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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阴狐嫁女 ...
井平知在向后摔的瞬间立刻调整好表情,此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刚那股陌生的愤怒,他单手虚撑着地,全身重量都放在了宋盏身上。
“你洗好了?”
井平知仰着头,刚好宋盏同时也低下头,两人的视线碰到一起,一滴水落在井平知的脸上,带着些许凉意。他看见上方那个人的发丝还湿漉漉的,没有完全干,零星几点水珠顺着发尾滑进了宽大的领口中。鼻尖还能闻到那人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肥皂香。
宋盏架着井平知的胳膊,将人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他想,只要自己松开手,这个病恹恹的没有任何防备的人便会再次摔倒在地。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宋盏又问了一遍。
“无关紧要的人。”
井平知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再抬头时眼角又染了一层红色,他的目光在宋盏身上逡巡片刻。
“唐祺的衣服太大,不适合你。”
“能穿就行。”
宋盏松开扶着井平知的手,挽袖子,没再管这人。房间他已经收拾好,地上积水也处理干净,重新架上一锅水,还在烧,那件换下来的血服他直接连着柴火扔进灶膛里了。
另一间屋子的灯还在亮,该说的话刚刚已经都说完了,他没有和唐祺打招呼,而是径直离开这间小院。
井村离唐祺家并不远,只有一段稍微陡峭的爬坡,坡一侧是悬崖,远处下面的那些村子早就睡了,只有路灯还在工作。悬崖边,白天绽放的野花,这会也已经全部蔫耷地合拢起花苞,垂下了头。但草丛里,夜间活动的虫子却不时发出清亮的虫鸣。
宋盏停下脚步,向后看去,井平知落后他许多,脚步沉重,不停地喘着气,冷汗早就浸湿了衣服。
“你身体怎么回事?”他突然问。
井平知追赶宋盏的脚步,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前方的人一如他记忆里那般,一旦有机会离开,便没有任何牵挂能让他再次回头停留。他想,这次是不是得铸一根铁链,链子的一端锁住那人脖子,另一端牵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将人永远拴在身边。但这时,他看见前面的人主动停下来等他,眼底浓重的黑暗一下散去,明显多了些雀跃的欣喜。他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脸上红白交加,明显是病态的潮红,但本人却并不在意。
“你知道的,娘胎里带出的毛病,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不好也不坏。”
宋盏不能认同他这句话,他觉得,这个人,已经是行将就木了。
他一直在原地等待,直到井平知追上来后也没继续往前走。
两人坐在了路边大石块上。
宋盏闭着眼睛,感受夜风,他能在风里闻到野花野草的清香。这个鬼蜮在万物沉寂之时更加真实了,像一个真正存在于某个山中的乡野。可身边不断散发热量的人实在难以忽视,时刻都在提醒着他,这里是属于鬼怪的世界。
宋盏问:“为什么一定要喊我去听戏?”
井平知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学着宋盏的样子伸手触碰山风,声音悠荡。
“戏不演完,夜晚就不会结束。”
宋盏缓缓睁开眼,抬头看月亮,月亮已经在西边的天上挂了好久,没有一点继续下降的趋势。见井平知呼吸已经平复,便起身继续往井村走,没走几步,他突然问:“我的东西都在你那?”
井平知没有隐瞒,点了点头:“你不在,我担心张婶弄丢了东西。”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现在回来了,要是想拿回去,听完戏就去我那里拿走吧。”
宋盏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井平知有没有看到淮义给他的那封信。
两人走走停停,没多久就到了井村外的城墙下了。阁楼上废弃的村庙窗门紧闭,一片漆黑。宋盏想,今早给他镯子的那个女人是井茹什么人?四年前的大火中木匠家所有人都失踪了,为什么只有她被锁在废弃的村庙里?
