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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墓 是时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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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远离市区的某个偏僻角落,朱行运正趴在很大的盗洞旁,害怕地向下看着。
那是死寂如深水般的地洞,朱行运咽了口水,他慢慢探头,一股阴凉的尸气袭来,朱行运立马缩回了头。
“大,大哥,这,真的要下吗。”
“到现在了还怕什么,下就完事了。”
说罢,穿戴完毕的余磬踏了踏地,自信地说道,“这回肯定是个大墓,挖得这么深。”
他不禁扬起了嘴角,“这一趟下去,吃穿不愁!”
“哥,你,你确定吗?”
余磬瞥了他一眼,“你这娃子什么都不懂,现在等我们的是什么?”
“……是尸体?”
“错!是金银珠宝,是荣华富贵。大好机会啊,大好机会,我少说也下了十几回墓,这次一看就是老墓,里面指定藏了什么。”
朱行运看着自信满满的余磬,又探头看了一眼地洞,不见底,黑漆漆一片,连忙摇摇头,“不,不行,大哥您先下吧,我垫后。”
余磬朝地上吐了口痰,“呸,怂蛋玩意儿,起开,我先来。”
余磬理了理腰带挂的绳索,蹬了蹬靴子,打开了头灯。他趴在地洞口,那洞极小,勉强能下一人的宽度,阴凉的风飕飕地向上蹿,他拉住口罩盖住鼻子,调整了身子,一只脚先试探着进入洞里,找到可以踏的地方后,另一只腿也伸进去。小心地,慢悠悠地,余磬的身子慢慢消失在洞口,朱行运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那绳索一直出溜溜地向下,绳索的头被牢牢绑在树上,朱行运紧张地握着它。感觉过了很久,直到绳索那端传来一股向下的拽劲,看来是大哥已经到底了。
这一趟约摸20分钟,看来墓穴约深13、14米。
“……我行,我行!”
朱行运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他仔细检查了身上的绳索绑没绑好,摆正了头盔打开头灯,学着余磬的样子,慢慢伸脚下去,探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处够脚的地儿。
朱行运现在欲哭无泪,怎么第一步就这么难呢。
左脚蹬,右脚探,靴子磨洞走三段;心莫急,手要稳,摸着绳子不慌乱。朱行运默念着余磬教给自己的口诀,心一横,不管能不能稳稳站住先向下,为了钱,拼了。
余磬在下面等的着急,抱着手臂原地转了几圈,心里暗骂道:“这臭小子不会不敢下来吧。”
在等朱行运时,余磬也在观察四周,在摸索中,他感受到某处的泥土比别处松软许多,他使劲一踹,泥土被踹动,露出了一个矮洞,余磬钻进去,歪了歪嘴,看来这次运气不错,地洞直接打到了墓甬附近。
半响,朱行运终于是倒腾下来了,他一踏地心里就安了不少,他的腿上的肌肉甚至还在发抖,指缝里有泥土,不过,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深处的墓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败味与潮湿味不知从哪里传来,黑暗里一丝奇怪的动静都能让朱行运汗毛竖起。
“哥,大哥?”朱行运开口小声呼唤,结果嗓子太过干咽,夹出了奇怪的声调。
黑暗里声音在回响,无人回应,朱行运一下就慌了神,几乎是带着哭腔,“哥,你在哪?大哥!”,他相当迷信,人做坏事天在看。他总感觉墓里的魂在他背后,不知道会从哪面墙飘出来,面部腐烂,张牙舞爪,去吹他肩上的火,朱行运发抖,在心里直念叨菩萨保佑。
“大哥!大哥,大……”
“别叫唤了,就在这!”余磬嫌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在哪?我怎么没看着你呢?”朱行运立马四处张望,能看到的只有土墙。
“你往后看,那不就有个洞。”
朱行运顺着话向后看去,果真有个狭小的洞,他急忙弯腰钻进去,顺着洞向前走了几步,狭小的空间突然扩大,出现了一个略宽敞的空间,层高约2米多,并且三面墙壁每面都有两个被泥土砖石堵住的洞。
余磬正站在最中间,他的头仰起,细细观察着头顶的土墙,朱行运的头灯照映出他拧着的眉头。
算是汇合了,朱行运的恐惧一下就弱了很多。在这墓里,有个相对靠谱的老大哥在前,那些魂儿鬼儿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反正要死也不是他一个人,他现在心里胡思乱想的就只有墓里埋的财宝了。
“哥,咱动手吧。”朱行运搓了搓手。
“急什么,你没看这有好几个墓洞吗,而且都被死死堵住了,咱们这次带不了太多东西,要拿就拿最值钱的,现在先找到主墓室再说。”
“是,是,大哥说的是啊,”朱行运直点头,“那大哥,咋样才能看出哪个是主的呢?”
余磬摸了摸下巴,“一般来说看方位,不过这个墓太老,‘无位就看数,无数无位就找物’。”
“找物?”
“墙壁上的雕刻、画,这里面的东西可深着呢,你就好好学着点吧。”
余磬抬了抬下巴,朱行运顺着他的目光向头顶看去,在墓室的顶部,居然有些难以辨认的斑驳色彩,有红、绿、白、紫、黑、棕等。
“嚯!”
