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wo 岁月遗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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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说完，在场的大人都笑了起来。奇奇怪怪的想法让氛围轻松了些，连木头似的男孩也扯了扯嘴角。
一直提着行李太累，三人说了几句话就跟着陈爷爷上楼。玩乐的也散了，各自回家吃饭。
许愿拉着外公的手，神神秘秘地宣扬自己今天的发现。随后还是觉得奇怪：“外公，刚刚的叔叔阿姨真的不是外国人？”
听了她的想法，外公忍俊不禁，原来因为说话的口音。
陈爷爷本名陈泊闻。是外公工作时就认识的朋友，也听过他说自己儿子和儿媳妇之前一直是在宁城，现在好像是说回来发展。常说外地话的缘故，有口音也正常。
孩童的世界总是这样，或者说，就是这样。在很多事物在他们眼中只有模糊的概念时，丰富的想象力总会弥补空缺。
想了想，他还是没直接扼杀孙女的好奇心：“想看看外国人是什么样子吗？”
许愿立马点头：“想！”
“外公带你去电视上看。”
身后夕阳晕染了发烫的地面，预示着又一天的三分之二走过，落下半边帷幕。
有欢笑声，与它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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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短促地“滋溜”一声，夹着放轻的说话声，打断了许愿的睡眠。
挣扎了下，还是支起身子，光着脚下床，她揉着眼睛恢复视线。下一秒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眼里的惺忪瞬间消失，被茫然代替。
早晨的茶几面上，总是整齐地排着茶具，外公喜欢在起床后搞鼓一番。抬起头正对着房间门，看到她终于脱离被窝后，会笑着说“愿愿早起来了”。
今天却不一样了。
几个红彤彤的塑料袋堆在中间，还朝着许愿的方向伸出手，像是在打招呼。茶几矮矮的一截，只到沙发下面。和袋子一起，刚好挡住侧着坐的人，只露出边耳朵。
旁边是陈爷爷，和外公坐着讲话。
接待客人的礼仪不能失。许愿飞快地蹬上板凳刷了个牙，又偷偷摸摸地回房间穿鞋。
接着再走到客厅，一视同仁地和每个人说早上好。
客厅的采光很好，有面对着的窗户。外公装了层纱帘，把晨曦筛落，混在电风扇的吱呀吱呀中。构成童年独有的收音机，播放着起起落落的影子。
耳朵的主人是个男孩。许愿绞尽脑汁想了想，噢，好像是昨天那个。
不说话、一直低着头，到最后也只是笑了一下的那个男生。这不禁点燃了许愿的好奇心。
陈爷爷回了问好，外公把面包和牛奶推给她：“吃早餐啦。”
许愿靠近外公说悄悄话：“外公，那个小朋友是谁啊。”外公了然，笑着介绍：“这是陈爷爷的孙子。”
许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斜着眼偷瞄，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她一定要和这个人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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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句话许愿一知半解，但实践起来十分果断。
吃完早餐的她在客厅钻来钻去，尽显无聊，终于等来陈爷爷的一句“要不要和洲洲玩”。
犹如下达了一道命令，许愿立刻停止踏步，往前凑了些，尤为明显地看向了被称为“zhou zhou”的那位。见后者一点表示都没有，又把目光转到了陈爷爷那里。
“来认识个朋友？洲洲。”随着老人粗糙手指的推动和询问的话语，男生慢吞吞地站起来，撑在沙发上的手换到前方，局促地绞在一起。
许愿的眼神跟着风落在他身上，心底默默吐槽。
乌龟和他赛跑，他应该会输。
很想上前拉人，但又因为对方显然的不愿意犯了难。
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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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的房间正对客厅。墙上开面窗，柜子大又不占地，是外公找人专门设计的。即便如此，角落里地毯上还都是乱七八糟的玩具。
收拾一下坚持不到一天，索性全扔着，找的时候再被满地乐高无差别攻击。外公知道她的性子，只要不弄到床底得伸手费劲掏，也就由着她来。
许愿彬彬有礼地领着男孩来到房间门口，故做大度：“我的玩具挺多的，都放在柜子里，你可以随便玩。”这个人设还没开始站住脚，就随着两人一同看到地上散乱的积木块破裂，还有几个芭比娃娃堆在一起，在缝隙中露出头，可谓十分诡异。
……
男孩看起来一直都很拘谨，无措地跟着许愿进房间。许愿大概看起来很厚脸皮地邀请他一起搭房子给自己的娃娃，阳光的温度从窗口跳跃到他身上，覆盖着的动作小心而又认真。
不得不说世界上有很多可怕的事，例如没有人会把眼前这个乖巧的小孩和之后将恶作剧当成家常便饭的陈洲熠联系在一起。
男大十八变。十年后的许愿得出了这个结论，虽然陈洲熠的十八岁貌似并没有提前好几年到来。
但那时候七岁的她看着对面的人出了神，安静没有被打搅，把混乱的房间和心情全部受进回忆的相框。
就像岁月缓缓走过，在身后遗落的美好童话。
