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之中[无限]》肆叁柒柒妖

9、祸鬼【完】

　　王选民叼着包子，“啊？什么为了什么？”

　　宋盏手指敲打桌面，“从遇见你的那条巷子开始，你就一直想借老凯文的手杀掉我。起初我以为你不知道老凯文听见自己死讯会变成鬼杀人这件事，可后来，李保安变成鬼杀掉老凯文时，你却喊了一声，将它引过来。”

　　“你，你你不要诬蔑好人啊！”王选民激动地站了起来。

　　“如果这些都只是我推测的话，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从死掉的李保安手中活下来的呢？”

　　宋盏早就有了答案，但对方依旧在狡辩。

　　“我爬到机器上了，他上不来啊！”

　　早饭摊老板像是没看见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拎着几个塞得满满的塑料袋放在了这张不大的折叠桌上。

　　“一定要吃完，不要浪费哦。”

　　这次她倒是没有停留，放下东西就走了，桌子上的另一个男子也站了起来，走到早饭摊子边。

　　王选民还在替自己辩解：“我请你吃饭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再说不管怎样，咱们都从那鬼地方出来了，就别再想这些事儿了，不行么？！”

　　出来？

　　他当真不知道？

　　宋盏平静地看着王选民。

　　“上个月月底，我们公司在会展中心有个项目，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热。项目一直在赶工，直到这个月二号凌晨才完工交付。我是项目组里最后一个撤场的。”

　　王选民的脸色在宋盏不疾不徐的说话声中逐渐阴沉下来。

　　“会展中心旁边有家早饭摊，老板出摊很早，我在那吃完早饭准备回家补觉，但刚过完马路，一场车祸发生了。白色网约车冲到人行道上，将整个早饭摊卷进车底，连带着，”宋盏手指向红伞旁的四个人，“他们所有人。”

　　在宋盏说完这句话后，远处的交谈声一瞬间消失了。

　　像是戏台上的演员被导演喊了“卡”后，顿时脱离角色，回归原本的自己。

　　他们同一时间看了过来，僵硬的脸上没有表情，阴测测得不似活人。

　　宋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右手紧握着只剩下一角留有颜色的工牌。

　　王选民：“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宋盏摇了摇头：“也没有很早。所以王师傅，你又为什么一直想杀死我呢？”

　　王选民眼底泛起血色，黝黑的脸上透着一丝阴冷的鬼气。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着出去。”

　　宋盏眼中闪烁着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冷漠的情绪：“可是王师傅，你已经死了啊。”

　　“你胡说！”

　　“我怎么可能会死！”

　　“我还要从这里出去，挣钱给闺女上大学呢！”

　　他红着眼恶狠狠地朝着宋盏扑过去，“只要你替我留在这里，我一定能出去！”

　　然而宋盏刚举起右手工牌，王选民还没踏出一步，脚边趴着的那张白皮突然飞向空中，将王选民包了进去。转而“嘭”的一声急剧涨开，丝丝缕缕的黑气弥漫，逐渐汇聚成一具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庞然黑影。

　　【没用的东西。】

　　窸窸窣窣的声音拼成了一句清晰的话传入宋盏耳中。

　　宋盏看见那影子周围不断波动，身边的一切现实全都逐渐消失，像是被打破的幻境，露出了背后阴暗的真实。

　　早饭摊前的四个人站成一排直直地盯着宋盏，七窍中流出鲜血，衣服变得残破不堪，肢体像被碾压了一样，一截一截地从皮肤中戳了出来。

　　【死死死死死死死！】

　　它们大张着嘴，声音却从面前的鬼影体内传了出来。

　　【为什么只有你没死？】

　　【为什么你让我们一直找不到你？】

　　【剃头匠身上有你的因果，他不是你。】

　　【修空调的也有你的因果，他也不是你】

　　【因果最多的那个老头竟然也不是你！】

　　【嘻嘻嘻！】

　　【最终还是找到你了！】

　　【一起死吧！】

　　【谁也不能逃掉！】

　　会展中心消失了，广场也被鬼影吞进了体内，周围只剩下硕大的LED屏幕上不断泛着红光，就像出了BUG的游戏场景一样，黑色方块代替了原来的物品。

　　早饭摊前的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了宋盏身边，将他死死抱住。

　　鬼影不断吸取着周围的一切，身体越来越凝实，黑暗马上就要将宋盏吞入其中。

　　他一开始还能感觉到工牌散发的光将他包裹，但逐渐的，那股力量没有了，森然的阴气钻入五脏六腑。

　　宋盏准备和王选民摊牌时，就已经在赌是自己先死，还是黑羊说的那个人先来。反正自从十年前在医院床上醒来失去所有记忆后，生死在他眼里就再也没了区别。

　　活着也行，死了也罢。

　　“返生魂？”

　　细微的宛如微风吹过的陌生嗓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在他前方响起，极其近，像是贴着脸在说话。

　　可宋盏眼前，除了即将吞噬他的鬼影，什么也没有。那道声音也没再响起，就像刚刚只是他的幻听一样。

　　右眼刺痛，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抵抗的疲惫从骨头自内而外地渗了出来。

　　在宋盏看不见的地方，另一股浓重如血的雾气从他心脏中苏醒，疯狂滋长，悄无声息地游走在血脉之中缠织成网，吞食着侵入他体内的黑色阴气。

　　“咦？怎么还有活人？”

　　带着几分讶异的清脆少女声回荡在鬼蜮上空。

　　宋盏想看是谁在说话，但抬头的一瞬间，彻底失去意识。

　　天空撕开裂缝，一个打着伞的人跳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