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管理局》告离诉

9、答应参加考察

　　“我知道。”闵韩林木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新添加的、备注为“韩裴东学长”的联系人。一条看似平静，却将开启未知冒险的消息，被她缓缓地编辑发出：
　　【学长您好，我是林木。关于考察的邀请，我认真考虑后很感兴趣。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加入团队。请问接下来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闵韩林木的消息发出后，几乎是在她放下手机的瞬间，屏幕就亮了起来，提示音清脆地响起。韩裴东的回复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他一直就在等待这个答复。
　　【好的，很高兴学妹能加入。】
　　【关于设备和物资，L集团会统一准备最专业的，你无需费心。】
　　【你只需要在约定的时间，随我一同出发即可。】
　　【如果明天方便的话，欢迎你来L集团总部，我们当面详谈考察的具体细节和行程安排。】
　　闵韩林木将手机屏幕转向对面的骆章辉和李梦仁。两人凑近一看，脸色都瞬间变了。
　　“他让你去L集团总部？！”李梦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惧，“那……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万一他们把你扣下怎么办？”
　　骆章辉的眉头也锁得更紧了：“这太被动了！在他的地盘上，我们完全无法掌控局面。而且，他说设备他们全包，这看似省事，但也意味着我们无法在里面做任何手脚，连最基本的定位和通讯安全保障都难以实现！”
　　闵韩林木的指尖微微发凉，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这一步棋走得很高明。一方面，展示L集团的绝对实力和‘诚意’，消除我物质上的顾虑；另一方面，直接将初次深入接触的地点定在他的大本营，既是试探，也是施压，更是为了彻底掌控局面。”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是，这也是一个机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进入L集团，我们才有可能窥见这个庞大帝国的一角，才有可能发现更多关于‘伽罗国’和卷轴的线索。拒绝，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可是太危险了！”李梦仁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骆章辉深吸一口气，知道已经无法阻止，只能尽力将风险降到最低，“林木，你明天去，记住几点：第一，绝对不要吃或喝他们提供的任何东西。第二，手机保持畅通，开启实时位置共享，我们会一直在附近待命。第三，谈话内容尽量围绕学术细节，不要主动提及卷轴或任何敏感话题，观察他的反应和办公室的环境。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感觉任何不对劲，立刻找借口离开，不要有任何犹豫！”
　　闵韩林木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小心的。”她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复韩裴东。她的措辞必须谨慎，既要表现出对机会的珍惜和合作的诚意，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或软弱。
　　【谢谢学长的安排，让您费心了。】
　　【明天上午十点，我方便前往贵公司拜访。】
　　【期待与您详细探讨。】
　　消息发出，如同投石入水。这一次，韩裴东的回复更加简短，只有一个字：
　　【好。】
　　附带了一个L集团总部的详细地址和楼层信息。

　　翌日、L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闵韩林木坐在光滑的长桌一侧，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别在西装领口的那枚珍珠胸针——那里隐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门被推开，韩裴东走了进来。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与昨日在爷爷老宅那个拿着水壶、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形象微妙地重叠又分离。他身后跟着几位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个个看起来专业而干练。
　　“林木，久等了。”韩裴东的笑容恰到好处，温和而不失距离感，他自然地坐在主位，打开了投影仪。
　　会议开始了。韩裴东的讲解清晰、严谨，逻辑缜密。投影幕布上展现出详细的行动路线图、预设的考古点位、可能遇到的地形挑战、应对突发天气或地质变化的预案，甚至包括了与当地相关部门沟通的流程。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每一个数据、每一种可能都被考虑在内。L集团的其他成员不时补充，氛围是纯粹的专业与专注。
