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迷踪：伽罗国密语》告离诉

10、跟爷爷有关 她翻了个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韩裴东那张诚恳又莫测的脸。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爷爷对她这个唯一的孙女也有所保留？意味着卷轴的风波背后，牵扯的远不止商业阴谋或简单的文物盗窃，而是更深层、更久远的秘密？那股盗走卷轴的暗势力，他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仅仅是卷轴本身，还是卷轴背后所指向的、“伽罗国”可能蕴含的、韩裴东提到的“另一个空间的秘密”？
　　思绪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她烦躁地坐起身，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亮起，显示时间已过午夜。她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名为“卷轴调查三人组”的KakaoTalk群聊。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她离开餐厅后，骆章辉发的：“林木，什么情况？韩裴东那小子跟你爷爷到底怎么回事？看到速回！”
　　她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
　　闵韩林木： （叹气表情）刚到家，脑子还是懵的。
　　消息刚发出，几乎秒回。
　　骆章辉： ！！！你终于出现了！快说说，韩裴东说的是真的？你爷爷真的一直在研究这个？
　　李梦仁： 林木，慢慢说，把细节都告诉我们。这件事如果牵扯到闵爷爷，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闵韩林木把韩裴东在餐厅的话，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包括他的神态，他提到在爷爷书房看到资料的细节，以及强调项目是爷爷参与策划、邀请她也是爷爷的意思。
　　群里沉默了几分钟，显然骆章辉和李梦仁也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骆章辉： 所以……照他这个说法，他和你爷爷是学术上的忘年交，联手研究神秘古国？那卷轴失窃，岂不是真的跟他们没关系了？是另一伙人干的？
　　闵韩林木： 从逻辑上看，是这样。如果他们早有研究，并且卷轴上的符号他们通过爷爷的资料已经掌握了不少，那公开抢夺卷轴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反而会暴露目标。
　　李梦仁： 但问题来了。如果这事真的跟闵爷爷无关，他只是在做纯粹的学术研究，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林木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按照韩裴东的说法，这研究规模不小，耗时很长，闵爷爷甚至能指导他的论文。
　　闵韩林木看着李梦仁的问题，心里也是一刺。这正是她感到别扭和一丝委屈的地方。
　　闵韩林木： 爷爷的书房虽然从不锁门，但他的笔记和研究资料太多太杂了。我大学以后就很少去翻他的东西了，总觉得那是老学究的玩意儿，提不起兴趣。他偶尔会跟我讲一些考古趣闻，但从来没系统地提过“伽罗国”这个具体的对象。可能……他觉得这事太虚无缥缈，或者有危险，不想让我参与吧。
　　骆章辉： （发来一个摸着下巴思考的熊猫表情）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我有一个大胆的、可能有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闵韩林木： 有屁快放。
　　骆章辉：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爷爷才是真正的幕后大佬？韩裴东只是他推到前台的代理人？卷轴失窃，说不定就是你爷爷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了把水搅浑，或者把卷轴用另一种方式“安全”地转移走？
　　闵韩林木： （瞬间丢过去一连串“找打”、“你完了”、“拖出去斩了”的表情包）骆章辉！那是我爷爷！看着我长大的亲爷爷！他是个学者，不是□□！你再胡说八道我明天就去把你的工作室砸了！
　　李梦仁： （打圆场）章辉，这个猜测确实太跳跃了，缺乏依据。闵爷爷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不过，你的思路也提醒了我们，不能因为韩裴东搬出了闵爷爷，我们就完全相信他。他的话需要验证。