“你在看什么?”井平知问。
宋盏摇了摇头。
他得找个机会取回镯子,让唐祺辨认是不是木匠家的东西。
井平知的视线跟随宋盏也落在了那间村庙,他的眼底充满探究。
进入井村后,世界就过于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拱门外的广场,那棵大榕树安静地屹立在月光下,透过树叶缝隙中洒落的光,还能依稀看见白天那些小孩在树下挖的坑洞。
主路两旁的人家外墙高耸,在这个夜里像是看不见天空的囚笼,就是不知笼中人在墙外的路上,还是墙内的房中。
整个村子一片黑暗,只有主路尽头,荒废的古戏台那,亮着灯,明亮的戏台在黑暗里就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让人的脚步不自觉朝那片光源走去。
戏台上没有人,戏台下摆着几张长凳,全都是空的,唯见一个人影背对着坐在那里,看身影,像是个年轻的女人。
宋盏和井平知在最前排的凳子上坐下,他没能看清这里除他们以外的那个看戏观众的脸。
崭新的红盖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人头以下胸以上部位,深红色绣线绣出的硕大囍字,占据了五官的位置。
“她是谁?”宋盏问。
那个人穿着血红嫁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精巧的绣花鞋轻轻地踩着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后两排的长凳上,似乎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井淮义的姐姐。她马上要嫁人了。”
井平知语气淡淡的,没有回头去看那个阴森的女子。
淮义的姐姐?
她就是三天后那场婚礼的新娘?
宋盏心里微微诧异,难道这就是井淮义想阻止婚祭的真正原因?
戏台上悄无声息地走上两个人,抬着个巨大的箱子,黑色的兜帽从头到脚包裹住了这两人,箱子很沉,红色的漆面上无序地画着黑色的类似图腾的纹样,一把巨大的黄铜锁扣在了箱子开口处。
“咔哒——”
箱子上的锁扣打开,他们拿出了一整卷白色半透明幕布。
宋盏:“皮影戏?”
井平知点头。
就在两人布置好准备抬箱子离开时,偶然掀起了身上的黑布兜帽,宋盏离得近,他看见这两人脸色晦暗,皮肤如出一辙的青白,下巴处,一条红丝线缝住了这两人的嘴巴。
又有六七人个人从戏台后走了出来,是戏班的乐手,拿着板胡、唢呐、锣鼓、梆子这些乐器,他们面容平和,头顶瓜帽,背后拖着长长的细辫,身上穿的是黑灰色长袍马褂,脸颊两旁涂抹的粉色腮红格外滑稽。这些人的耳朵里嵌着严丝合缝的塞子,塞子上下有两根红绳,穿透耳骨,将耳廓和脸固定在了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戏台上出现了一个瞎子,眼眶黑洞洞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瞎子摆了摆手,四周顿时暗了下去,只剩下台上一盏灯还在亮。抬箱子的拿乐器的纷纷融入黑暗中,看不见身影。
台上传来清脆的铜锣声。
今晚的戏要开场了。
宋盏忽然觉得有点冷,锣声响起的瞬间温度骤然降低了,四周变得阴森起来,台下这些空凳子上,似乎坐满了看不见身形的人。
它们或许才是这场戏真正的观众。
宋盏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井平知的头突然低了下去,右手捂住脸,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表情狰狞,来回变换。
“不要怕,没事的,我会带你出去的。”
宋盏的手忽然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掌覆盖,是井平知,他觉得对方嗓音有些不正常的沙哑,正打算看过去,戏台上却传来一声高昂的唢呐,吸引了他全部注意。
幕布上,一个皮影小人,盘腿坐在正中间。手里拿着一把小刀。
那把刀,宋盏眯起眼睛。就在这时,耳畔突然响起低沉的不似人言的声音。
【正所谓前尘因果俱已消散,仍有轮回人执念难解,情天恨海自渡,神鬼却不渡无缘之身,也罢也罢,另寻前路去也。】
宋盏眼前一黑,倒在了井平知身上。
井平知,不,或许说是强行唤醒意识的玉渟渊,此刻眼底怒涛翻涌。
这个鬼蜮,是针对宋盏的!
除他以外,所有没有许可强行进入的人,只会忘记自己的身份,迷失在鬼蜮之中。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但一定和宋盏回到云池镇背后的原因脱不了关系。
玉渟渊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宋盏,强撑这幅将死之人的身体,另一只手虚抓自己心脏处,一抹红色的雾气从他体内被扯了出来。
“宋盏,我会带你出去的。”
“所有要将你拉回过去的人,都该死!”