　　闵韩林木认真听着，努力捕捉任何一丝不协调的痕迹。但无论是韩裴东的陈述，还是团队成员的眼神交流，都透着一股为学术和探索而生的热忱。她不禁在心中怀疑：是不是我们真的多想了？骆章辉的卷轴失窃，与韩裴东的论文、与这个项目，真的只是惊人的巧合？可那卷轴上神秘的图腾，与韩裴东论文中描述的“伽罗国”视觉符号，相似度之高，绝非“巧合”二字能轻易解释。
　　她端起面前的冰水，轻轻啜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心头的躁动。耳机里传来骆章辉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聊：“啧，讲得倒是头头是道，比我们美术馆的项目规划会还枯燥。林木，你那边有什么发现没？”
　　闵韩林木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极轻地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目前没有，一切正常得……让人不安。”
　　李梦仁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她特有的敏锐：“注意看他的微表情，还有他那些手下在你提问时的反应。太过完美反而值得怀疑。”
　　然而，直到会议结束，闵韩林木也未能从韩裴东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眼眸中看出任何破绽。他就像一个纯粹的项目负责人，在向一位重要的合作者阐述计划。
　　会议结束，韩裴东合上电脑，看向闵韩林木，笑容真诚了几分：“辛苦了，林木。已经到午餐时间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个便饭？附近有家不错的牛排馆。”
　　来了。闵韩林木心道，真正的试探也许现在才开始。她脸上绽开一个得体的微笑：“学长太客气了，应该我感谢你的详细讲解才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我让司机准备车。”韩裴东点头，看似随意地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与此同时，在几条街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骆章辉对李梦仁说：“目标餐厅确定了，‘云顶花园牛排馆’。我们先过去。”
　　当韩裴东的座驾停在餐厅门口时，骆章辉和李梦仁已经坐在靠窗的最佳观察位置，面前摆着咖啡，手里举着报纸，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他们到了。”李梦仁用报纸挡着脸，低声道。
　　骆章辉从墨镜上方瞟去，看见韩裴东极为绅士地为闵韩林木拉开车门，两人并肩走入餐厅。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韩裴东身上，他侧头与闵韩林木说话时，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那画面竟有几分养眼。
　　“啧，”骆章辉不爽地咂嘴，对着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说，“林木，目标已进店，over。我们就在你一点钟方向，放心，他看不见我们正脸。”
　　闵韩林木和韩裴东被侍者引到一处安静的卡座。落座后，韩裴东并没有急于点菜，而是很自然地聊起了首尔大学的往事，聊起共同认识的教授，聊起校园里那棵著名的银杏树。
　　“我记得以前在闵教授家，偶尔会看到你，总是抱着一大摞书，来去匆匆。”韩裴东看着闵韩林木，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的笑意，“那时候就觉得，老师的孙女真是个认真又特别的女孩。”
　　耳机里立刻传来骆章辉夸张的吸气声：“哇哦！开始了开始了！经典忆往昔峥岁月稠套路！林木，我敢用李梦仁新买的包打赌，这小子绝对对你有意思！他根本不是为了卷轴，是为了你才搞出这么大阵仗吧？”
　　闵韩林木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韩裴东脸上。阳光透过餐厅的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确实如骆章辉所说，此刻的他褪去了商界精英的锐利，更像大学时代那些让人心生好感的干净学长。一丝微妙的情愫极快地从她心头掠过。
　　但骆章辉接下来的话立刻将她拉回现实：“别被美色迷惑！闵韩林木，问正事！套他的话！问他卷轴和论文！”
　　闵韩林木定了定神，切着盘中的牛排，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学长，L集团业务庞大，日理万机，为什么这次这个看似商业价值不大的考古项目，要你亲自带队冒险呢？交给专业的团队去执行，不是更有效率吗？”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视韩裴东，继续问道：“而且，我拜读过您那篇《论‘伽罗国’的存在及其视觉符号系统》，写得非常精彩。我很好奇，是什么契机让您对这样一个冷门又神秘的古国产生如此浓厚的研究兴趣？论文的灵感来源是？”
　　问出这些话时，闵韩林木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紧紧盯着韩裴东，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韩裴东握着红酒杯的手顿了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酒杯送到唇边，饮了一口。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放下酒杯，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眼迎上闵韩林木探究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反问道：“你真的想听？”
