奇呼:“脉相如此紊乱,我说以你的剑术,功力怎么如此不济?即早有内伤,何苦又硬接我那一掌。”展昭微微笑道:“如若晚辈不接您那一掌,现受伤的岂不是玉堂。何况我曾中过毒,伤至五脏,再多一回又有何妨。”适时,白玉堂冲开穴道奔了过来,心痛顿首的冲展昭嚷道:“臭猫,哪个让你救我了,我死是我的命,你弄成这样子怎让我对包大人交代。”忽闻包大人三字,段无涯紧忙追问:“包大人?白少侠可说的是开封府包拯包大人?”白玉堂正恃伤心,听他一问甚恼道:“你当大宋朝能有几个包大人?”段无涯面色骤变,一转身瞬间便到了瘫坐于地的季高跟前,拧起他质问道:“本座且问你,十五年前你从千机门中盗走的七日伤情现在何处?”季高呆呆的看着他,恍惚了半天才挤出四个字:“弟子不知。”

      但闻七日伤情,展昭与白玉堂同时一怔,白玉堂忙问道:“七日伤情不是来自契丹么?如何又成千机门的了?”段无涯大吃一惊,扭头问道:“什么?契丹?”白玉堂愕然点头:“是呀,契丹。”段无涯又遥向展昭问:“这么说,你是在契丹中的七日伤情毒?”展昭被他问的一头雾水,瞧了瞧白玉堂才不解的回道:“三年前,晚辈去契丹盗图,因误中了南院大王耶律宗元的圈套而被俘,正是他给我中下了七日伤情。可晚辈不明白,盟主怎得知我中了此毒?”段无涯沉重的点头回启:“我当然知道,因为这味毒根本就不是来自契丹,而是老朽我一手研制出来的,只因药性太过奇特,加之一时又研制不出解药,本想毁了它,可不曾想竟被季高这个逆徒盗走。”

      展昭与白玉堂两人愕然相顾,白玉堂追问道:“你是说,季高原是千机门的弟子?可、可为何从未听江湖人说起?”段无涯无奈解释道:“他本是老朽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只因可怜他,才将他收留下来,竟没想到他居然干出欺师盗药的苟且之事。后又听他做了襄阳王的谋士,因顾于千机门的脸面,我便更不愿意在人前提及他来,岂知他愈发的得了意,日前又兜授利益,唆使门下弟子偷出本门暗器子午断魂钉,老朽这才不得下了武林令,追缉他,待门规严办!”白玉堂冷哼道:“皆因你的面子,才出了毒书生季高这么个祸害!”展昭摇头叹道:“一时之私,终落得害人害已。段盟主,虽说季高败坏了千机门门规,可私设公堂确有悖大宋律法,还且请您将他交于官府收押罢。”

      段无涯叹了口气,点头应道:“该是怎样,但听大人吩咐,只是老朽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如实相告。”展昭羸弱一笑:“段盟主通晓大义,晚辈感谢不尽,有话但说无妨。”段无涯道:“即这样,就请恕老朽冒昧直言了,只因大人是唯一一个中七日伤情之毒的人,有些问题实在是让老朽感到许蹊跷。”展昭笑道:“盟主莫不是想问晚辈中了毒为何还能活到今日?”段无涯讶异展昭的聪慧,忙点头道:“正是,七日伤情并没有解药,一但中了此毒必定活不过七日,故而我才要将药毁掉,除非……”展昭见他欲言又止,遂好奇的问:“除非什么?”段无涯踌踌不定难以启齿,展昭笑道:“晚辈只是好奇,盟主若有难言之隐亦无需回答。”听了半刻,白玉堂不禁奇道:“没有解药,那耶律宗元给你的解药是哪来的?”

      看着一脸的莫名其妙的展昭,不待他回答,白玉堂又冲段无涯问:“我说老段头,是不是你年纪大了脑子糊涂记错了,这药原是有解药的,让你失手放错了地方,不记得了,又或者……”话未说完,展昭便拉住他道:“玉堂,不可无理。”白玉堂红着眼,瞪着展昭直嚷嚷:“展小猫你拉我干嘛,我这是在提醒他,没解药,没解药那你吃的是什么?”见他双鬓急的青筋突起,展昭心存感动,破颜笑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再急也不能乱了分寸呀,莫说段盟主是武林之主,就论年岁也是你我的长辈,难不成包大人面前你也是这样的?”白玉堂好不委屈,喃喃骂道:“臭猫,就你七弯八拐的心思多,你能不能不找我的茬?”展昭轻叹一笑:“我能呀,可问题是你能么?”“死猫,找打是不?”白玉堂气的直磨牙。

