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祸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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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金海区城中村一片黑暗，所有喧嚣都沉寂下来。
前段时间拆迁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心急的房东驱赶了大批租客，可最后只有南边片区临街的几栋被写上了众人梦寐以求的“拆”字。房东又觍着脸求租客回来，可谁也不想再在睡梦中被赶出家门，即使这个家只是个临时住所。
几台挖掘机浩浩荡荡地推倒了那些写了“拆”字的楼房，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但这些，都和住在城中村东北角旁边老小区里的李有福没有关系。他坐在自己的小吃车后面，亮着灯的炒饭炒面招牌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城中村最北端的巷子口紧邻着马路，在这做夜宵生意倒是也能赚到养家糊口的钱。
几缕热风从幽暗的巷道中吹来，将地上散落的黄纸钱一同卷到了角落。
李有福摇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短视频抵抗困意，手机里ai配音抑扬顿挫地念着半个月前的本地新闻。
“六月二日清晨，经开区南岸路与会展中心大道交叉口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导致五人死亡……”
“老板，来份全家福水饺。”
李有福抬头，是小吃摊常客，住在城中村里面的修空调师傅王选民。
“才下班啊？”
他寒暄一声，拧开煤气。
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王选民摆了摆手，打开挂在小吃车车尾的折叠凳，一屁股坐下来，肩上的工具包滑落在地上。
嘴唇发白，两眼无神，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
李有福惊讶：“你没事吧？”
煮好的饺子没几分钟就见了底，王选民打了个饱嗝儿，这时才活过来。
“别提了。今天差点没累死。”
他比了个手势。
“十三家，我一天整整跑了十三个地方，最后那单太他妈能扯皮了，本来几句话的事情，硬生生拖到现在。”
王选民打开手机，一堆未回复的消息，看到其中一条，整个人都快炸了。
“这公司都开在金海大厦里了，怎么连台好空调都舍不得买。破空调眼瞅着比我闺女年纪都大，隔几天就罢工，要我说直接换新的得了！”
李有福撩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这阵子天确实热得反常，用空调人多，出问题的也就多。累是累点，但钱也多不是？对了，老王你闺女不是今年考大学么？考哪了？”
王选民在给那些人回消息，工作就是这样，抱怨归抱怨，之后还是得弯腰当孙子，他头也没抬道：“就咱这的西长大学。”
李有福眼睛睁大，翘起拇指，“牛逼啊老王，这可是咱这最好的学校，你这不吭不响的，培养了一个学霸啊。”
“什么学霸不学霸的，有点小聪明罢了。”
王选民让李有福再给他炒一份面条打包带走。
勺子和铁锅碰撞，热油刺啦作响，诱人的香气逐渐在巷子口飘散开。
王选民靠在小吃车旁边，看着锅里的面条和菜叶翻滚。一阵风刮过，小腿上贴了个什么东西，他侧身伸手一摸，拿到眼前发现是张黄纸钱，晦气地甩了甩手扔掉。
“附近哪家老人走了？”
李有福关火，摇头道：“不是老人。”
整个巷子一下又安静下来。
他把炒面倒在撑开的塑料袋里，打结递到王选民面前。
“是理发店的老凯文。”
“谁？”
王选民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凯文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昨晚……”他突然意识到早就过了零点，改口道：“前天晚上我还在他那剪头呢，他才多大？三十五六岁？”
李有福朝巷子里看了一眼，巷子尽头的拐角处，隐约有一家灯亮着。
他压低声音：“听说就是那天夜里被人在哪个家具厂里捅死的。”
“凶手抓到了么？”
“不知道，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家里人下午竟然把人从殡仪馆拉回家了，”话没说完，见王选民要走，李有福一把将人拽回来，提醒道：“唉你可别去看热闹，老凯文这事儿有点邪门。”
“什么意思？”王选民粗黑的眉毛皱起。
“傍晚那会儿，有几个穿黄袍大褂的人进了他家门，感觉做了什么法事，出来时候一个赛一个的脸黑。而且这人死了还没一天，就开始发烂流脓水，这能正常么？”
城中村里路灯很少，只有巷子进出的拐角才有资格放上一盏，灯下无数飞虫绕做一团，无声地盘旋着。
王选民拍死胳膊上的蚊子，拎着炒面往出租屋走，炒面刚出锅，还带着诱人的油香味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晚这条回家路比以往长了好多，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没留意被石子儿绊了一下，手中缠着胶带的旧手机脱手甩了出去。
王选民低头去捡，余光里，早就应该路过的小卖铺赫然出现在身边。
什么时候绕回来的？
还是说。
他一直在原地打转？！
鸡皮疙瘩暴起，冷汗唰地落了下来。
【王选民】
突然，他听见身后的巷子有人喊他。
“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祸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