　　这反应出乎闵韩林木的意料。她以为他会给出一个官方、严谨的学术解释，或者巧妙地回避。但他没有，他似乎……准备说一些更私密、更接近核心的话。
　　闵韩林木屏住呼吸，用力点了点头：“当然，我很想知道。”
　　韩裴东看着她，表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闵韩林木耳中，也通过隐藏的麦克风，传到了隔壁卡座骆章辉和李梦仁的耳中。
　　“其实，这个项目，以及那篇论文，都跟闵老师——你的爷爷，有很深的关系。”
　　闵韩林木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韩裴东继续道：“早些年，我还是闵老师学生的时候，经常去府上请教。有一次，在老师的书房里，我偶然看到了一些他未公开的研究资料，是关于一个失落古国的文化、文字和符号的初步考证。那些奇特的图腾、难以解读的文字，以及资料中暗示的这个古国可能蕴含的超越当时认知的文明，深深地吸引了我。”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间，回到了那个堆满书籍的书房。“那时候年纪小，对这种充满神秘色彩的历史谜题完全没有抵抗力。后来去了美国，课余时间，我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投入了进去，试图从各种古籍、考古发现中寻找关于这个古国——后来我将其暂命名为‘伽罗国’——的蛛丝马迹。这个研究方向，从一开始就得到了闵老师的准许和大力支持，他甚至将自己的一些关键笔记和猜想分享给了我。可以说，没有闵老师的启蒙和帮助，根本不可能有那篇论文的发表。”
　　他顿了顿，看着闵韩林木眼中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更加肯定：“所以，这次L集团的‘东北亚古代文明交流’考察项目，从一开始就是在我和闵老师多次沟通下策划成型的。目标区域，正是我们根据现有资料推测的，‘伽罗国’可能存在的活动范围之一。邀请你加入，不仅仅是因为你的专业能力对口，也不完全是我的个人意愿……这其中，也有闵老师的意思。他希望你能参与到这项他倾注了多年心血的研究中来。”
　　一番话，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在闵韩林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爷爷？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是爷爷？
　　她怔怔地看着韩裴东，试图从他眼中找出撒谎的痕迹，但那里面只有坦诚和一种近乎于“交代底细”的坦然。
　　“你是说……”闵韩林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爷爷，很早就在秘密调查这个‘伽罗国’的文化？而你，这么多年来，其实是一直在暗中延续和支持他的调查？”
　　韩裴东缓缓点头，眼神笃定：“可以这么理解。”
　　这一刻，餐厅里悠扬的音乐、食物的香气、隔壁卡座骆章辉通过耳机传来的急切询问声（“林木？他说什么？怎么回事？爷爷怎么了？”），仿佛都瞬间远去。闵韩林木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原本清晰的调查线索和怀疑对象，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指向了她最亲近、最信任的家人。
　　如果韩裴东说的是真的，那么卷轴的秘密、爷爷的多年研究、韩裴东的论文和项目，这三者之间就构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盗窃卷轴的，或许真的另有其人？那股在拍卖会上公然行事的暗势力，他们的目标，是否也正是这个神秘的“伽罗国”？
　　阳光依旧明媚，牛排馆里气氛温馨，但闵韩林木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升起。
　　回到北村韩屋，闵韩林木踢掉折磨了她一天的高跟鞋，将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床铺。身体的疲惫却敌不过精神的亢奋与混乱。黑暗中，天花板模糊不清，而韩裴东白天在餐厅里说的话，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可怕，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其实，这个项目，以及那篇论文，都跟闵老师——你的爷爷，有很深的关系。”
　　爷爷。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一扇她从未留意过的暗门。门后是通往未知的迷雾，让她感到陌生甚至一丝心悸。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爷爷书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古籍、拓片、残卷，她早已习以为常，只当是老人退休后的精神寄托，从未想过其中可能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一个足以让L集团继承人投入数年心血、让神秘势力不惜公然抢夺拍卖品的失落文明“伽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