　　骆章辉： （发了个举手投降的表情）好吧好吧，我错了，林木女王息怒。我这不是提出各种可能性嘛。那仁姐，你说怎么验证？韩裴东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把老爷子搬出来了，我们总不能直接跑去问闵爷爷“你是不是幕后黑手”吧？
　　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验证韩裴东的话，同时试探那股暗中的势力，确实是个难题。
　　突然，骆章辉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带着一丝兴奋。
　　骆章辉： 有了！我们可以来个“投石问路”！
　　闵韩林木： 说人话。
　　骆章辉： 我们抛出一个烟雾弹！既然他们对卷轴这么感兴趣，我们就再给他们一个“卷轴”！
　　李梦仁： 你的意思是……伪造一个类似卷轴的消息？
　　骆章辉： 对！但不完全伪造。我们可以找高手，仿照之前卷轴上的图腾样式，做一个高仿的残片，或者干脆就只发布模糊的照片和描述。然后在一些特定的、隐秘的二手交易平台或者收藏论坛上放出消息，就说手上有类似的神秘古物，急于出手，要求线下交易。
　　骆章辉： 如果韩裴东或者说你爷爷这边有问题，他们肯定会对突然出现的第二份“卷轴”感兴趣，会派人来接触。如果来的是拍卖会上那伙暗势力的人，那就证明韩裴东可能说了实话，偷卷轴的另有其人，而且我们还能抓到他们的尾巴！
　　闵韩林木： …… 这太冒险了吧？我们怎么知道来的是谁？万一对方很危险呢？
　　骆章辉： 我们当然不做交易！我们只需要在远处观察，确认谁来就行。找个公共场所，人多的地方。只要拍到来接触的人的照片，就是重大线索！
　　李梦仁： 这个方法……虽然有点兵行险着，但确实是目前打破僵局最快的方式。既能测试韩裴东一方的反应，也有可能引出真正的盗贼。关键在于“饵”要做得足够像，投放的渠道要足够精准，而且我们的观察和撤退方案必须万无一失。
　　闵韩林木看着屏幕上骆章辉和李梦仁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善着这个“烟雾弹”计划，内心激烈地挣扎着。这个计划无疑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潜在的危险。但正如李梦仁所说，这是打破目前信息迷雾最直接的方法。继续被动地猜测、暗中观察韩裴东，不知何时才能接触到真相。爷爷的卷入，让整件事蒙上了一层更复杂的色彩，她迫切需要知道，爷爷到底隐瞒了什么，韩裴东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决定。
　　闵韩林木： 好。可以试试。但是，安全第一！计划每一个细节都必须反复推敲，绝对不能暴露我们自己。章辉，找仿制高手和选择投放渠道的事你来负责，要绝对可靠。梦仁，我们一起来设计观察点和撤退路线。
　　骆章辉：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嘿嘿，这下有意思了，看看到底是人是鬼在搞鬼！
　　李梦仁： 嗯，林木，你也别太担心闵爷爷那边。或许他有什么苦衷。等我们查清楚一些事情，再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
　　放下手机，闵韩林木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闵韩林木站起身来，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院子里的柿子树也在发着呆。
　　骆章辉找的这位仿古高手，在首尔江南区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工作室里。工作室堆满了各种古籍、颜料和修复工具，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矿物颜料和淡淡霉味混合的奇特气息。高手姓金，年约六十，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人称“金手指”，据说经他手做旧的东西，连博物馆的专家都要仔细辨认。
　　但当骆章辉将卷轴的高清照片递到金师傅面前时，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师傅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骆先生，”金师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指着屏幕上那些蜿蜒扭曲、仿佛具有生命般流动的复杂图腾，“不是我不接这活儿，也不是我技艺不精。实在是……这些核心图案，已经超出了‘仿制’的范畴。”