      瞧着二人这般,段无涯尴尬的咳了下,展昭听到紧忙拉下白玉堂作势欲挥的手,冲着段无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段无涯到也开明,亦不恼白玉堂口不择言,对展昭道:“其实也并无什么难言之隐,只是七日伤情虽未有解药,却有一相生相克之物。”展昭与白玉堂同时呼出:“何物?”段无涯答了四个字:“刹那芳华。”听罢,两人面面相觑,白玉堂皱了皱眉冲段无涯问:“这什么华也是你研制出来的?”段无涯摇头道:“不是,刹那芳华是本门百年传流之物,其味毒,性阴,与七日伤情的炙热毒性正好相克。”展昭豁然点头:“也就是说,耶律宗元给我的并不是解药,而是你们千机门另一味毒药。”末了,他又苦笑道:“想这天下奇毒竟让我展昭一人得了,看来我到成了最厉害的毒物。”

      听展昭说笑,白玉堂心里委实不好受,瞪了他一眼又对段无涯道:“难道就再无办法了么?”段无涯叹声道:“刹那芳华到是有药可解,只因展大人中毒已久,已达至心脉,便解了也是无用,况那七日伤情还需靠它克制。只是老朽不明白,这两种毒虽说是相克可也不尽然,难不成这些年就没毒发过?”展昭无奈一笑,回道:“头一年尚且还好,只这一年发的频繁了些,好在公孙先生配了味药,但逢发病服下两粒便也就无事了,久而久之竟也就习惯于此,也不常放在心上。今听段盟主说起,皆因好奇也就随口问了几句,终归是无药可解,无非就是个死,且随它去罢。况展昭意不在此,那契丹南院大王既有这两种毒药,想必是出自季高之手,这到是让我坐实了另一件事情。”

      三年前,赵祯让展昭去契丹盗军事布防图,一是设计让公主和亲,二是引出朝中奸细。如今展昭不难判断,谁是当年那八个内阁大臣中暗通契丹的一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成想,当年查无旁证,如今竟因自己中的毒而引出了这个人。见展昭若有所思,段无涯也不好打搅,只那白玉堂沉不住气,嚷着道:“我说展小猫,你怎就这等的让人不省心,命都快没了还有功夫东想西想。”展昭缓回神冲他一笑:“哪里就要死了,这不有段盟主在么,况你也说过我是九命猫妖,即便是要死也不会在这一时半刻。再说了,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你的话我也都记着,只是有些事却容不得半点闪失,你也是知道我脾气的。”见展昭一脸倦怠,白玉堂也不在出声,只随段无涯提出去就近休憩的客船上替展昭疗伤。

      江边阁楼上的赵煜祺看到三人一同离去,此时此刻的他再也坐不下去,他亦不知段无涯为何要插这一手,也不知本是敌对的两方现如何又突然的握手言和。只是这会他更为关心的到不是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而是季高的生死。很明显,展昭这次是大获全胜,不仅夺回了失踪的军械,而且还利用自己费力弄到手的赈银做了个顺水人情,一但展昭带季高面圣,事先所有的计划都将逆转,自己与襄阳王终将难逃一死。想到此,赵煜祺忽地背脊发寒,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展昭带走季高。万佰年瞧着发生的一切,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兀自哭诮道:“我命休矣,我命休矣!”赵煜祺霍然转身,冷哼道:“你怕什么,若要有人去死,也只会是本王,哪还轮得到你在这嚎丧!”甫毕,当下便甩袍而去。

      东京汴梁,电闪阵阵,雷声滚滚,大雨如瓢泼而下。包拯站在窗前,看着屋檐下的涓涓雨帘默然沉思。公孙策静静的立在他身后,脸上露出的是从不曾看到过的迷惘。叹了一声,包拯启道:“公孙先生是不是为了庞王妃的话而狐疑不解。”公孙策点头道:“是,学生想不明白那庞王妃为何要将这个秘密告知大人,她只需告知她父亲,相信以太师之能要查出这件事定然不难。相反,开封府若想查清此事却要难上很多。她不求易反而求难,这让学生怎样也揣测不明。”包拯沉重的点了下头,行至书案前,默立许久才开口道:“我们暂且放下她这蹊跷的行径,只单说这起事,倘若真如庞王妃所言,那我们之前所推断的襄阳王暗通党项就全不成立。但却能解释当年湟水役,江陵王如何会放走李继迁父子的迷团了。”

      公孙策想到其间仍是不解,遂问道:“可就算江陵王一心想让展护卫认祖归宗那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他如何就能断定李元昊会认了这个从未某面的外甥。”包拯笑了笑,摇头道:“先生别忘了,没藏家族还有一张最大的王牌。”瞧着公孙策一脸的茫然,包拯笑着解释:“先生好好想想,为何在大殿之上庞太师会竭力推荐展护卫任赴辽和谈的副使而江陵王却默不出声。”公孙策惊讶的迸出口:“萧贵妃!”包拯点头道:“公主来信让我们查这个萧贵妃,据我多日所查,已确认这个萧贵妃便是当年湟水役中,没藏部首领没藏莫翰走失的长女。只因她,李元昊为了拉拢关系巴不得认了这个外甥。然李元昊与没藏家素有恩怨,关系又太过微妙,此时只需一个反间计,不用吹灰之力便可挑起党项和契丹的战事。”

