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陆[第一部]》苏幕遮

20、第四章 神圣典礼 I

　　翡冷翠舰队在紫色暮霭中缓缓驶入十字大陆厄洛斯码头，青天.亚历山大.门罗刚刚靠蓝色小瓶子里面的药物睡下去，此时他似乎已经毫不在意那曾经让其面色如土的事情，只是把自己封在座舱里一味地昏睡。被拒绝在门外的西瑞尔不知道那个梦境里会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事发第二天晚上这位亲王和教皇在水镜里交谈了些什么。第一是因为他认为现在窥测这位沉郁的亲王不合情理，其次就是那在教皇和摄政亲王之间不公开的交谈祭祀王有了顾虑——中心大陆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让他插手的，相对于缔造者教皇来说圣祭祀王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即使西瑞尔.圣克罗斯.德.拉.派格瑞尔完全相信那个卦象中的凶手不是青天，但是对这位成年统治者的平静他还是不太能够接受。

　　从昨天开始，祭祀王只要独处就会担心岚山的处境，甚至一想到对方生死未卜就不禁流下眼泪来。天晶族因为不是普通的人类，所以流泪这样的事情其实是非常伤精神的，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触动心扉，绝不会流出无意的眼泪。现在的西瑞尔无限神伤，加上总是捂在枕头里低声啜泣，所以他的脸色简直糟糕透了。

　　随从的卫士也不敢多问，更没有人会冒昧得跑去询问青天，原因很简单。作为卫士的他们跟青天所处的圣骑士阶级之间最起码有三到四个等级，在极其看重等级权威的中心大陆，越级搭讪极不礼貌。既然祭祀王都不去招惹那块冰，他们自然也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教皇的圣骑士和女官是传说中最优秀的人类，青天•亚历山大•门罗能够位列其中，定然有其不凡之处。“可惜啊，他们优秀的血统就从此断绝了。”这个是中心大陆上的一大遗憾，不过对很多事情都不介意的教皇也丝毫没有要改这个规定的企图；除了教皇漠视说之外，另外一种比较可靠的猜测是认为圣骑士在进行特殊修炼时的严酷足可以令他们丧失生育能力，总之林林总总的很多，就是没有人敢于在公开场合大声嚷嚷而已。

　　庄严如圣骑士，怎容他们随意议论。按照光明法典围绕在教皇宝座周围的圣骑士一共十名，取万物齐全的意思。当前的队长是来自东方大陆岛国的八重朴直，这位队长除了负责一些日常事务外，其身份地位与其他九名圣骑士是平起平坐的。

　　翡冷翠皇帝失踪的信息早就在事发第二天搜索失败后传到了中心大陆，水镜里青天的表情促使教皇另外派出八重朴直率领麾下红衣骑士团亲自前往迎接。一方面是出于安抚的考虑，八重和青天是这个团体里交往默契，自然比别的圣骑士更容易说话，另一方面是因为来参加翡冷翠皇帝成人仪式并权力传承的各大陆贵族还不知道这个失踪传闻，派出红衣骑士团足可以掩盖教皇不想让那些好事者知道的事实。

　　青天•亚历山大•门罗在用水镜和教皇交谈过以后，正在用昏睡来避免思考。十字大陆的最高统治者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但是条件也如同他所料的那样苛刻——他必须迎娶北方大陆选帝侯劳埃德伯爵的次女，大名鼎鼎的男人婆，四十二还保持处女之身的维维安•圣•劳埃德。这名女子蝴蝶面具后面是传说中丑陋的相貌，她高超的搏击技巧和强烈的妒忌心曾经使得十多名不信邪的好事者死于私刑之下。北方的恶梦，就是她的外号。

　　八重的直接登上尊荣号后就没有看见青天。管他门外声音喧哗，呆在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无奈之后，圣骑士队长命令追随而来的红衣骑士们按照命令在座舱门前排列成两行，包裹严实的头盔下一致锐利漠然的目光让闻讯聚集到甲板上的随行王公大臣们浑身不自在。到现在为止翡冷翠帝国随船迩来的贵族还不知道君王失踪的消息，但是见不到皇帝甚至连摄政亲王都不露面让他们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衣着华丽的人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交流，其中几个胆大的甚至想越过红衣骑士组成的人墙靠近青天的座舱。“对不起，请问……”“闲杂人等，不要靠近！”锃亮的甲胄给这句话添加了分量，于是本来就不多的勇敢者也退缩了。这就是中心大陆的威严所在吧，除了这么安慰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些人群之外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他不但没有参与到叽叽喳喳、抒发己见的人群中去，甚至都没有离开甲板下的座舱。舷窗外的厄洛斯码头喧闹非凡，除了翡冷翠规模不大，但气势十足的舰队外，那悬挂着各色旗帜的停靠船只中，可以看见南大陆——莱丁联合帝国中大多数公国的宽体三桅帆船，北大陆——弗罗迪亚帝国大型北海三桅方帆船，东大陆——安特罗尔大陆招牌十足，航行速度却令人汗颜的大桅方帆船，看来给翡冷翠帝国面子的人真是不少啊。老人合上阅读的书籍，青天已经向他知会了岚山的失踪，并且在他的门前下了重岗，不许他擅自出门——对于帝师，青天并不想隐瞒。

　　这已经是停靠在厄洛斯码头的第七天，帝师不知道这位摄政亲王在等待什么，可使对方的承诺却令他安心：“老先生，我会还给你一位完整的陛下的，请相信我。”

　　窗外的朝霞流光溢彩，当那些光线被中心大陆的结界膜反射后，被衍射成一轮轮不规则的光晕，这就成为著名的景观圣地朝霞云。帝师眯着眼睛凝视这一美景，试图不去想自己学生目前的处境，无论如何，摄政亲王的承诺一向是不容置疑的，虽然老先生自己对这位丝毫没有门罗家族外貌特征的亲王满怀戒心。突然，朝霞云的衍射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一样扭曲起来，很快帝师的视线被迅速靠近的飞行物所吸引——那是一只马型生物，它白色的皮毛被镀上了金色轮廓，平展的双翼优雅得闪动着，额上的黄金之角似乎套着什么装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