顶上的一方天地被全部画满,虽然大多数只有寥寥几笔,但依稀能辨别出神态。
“你瞅那儿,是不是画了几个小人。”
朱行运看过去,两束强光线下,果真有几个类似于人的轮廓的图案,朱行运把头灯的范围调大,现在他看清了整个图案,他不仅倒吸了一口气。
一个类似于大鸟的图案在最中央,占据了大部分位置,在鸟头的位置画着一些马车和一群举着旌旗的人,往下看,鸟的身体两侧站着一群骑着马的人,鸟尾处,似乎有人跪拜着。
“这,这画的是啥呀?”朱行运惊叹。
“谁知道,反正那古人画的不就是那几个:打仗、封侯、祭祀、升天。你看那下面,画着一头猪和羊,那估计离祭祀八九不离十了。”
朱行运端详了一会儿,实在是看不懂,哪里有画的羊和猪,除了有头有四肢容易辨认的人和鸟除外,其他东西画得都太过抽象诡异,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这祭祀站位也是有讲究的,现在找到祭祀的领头,看他的站位就能推算出主墓室在哪。”
说罢,余磬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微眯着眼,在混乱且残缺的画中寻找着祭祀的队列。
朱行运在一旁不贸然搭话,安静下来的墓室甬道实在令人难以忍受,太黑了,太沉寂了,或许是做贼心虚又占了心头,朱行运想起了之前听到的灵异鬼怪之类的传言。我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被堵住的墓室里面,会不会有眼睛穿过来盯着他们两个看?
这么一想,朱行运特别警觉,耳朵竖起,不放过一丝动静。这时,一些小土块从墙上剥落下来,骨碌骨碌地砸在地上,朱行运的心砰砰地跳得很快,立马转身,只是一堵土墙,没有任何东西。
过了一会儿,余磬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朱行运甚至都不确定余磬是否还在呼吸,这里是不是只剩他一个人。他害怕得想逃。
“哥,找到了没?”他小声地发问。
余磬没搭话,仍然保持着仰着头的姿势。莫不是中邪了?
“……哥,大哥!”
“啧,叫什么叫,我不就站在这儿。”
“呀,我吓得不行,怎么还没找到啊?这都好久了,咱不是要速战速决吗。”
余磬听到这话嘴唇下歪,斜了他一眼,立马变了黑脸。
朱行运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呸呸,哥,您懂得比我多得多,您慢慢看。”
余磬只是白了他一眼后,继续专心去解读。
“……子时北斗指坎,辰时青龙压巽…这画上的祭位,本该按‘四象镇八方’的格局排布,领头那人的位置空了——巽位属木,木主生门。少了一人,生门便成了死位。”
余磬嘴里叨叨絮絮的一大段话朱行运虽听不明白但也感觉到了里面的高深之处。“哥,这墓这么厉害?”
“大有来头。”
余磬忽然转向朱行运,他的下垂的上眼睑遮住了大部分眼白,露出狡诈的目光。“喂,娃子,你命好,现在有两个选择,你选个,这个墓还是那个墓。”
余磬指着东侧的两个被堵住的洞说。
“诶,我?”朱行运顿时紧张起来,“哥,这墓是不是不好啊?”
“不好?谁说这墓不好了,不让人盗的墓肯定有好东西。”
“……那?”
“你看这个画主位缺失,要么是画的人故意没画出来,要么是被风化了,反正靠这个辨主墓室有点难。”
朱行运听得莫名其妙,只听到最后一句,主墓室找不出来。
余磬没有发愁,像是料到这种事会发生一般,阴险地一笑,“不过,我也推算出一些,主墓室就在东侧,不过东侧有两道洞门,咱们得选一道开。”
余磬的手搭在朱行运的肩上,拍了拍,低头凑到他耳边说,“我知道你老婆得需要好大一笔医药费吧,现在成败在此一举啊,我也是可怜你把你给带上了。不过,我也不是白带,我算过你命好,现在,你就选一个吧,要么是空手回来,要么是满载而归。”
说完,余磬放开了朱行运,留下他在那里犹豫。
朱行运的妻子张岸英几个月前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但不慎摔下了楼梯,现在还在市医院躺着,两家人世代都是农民,哪有那么多钱去付那么多医药费,况且连盖房子的3万都没还清,还欠着别人呢。
前不久余磬找到朱行运,说他有个门路能赚到很多钱,朱行运将信将疑地跟着他来到附近,一听是盗墓的,连连摆手,但余磬却说他有把握这次能找到好墓,能一夜暴富,朱行运只想要能付得起医药费的钱,余磬大手一挥就给朱行运五千,让他先把医药费垫着,朱行运感动得都要跪下了。只不过余磬在把钱交到他手上时,说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可能,到时候需要借点兄弟的运气了。”
运气?好运没有,霉运他多得是,当时朱行运痛快地答应下来。
现在,该用他的时候了,朱行运心里忐忑不安。
万一他选错了呢,余磬会把之前的五千全要回来吗,他可还不起。说到底,余磬真的相信他吗,这种东西不就是闭着眼睛随便指一个就是了,反正,到时候余磬让还钱他就赖账。想到这儿,朱行运心里有了答案,余磬看他眉头舒展了便问道:“选好了?”
“诶,诶,选好了。我选这个。”
朱行运指着其中一个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