玉渟渊往半空伸手,戏台上飞来一张皮影小纸人,他将红色的雾气,或者说自己一半的力量注入这张薄薄的纸片中。
纸片人活了过来,好奇地活动手脚。
玉渟渊知道自己清醒的时间持续不了太久,他不能完全保证自己在井平知状态下,没有其他东西会威胁到宋盏的安全。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能让他放心送到宋盏身边的人,那只能是他自己。
“保护好他。”
小纸人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玉渟渊将纸人放到宋盏身上,纸人散发出萤萤光芒,下一秒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忍不住大口喘气,片刻之后,再睁开眼,井平知苍白的手缓缓拂上宋盏的脖子,虚虚地握住。
“宋盏,这次不要走了好不好?永远地留在这里陪着我。”
戏台上皮影小人仍旧坐在那,只有手里那把刀在动。四周极其安静,乐声唱词,活着的人不可闻,唯有鬼能听见。
“铛——铛——”
一阵铁器敲击的声音响起。
宋盏睁开眼。
这是一间屋子,屋子里有张木头的四方桌,暗淡的光从纸窗外透了进来,墙角的地上堆着稻草,稻草上,摆放着若干精美的雕刻人像。
一个男人盘腿坐在桌边的椅子里,桌上摆着块巨大的木料,脚边堆满木屑。他低着头,一手拿刻刀,一手拿锤子,一下又一下地从木头上锤下碎料。片刻后,栩栩如生的人头轮廓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男人没有察觉到屋子里多出一个人,一直在埋头雕木头。
宋盏看了一会,走到门边,推门,里面没有锁,但却推不动。
这时,天上传来一声惊锣。
两个一高一矮的皮影纸人晃晃悠悠地出现在纸糊的窗外,矮个子的扎着两个辫子。
“爹,饭我放在门口了。”
“爹爹,娘生病了,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她呀?”
一男一女的声音响起,屋里那人没有回应,片刻之后,皮影纸人退场了。
这就是鬼戏?
宋盏想,他这是进入戏里了?难怪看屋里那男人眼熟,根本就是开场时幕布中间盘腿而坐的那个纸人,只不过现在变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但是,他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宋盏回到桌边,那个男人没有开门去拿饭。
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不知疲惫地雕着木头。眼底乌青一片,身形消瘦,身上披着外套,屋子里也没有床,只有木雕。
木雕大部分是等身的罗汉像,也有几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
男人手里正在雕刻的似乎是一张脸,现在只有大概轮廓,但想来应该也是某个罗汉的头。
这里的每一尊木雕的脸都不一样,各有特色,有些上了色的,乍看宛如鲜活的真人。
除了男人手里的刻刀,桌上还散落着几把其他不同的小刀。宋盏觉得其中一把分外眼熟,刚想拿起来,那个男人却突然出声。
“不要动我的东西。”
宋盏:“原来你能看见我。”
那人没有抬头,“我又不瞎。”
“这里是哪?”
宋盏随意地在这人旁边坐了下来。
“我家。”
那人说着话,手下动作不停。
宋盏又问:“你不吃饭?”
那人嗤了一声,“你刚刚没看见窗外那东西么?皮影人送的饭你敢吃?”
宋盏看了一眼这个原本也是皮影纸人的男人,心想鬼戏里的人竟然也能分辨出正常人和纸人的区别。
似有若无的阴干霉味充斥在鼻尖,他抹了一把桌上厚厚的尘灰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这是我家,我一直都在这里。”
宋盏不知道他的一直是多久。
那个男人似乎是不耐烦工作的时候有人一直打扰他,语气不悦地说:“门又没锁,你要是想出去随时都能走,但是我提醒你一声,外面,都是那些东西。”
宋盏听到细微的嘎吱声,那个男人说完这句话后,门似乎就能打开了,他没走,依旧坐在桌旁,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井村的木匠?”
玉渟渊:这个鬼蜮只对宋盏一个人开放
云峥:啊?我不是人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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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阴狐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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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天天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