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迎接 “捷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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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
“召薛大将军回京！”渊帝君凛龙颜大悦，原本沉闷的朝廷气氛也因此松弛起来。
愉悦的渊帝并未发现朝堂中除了丞相等少数人以外大部分官员们诧异的表情——他们几乎每个都面带青色好似一宿未眠，因为这个他们还被渊帝训斥无精打采。
君凛当时表面上很愤怒，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他也没体罚他们啊，怎么一个个像要死了一样，早朝他起得也没他们晚到哪里去，他这么就没那么困呢。他根本想不到，一夕之间这些官员的内里已经被二十多年后他们的灵魂替代了。
渊平帝君临死后第五年的某一天，明明是艳阳高照天，却突然风云变幻，一轮血红诡异的弯刀月割开了天日，然后……然后大长公主君问水和丞相谢不逢相继薨去。民间是否有动乱尚且不知道，但是朝廷上百官因为君谢二人的离世已经乱成一锅粥，接着所有人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回到了渊帝时期。
历仕武、平帝两朝的老臣还好说，他们直接年轻二十岁，对于渊平帝时提拔的新官员……直接打回功名前了。
刚穿越过来时，每个人第一反应是在做梦，猛扇自己一巴掌发现肉疼，然后表现得像个疯子，把家里人吓得不行。接着想梳理一下时间线，但是猛然发现自己只有渊平帝上位之后的记忆……这就是年轻二十年的代价吗，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穿越这事儿吧，还是很梦幻的，接受起来不是那么快的，所以第二天早朝时他们没精打采的，但是也正因为此，他们没注意到周围很多人同样的疲倦脸色。
不过他们看到良久不见的渊武帝，听到他陈缓有力的声音，都倍感亲切，差点要老泪纵横了，虽然他们现在很年轻就是了。不同于残害忠良的渊平帝，渊武帝广开言路、任人唯贤，至于周樊与朱阳为首的奸佞腐败小人，是渊平帝策动的，用来扫除名盛之臣，就比如……薛家。
有人小心翼翼用目光搜查到周朱几人的身影，想观察一下尚未暴露小人之心时的他们，结果对上了好多双瞪人的眼……眼神中都是同样的、对周朱几人的鄙弃和警告。
……忽然有种荒唐的猜测。
“薛明远还有多久到?”渊武帝突然开口，打断了各怀心思的官员们的思绪。
“回陛下，约莫一个时辰。”
渊武帝激动地站起来。
“起驾，郊迎！”他也没等他的官员们有所反应，兀自离了朝。
其他人也忙不迭跟上。
渊武帝常年练武，走得又稳又快，官员们在后面追，大部分狼狈不堪。
急吧，谁急得过你啊，活祖宗。皇帝的步辇呢，怎么还没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小太监牵来了一匹马，渊武帝接过马绳径直骑了上去。他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傻眼的大臣们，嗤笑了一声：“众位爱卿跟上啊，朕先行一步。驾——”
跟在前面的大臣吃了一嘴尘土。他们还在“深情”注视渊武帝远去的身影时，其他大臣已经纷纷去吩咐马车了。
穿过来的大臣们和渊武帝一样迫不及待。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知道薛卿、薛玄雍之后，大渊再无将军。因为其他几个忠诚的将军得知真相后感到心寒，要么选择了卸甲归家，要么黯然离开京城，自发去了薛卿战死的小城镇守。
一个忠心的将军对于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那是堪比定国神器的存在。
对于君凛来说，他和薛玄雍是竹马交情，他俩带君南征北战，共同建立了大渊，毫无疑问，薛玄雍是君凛最信任的人。
可是君凛猜不到他的继位者君临，竟敢把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当成巩固统治的利刃，用完即扔。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臣薛玄雍，拜见陛下。此战凯旋，幸不辱命。”薛玄雍归来，径直下马跪到凉亭内喝茶的君凛面前。
君凛：“……”合理怀疑薛玄雍和他一样在憋笑。
“别逼朕骂你，自己起来，搞文绉绉这一套，有什么事想说?”君凛脸一抽，把手中精美的茶盏掷了出去。
薛玄雍稳稳接住，嬉皮笑脸：“这么贵的东西你随手扔，啧啧啧，有钱就是任性。对了，君兄，明远这几日总是心悸，莫名牵挂吾儿子隽，我想先回家，述职啥的就让副将张晔来。”
终于听见薛玄雍正常的语气，君凛舒服了。“张晔?算了吧，朕不喜外人，你有空自来述职就可。说来朕也好久不见子隽了，朕和你一起回。”
“他们呢，不管了?”薛玄雍指了指不远处望眼欲穿的大臣们。
“他们又不是无知孩童，还需要朕带着吗?走了。”
“也是。”
然后两人各自骑着马走了。
看见薛玄雍后泪眼汪汪准备去叙旧又被抛弃的大臣们：……
两位回头看一眼，我们不信你们两眼空空。
且说君凛和薛玄雍二人在街上骑马而行，不少人认出了薛玄雍，薛玄雍也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呦，薛将军回京了啊，恭喜打了胜仗！”“薛将军可真是一表人才！”“诶，旁边那位公子好生有气度……”