　　他放大图像，指尖沿着一条看似随意却充满诡异韵律的线条滑动：“你看这走势，这结构，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古代艺术流派的笔法或构图逻辑。它不像画出来的，倒像是……某种力量自然流淌留下的痕迹，或者说，是活着的密码。我临摹不了其神，甚至难以把握其形。强行模仿，只能是画虎类犬，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立刻就会穿帮。”
　　骆韩辉的心沉了下去。但金师傅话锋一转，指向图腾周围那些排列整齐的方块状奇异文字：“不过，这些文字，倒是有迹可循。虽然也是一种极其古老、罕见的变体，但笔画、结构有内在规律，像是某种成熟的文字系统。我可以模仿这种笔触的顿挫、力度，做出自然风化磨损的效果。甚至……”他眼中闪过一丝匠人的精光，“我可以根据其构字法，稍微改动一些偏旁笔画，创造出几个看起来风格统一、但世上绝无仅有的‘新文字’。这样弄出来的残卷，糊弄外行，或者不是专门精研这种文字的人，短时间内应该看不出破绽。”
　　“时间紧迫，只能先这样了。”骆章辉权衡片刻，无奈点头。有文字仿品，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他支付了高昂的定金，约定好取货时间。
　　三天后，骆章辉再次踏入地下室。完成的仿制品摊在工作台上——一张做旧的牛皮纸，边缘刻意熏烤破损，几排用暗红、赭石色矿物颜料书写的奇异文字排列其上，墨色深浅不一，仿佛历经岁月沉淀。金师傅确实手艺高超，那些文字古意盎然，甚至能看出“书写”时笔锋的力度和节奏。核心图案区域则是一片刺眼的空白，反而给人一种“核心部分已损毁或蕴含大恐怖而不可描摹”的暗示。
　　“只能这样了。”骆章辉仔细检查后，将仿制品小心卷起，放入一个特意找来的旧木匣中，心里默念。他带着这份足以乱真（前提是忽略空白区域）的“鱼饵”，回到了工作室。
　　“图样仿不了，只有周围的文字。”骆章辉向闵韩林木和李梦仁展示成果，并转述了金师傅关于“活着的密码”那番令人不安的描述。
　　闵韩林木凝视着卷轴中央那片空白，仿佛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与排斥力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生寒意。连金师傅这种级别的高手都无法临摹的图案，其源头究竟是何等诡异的存在？
　　李梦仁则更务实：“既然图案无法复制，我们就扬长避短。拍照时只拍特写，聚焦这些神秘文字，背景弄暗，打侧光，突出质感和神秘感。描述里就强调是‘残卷’，‘核心部分因年代久远或特殊原因难以辨识’，这样反而更显得真实，也能解释为什么没有关键图案。”
　　计划就此定下。他们选取了几个光线暧昧、角度刁钻的位置，将文字部分拍得清晰而充满岁月感。由李梦仁操刀，在一个需要特殊邀请码才能进入、专门交易隐秘物件的暗网论坛发布了信息：
　　“急出：家传东海古卷残篇，文字独特，非已知任何文明体系，疑涉失落古国‘伽罗’秘辛。识货者私，天价勿扰，诚意考验，仅支持线下交易，非诚勿扰。”
　　骆章辉则再次联系他的黑客朋友，不仅确保了这条帖子在论坛内被短暂置顶，还特意锁定了几个可能与古代文明研究、高端文物收藏或地下拍卖行相关的IP段进行精准推送，其中就包括了L集团总部网络的大致区域。一张无形的网，就此撒向深不可测的暗处。
　　等待的滋味如同慢火煎心。两天过去了，论坛账号寂静无声。就在三人开始怀疑饵料是否不对胃口、或计划早已暴露时，一个头像纯黑、昵称仅为乱码的加密用户发来了站内信。
　　“图看了。价？” 语言极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和高效。
　　骆章辉按照预案，报了一个高得令人咋舌的数字。
　　对方几乎秒回：“可。半额定金，验货付清。时地。”
　　如此爽快，反而让三人心头一紧。这不像普通收藏家或学者的做派，倒像是志在必得、且拥有雄厚财力支撑的势力。骆章辉强压住激动，与对方敲定：次日中午十二点半，首尔大学图书馆三楼，东侧人文社科区。具体书架号，交易前半小时告知。
　　选择图书馆，是闵韩林木的坚持。骆章辉觉得过于公开，容易节外生枝；李梦仁则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闵韩林木的理由很充分：“一，我対那里了如指掌，每一排书架、每一个监控死角、每一条应急通道都清楚，便于隐蔽、观察和撤离。二，环境安静，任何异动都容易被察觉。三，”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果……如果真是韩裴东那边的人来，在学术圣地，他们或许会有所顾忌。”
　　最终，方案通过。行动前夜，三人在骆章辉的工作室里反复推演细节：放置卷轴的时间点、观察点的选择与视线角度、手势暗号、各种突发情况（如图书馆保安、大量学生涌入、对方多人前来等）的应对策略……气氛紧张得如同特种部队行动前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