      公孙策结舌瞠目的看着包拯,半晌才道:“如果说江陵王利用八贤王的计策鼓动皇上施行夷制夷,从而袭击和亲使团促使展护卫赴辽和谈,那觐天宝匣又是怎样一回事?”包拯摇了摇头,闭上眼,长长的吐了口气,慢慢睁开缓声启道:“觐天宝匣也许只是个意外,也许是他故意放出的烟幕,这两者都不无可能。倘若是意外,那放出这个消息的人定是当年湟水役的知情者,或许是想用宝匣引出藏匿于我宋境的没藏部族人;倘若是烟幕,那必是江陵王利用使团案来引觐天宝匣现世,从而将知情人与宝匣一并毁灭。”公孙策苦笑道:“查来查去,竟没想到使团案原是皇上和江陵王合演的一出施行以夷制夷的戏码,如今就算是我们禀告皇上江陵王谋逆,皇上也不会相信,此计毒辣高明且面面俱到,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包拯听了也不答话,只低头沉思,心道:“如今才不过这一事尚不能妥贴周全,将来怎样更是犹未可知。若只是单一的赴辽和谈便到也罢了,只恐皇上顺了江陵王的心思,利用和谈挑起党项与契丹两国开战,益发让矛盾升级,展昭终将落个两处是罪。成与不成当今皇上都不得留他,李元昊则更会恨他入骨。到那时,宋土他不能回,党项亦不可去,这样一个清辉之人,普天之下竟没了他容身之处。”联想其间种种,包拯不寒而栗,脱口便道:“既然我们无法阻止展护卫赴辽,就必须阻止以夷制夷计划的施行,我知道陈林是执行此计的关键人物,能够遏制他的只有公主,如果我们能说服陈林,那么此事尚可还有丝转机。”公孙策击掌应道:“对极了,以升平公主对展护卫情意,她定能够帮助我们。”

      且说展昭,自段无涯替他疗伤之后伤势已无大碍,因记挂案情便匆匆告辞而去。回到州衙,人还未站定,门房便报盐铁局的差役送了四车物什放在了后院之中,又将吕天卓的手书交予了他。展昭拆开细阅起来,脸上浮出一丝不经意的笑,看罢之后只扬了扬手,那纸瞬间便化粉成灰,四处散飞而去。展昭叫来衙役,传万佰年至万州衙,那衙役忙道万佰年早侯在花厅之中,展昭微微皱了下眉,心想这到底是久混于官场中的人,门道套路果然精透的紧。只这样一来,展昭又不着急见他,先去安排将季高囚于南边厢房,交三班衙役看押;又到后院查点了那四车物什,最后梳洗干净,换了身锦袍,又吃了点食物这才去到花厅。

      花厅之中,万佰年颤颤兢兢的立地那时,展昭行了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泛泛笑道:“万大人为何站着呀,坐吧。”万佰年抚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陪着笑坐了下来。展昭端起几上的茶,悠悠的饮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道:“本想传万大人来的,没曾想到大人已经来了,这样也好,到也省了不少时间。”万佰年弓腰笑道:“那是那是。”展昭放下茶杯,行到万佰年跟前,万佰年吓的立马站起身,展昭按着他的肩坐回原位,再道:“大人不用紧张,展昭请大人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明日便要离开重庆府,只想了解一下长江冬汛的情况。展昭好歹也到重庆走了一趟,恐皇上垂询,展昭一无所知。”

      万佰年瞧着展昭一脸笑意,心里越发发毛,迭声道:“各、各州县、已着、已着巡河官查访,将、将受灾严重的百姓登记在案,所有灾民按、按朝廷拨发的赈银配额逐一、逐一发放。”展昭笑道:“是吗?那这样说,受灾的百姓已安顿妥帖了喽?”万佰年紧忙点头称是,展昭又道:“若是这样,可为何万州未收到朝廷缮发的赈银?”万佰年扑通一下,吓的跪到了地上,哭诮道:“下官,下官失职,下官回去就查明情况。”展昭一把将他扶了起来,捋了捋他身上的官袍,轻声笑道:“万大人不用着急,展昭只是随口问问,兴许是放银的军士一时躲了懒也说不定,只要这赈银能到灾民手上,这早一天,迟一天也无所谓的。万大人不为难展昭,展昭也不会计较这一点小事。”

      万佰年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明白展昭意欲何为,眼前这张看似醇和的笑脸,却比千年寒冰都是来的冷。展昭泰然自若的扶着他再次坐了回去,笑启道:“知道重庆府遭了灾,做为钦差展某虽只是查访灾情可也不能袖手旁观,这后院中到也有几车银饰,就算是展昭送给灾民的一份心意罢,万大人只管拿去,至于如何用,万大人自个瞧着办罢。”甫毕,展昭笑着径直离了去。万佰年此刻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他清楚那几车银饰的来历,吕天卓不会独拿,必然会分一杯羹给展昭,展昭也欣然接受,又将这些银饰转赠回来,轻而易举的就将所有麻烦推给了自己,如今自己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逃脱反水的干系。不仅赵煜祺那里无法交待,襄阳王那更将落个阳奉阴违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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