“诶诶诶，好了诸位，薛某现在急着回家，就先不寒暄了，旁边这位是个贵人，莫要多问喽！”
“陛……君兄，谁家皇帝像你这般心大。”
“那咋了，天天在宫里头，骑个马都有一堆人说劝，说什么危险什么的，束缚得很。你也别啰嗦，聒噪。”君凛拍了拍马，把薛玄雍甩在后面，“后到的罚请喝酒！”
“君怀霜，你不讲武德！驾——”
薛玄雍追上去，笑嗤：“君怀霜，你的宝贝九重吟再吃几年宫里的草料可就彻底比不上我的朔风了。”
“你胆敢嘲笑朕的九重吟，信不信朕治你的罪！”
“哦呦我好害怕，您先追上我再说吧。”
薛家下人远远看到薛玄雍的身影，立马去通报。
于是上官木惊喜地带着儿女出了大门，见了她，薛玄雍抛了朔风冲过来。“夫人！”他抱着上官木转了几圈，然后以唇点她的额，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旁边的薛书鸿和薛山月翻白眼，薛轻衣轻轻捂住薛卿的眼：“子隽咱不看，呸。”
薛玄雍正享受着和夫人久别重逢的喜悦中，突然感觉到好像忘了什么。然后一阵马蹄声靠近，他抬头对上了君凛戏谑的眼神。
……
上官木一把推开薛玄雍，给君凛行礼。
薛玄雍被推开心里不得劲，对着君凛翻了个白眼：“夫人不必行礼，私下里我和他是兄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君凛笑着下马：“是的，弟妹不必多礼。明远本来说想回家是来看子隽的，结果直奔向你了，可见二位感情当真深厚。”
薛玄雍懒得揭穿他温和的面具，转头去找他的小儿子。刚回头薛子隽就扑进了他怀里。
“爹爹——”“诶我的小心肝！”
薛玄雍把人抱在怀里，悬了几天的心才掉回原位。
薛卿看到风华正茂的父亲，又想到了在他死后薛玄雍苍老枯朽的面容，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在稍懂事之后很少哭了，而行军打仗时，他又是将士们的门面，所以他更不能哭，士兵流汗流血不流泪。但他现在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孩童，他因为过于思念父亲而哭，天经地义，所以他当然要哭 ，还要哭得痛快。
他这一哭给他爹娘和兄姐们吓坏了，给君凛也心疼得不行。薛玄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笨拙地一次次用手去擦拭薛卿的泪。君凛那边关心完薛书鸿几个人，又走过来挤开薛玄雍，把薛卿抱起来，低声哄：“小子隽不哭不哭，你爹这不是回来了吗。不哭了啊，叔叔带你去宫里玩怎么样啊。”
“皇、帝叔叔……”小小的薛卿一边哽咽一边蹭着君凛。他也太久太久没见到他的君凛叔叔了，君凛是一代明君，体恤民情，真诚待臣，尤其是他们薛家。可惜君凛是最早走的那一个，他的驾崩让天下人沉痛了很久。
但是现在想想，君凛的驾崩其实挺有疑点的，明明身体那么健硕的一个人，突然暴毙，遗诏都未曾留下。薛卿不相信君凛的死是出于意外，但他又无权触碰这些帝家秘辛 。好在现在一切都未曾发生，他会竭尽一切办法阻止悲剧的重演。
他没想过成为救世主被万人景仰，只想守护好身边的人，守护好他爱的河山和生民。
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嘁——君怀霜你想把子隽拐进宫里给你当‘小吉祥物’就直说，装。不用那么费尽心思哄骗我们家子隽，走走走，我和他一块跟你走，述完职我就带他回来，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不是君凛没有儿子，姜皇后给他生了个小皇子，小皇子刚出生头几年君凛欢喜得不行。但是他毕竟是生在帝家，又是皇帝独子，此后一言一行必定会受到多方关注甚至揣测，所以在君昱懂事后 ，姜皇后十分注重对儿子的品德和才能教育。丁点儿大的君昱课程满满的，一天天简直快比君凛这个皇帝还忙，君凛见自己儿子一面难如登天。君凛向姜仪提过这事，劝她不要逼君昱这么紧，姜仪表示她也很无奈，因为这是君昱自己选的，明明人情世故还不懂的年纪，书本已经先摸上了。
这下君凛虽然心疼但是也没办法了，只能有空就去看看君昱，和他聊聊天，给他送点零嘴和稀奇玩意儿，零嘴君昱每次都是吃一点然后其它的分给宫里人，那些个小玩意儿都让他放在一个单独的小匝子里保存起来，这更让君凛心软，其实他和姜皇后只是想让君昱开开心心，平安顺遂。
在发现好友的儿子，也就是薛卿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之后，君凛不止一次拐走他，吩咐宫女把薛卿带到君昱面前，让他带带这个小弟弟。
成效是很好的，君昱很有当兄长的自觉，悉心照顾薛卿。薛卿也不负众望，要么耍嘴皮子要么耍宝，逗君昱笑，两个小孩子相处的很友好。姜仪每次看到两人玩耍的画面，都会被萌的直捶君凛。
薛卿当然知道君凛带他去宫里玩是为了什么，他知道这不是利用，君凛也很喜欢他。他毫不犹豫点点头，上官木早已备好马车，君凛谢过之后抱着薛卿坐了进去，留着薛玄雍和两匹马面面相觑。
他吞了吞口水：“怀霜啊，你这九重吟让骑不，我的朔风之前没少欺负它，它记仇不?”
然而君凛只是撩开帘坏笑了一下，没理他，吩咐马车夫启程。
九重吟重重打了个响鼻，纡尊降贵放松姿态，耳朵朝向薛玄雍，示意他上来。在薛玄雍上来后，它没给他缓冲的时间，猛一下冲了出去。
被上官木牵着的朔风在后面愤怒地嘶叫。
薛玄雍紧拉住缰绳，心里暗骂马和主人一样小心眼儿。
（伸手）
（挠挠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