门又要合上了，陈爷爷牵住男孩的手和许愿二人告别。
许愿向男孩眨了眨眼，没得到回应也不灰心，等门关上后神秘兮兮地带外公看刚才男孩搭的积木。
“洲熠摆的吗？”外公笑着问。
许愿凭借自己一年级的学历对上这两个读音：“周一？是刚才那个小朋友吗？”她拿出一股胸有成竹的气势，“他马上就是我的新朋友了！”
“那愿愿很棒啊。”外公想到那个说话都吞吐的男孩，“他叫陈洲熠，你要好好和他相处。”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许愿自动置换成“陈周一”，还寻思着他是不是喜欢星期一。懵懵懂懂地点头应下一个世纪难题，没想过而后那么多年这三个字会成为她挂在嘴边，如同口头禅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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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市再次迎来被热浪滚过的九月，许愿和陈洲熠成为了同班同学。
两位老人都说是正好一起相处，正中许愿下怀。结果一进校门又抛之脑后。
班里四十多个孩子叽叽喳喳，许愿很快混在一起讲话，俨然一副融入的样子。以至于放学穿过小巷回家，才想到在教室似乎没看到陈洲熠。
她放慢脚步，将要和原先身后的人擦肩而过时突然出声：“hi！陈周一！”
陈洲熠明显吓了一跳，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或许也在疑惑自己的姓名何时已被透露出去。许愿哪知道他的内心活动，笑嘻嘻地搭话：“我是许愿。我们一个班的，上次你还和我一起玩呢。”陈洲熠看起来就跟失忆了一样，胡乱点头继续往前走。
没曾想许愿并未停止，和他并排走在一起。四处张望完，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那个，陈周一，我可以收你为徒弟。”而后还信誓旦旦保证，“我不会让你白当的，当我徒弟有很多好处的！”
巷子两旁的斑驳墙壁变成了成簇的叶和家属楼，只漏掉几道细碎的光线在路上。陈洲熠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正期待回答的许愿迎面撞到扑扇的黑影，突然大叫一声向他扑来。
书包砸在地上，独自承受着两个七岁儿童外加许愿笨重的书包。两个人迷茫地对视了一会，从树荫下走出一个阿姨，虽吃惊还是急忙扶起他们。
许愿暗自庆幸自己的书包没有与地面亲密接触，猛的想到承受了不该有的压力的另一个书包——陈洲熠的。她急忙绕到陈洲熠身后，紧张地拍表面不存在的灰。
阿姨没走，许愿忙朝她鞠躬：“谢谢阿姨！”前者细心叮嘱一句：“你们要下次小心点玩。”
然后说：“你是洲熠的朋友吗。”
竟然认识！许愿瞪直眼睛，自觉领下这个名号。紧接自爆姓名，就差没把自己几单元几楼的门牌号说出来。
没想到更可怕的一件事发生了——阿姨了然一笑就补充了她没说完的信息：“你是许公公的孙女吗？我是洲熠的妈妈。”
三人最后在单元楼下分开，阿姨摸了摸许愿的头：“下次去来我们家做客好吗？”简直是说到了许愿心坎上，她满口答应，没注意到陈洲熠添了几分紧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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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真正打破陈洲熠脸上的局促，许愿也不太记得清细节。只知道比起是一个关键情节的推动，反而更像是娓娓叙述的童话。
串门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陈洲熠母亲孟湘庭阿姨喜欢许愿，许愿也在孟阿姨的饭菜诱惑下逐渐对陈洲熠家轻车熟路。连带着与他们一家人都熟络起来。
陈家还有个小她几岁的妹妹，也喜欢和许愿玩在一块儿。相比之下更早认识的陈洲熠虽也收起了些许内敛，态度仍是生硬的和石头一样。
于是许愿怒，想起目标，又平静面对。
征得同意进入他房间的许愿高兴，只见他沉默地从书堆里抽出一本书递给许愿，自己也拿一本，坐在一旁。
书呆子。许愿愤恨，还是妥协地翻开。
比家里看了上千遍的童话还要无聊，虚掩的门缝漏出客厅里陈洲熠父母的交谈声。
“愿愿那孩子机灵，不像洲熠整天就蒙着，也不爱开口讲话。”
“什么时候能活泼点也好啊，每天阴阴沉沉的哪像个孩子。都没交到朋友，每天看那些书也不知道干什么的。”
话语间夹杂着叹气和无奈，虽然小孩子不能深刻地理解其中的意思，被夸赞做比较的许愿却神经紧绷，侧头看陈洲熠的表情。看样子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看书，许愿还是觉得他整个人陷入了伤心的情绪中。
糟糕。许愿顾不上书了，紧急推翻自己几分钟前的评价：“你不是书呆子！我觉得你很好的！”
这一刻陈洲熠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作茫然，还有一丝许愿没看出来的受宠若惊，“真的吗？”他不确定地反问。
太多次被否认的性格，他没想过许愿和自己做朋友也有这份力，也没想过许愿会信誓旦旦地肯定自己。
许愿伸出右手小拇指，勾住陈洲熠左手大拇指：“拉钩，上吊，陈周一不是书呆子！”
她歪头补充：“谁骗人谁是小狗！我打包票。”
偶然学来的新词用上了，许愿的笑还停在那一瞬，陈洲熠才迟缓地回应。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w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