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铁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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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陆时烬在决定要把赵辞也拉出门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大概率会遇到谁。
毕竟那人之前都能丧心病狂地到云川找到自己没跟任何人透露过的酒店房间，那过年会跟着继续找到陆时烬就也不足为奇。
何况赵家人本来也就一直在临市，过年会回来很正常。
所以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陆时烬就已经把“偶遇”赵耀这件事的可能性在心中设置为了100%，并且做好了和赵辞也一起面对的准备。
只是陆时烬千算万算还是没有料到，赵耀的出场很平静。
当他看到陆苒也在的时候，更是貌似很有礼貌地和之前的邻居打了个招呼。
至于赵辞也，他居然只是瞟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弄得陆苒都有些不知道作何反应。
赵耀随口寒暄了几句，就拿出了一个看上去颇为老旧小铁盒，递给陆时烬：“这是小辞落在家里的东西，不过和小时有些关系，你自己回家看看吧。相信看完之后，你会主动联系我的。”
说完他就真的离开了，竟连让自己儿子回家这种事儿都没提一嘴。
虽然他提了，赵辞也大概率也不会答应。
陆时烬捧着盒子转过身，本想问问赵辞也是什么，却见他有些僵硬，便把那贴合放到购物篮里去牵他：“你还好吗？”
陆苒拍了拍俩孩子的肩：“也都挑得差不多了，去结账吧。”
赵辞也回神：“嗯。”
只是一路一直似有若无地去看那个小铁盒。
陆时烬一直观察者他的反应，哪能看不出来：“怎么了？这里边儿是什么？”
“你能不看吗？”
三个人买了整整一车子的东西，陆苒在前边儿把东西拿出来，他俩在后边拿着袋子装。
“为什么？”陆时烬问，“不看也行，但你也得告诉我里面到底是什么。”
赵辞也抿唇，一个劲儿地把东西往袋子里塞。
“赵辞也。”陆时烬叹了口气，“等吃完年夜饭我们再聊，行吗？”
“对不起。”
“道什么歉？又以为我生气了？再道歉就别在我家吃饭了，我家只留自己人吃饭。”
听到陆时烬说“自己人”，赵辞也心里甜起来，努力挤出个笑：“好。”
陆时烬在他脸上拍了一下：“苦笑，难看死了。”
说完自己又笑了，眼见着陆苒已经结完了账，又捏了他一下，“不想笑就别笑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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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辞也跟着回家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一般人忙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就会把之前的事情忘了，但赵辞也没有，他一边做饭还一边是不是回头看陆时烬两眼，生怕他背着自己偷偷打开那个盒子。
后面陆时烬实在看不下去，干脆去了厨房帮忙。虽然他也做不了什么，也就帮忙摘摘菜，洗个盘子什么的。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看着赵辞也做事。
陆苒女士则心安理得地、难得清闲地干等着吃饭。
直到三个人都坐下了，赵辞也看上去才总算把先前的事遗忘了一些。
“自从我离婚以来，倒是第一次吃上正儿八经的、自己家做的年夜饭。”一顿饭有说有笑地见底，陆苒突然有些感慨。
她完全不介意提及自己离婚的事情，说完自在地拿起杯子，隔空敬了赵辞也一杯。
陆时烬这才发现陆苒杯子颜色不对：“？？为什么你的饮料是浅色的？”
他们刚刚明明只买了可乐。
陆苒白他一眼，从地上拿起一只香槟晃了晃：“我又不是小孩儿，过年还只能喝可乐。这是年前好几天我同事送的酒。”
“在座的三位，谁是小孩？”
陆苒义正言辞地指着赵辞也：“那不有个小孩儿吗？”
赵辞也哭笑不得：“阿姨，我成年了。”
“成年了？我怎么总觉得你年纪很小呢……”
陆时烬察觉陆苒说话有些慢吞吞的，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香槟一看——酒精度13%。
陆时烬：“……”到底谁是小孩儿。
陆苒只是上头了，不是醉得没意识，还想把自己的香槟抢回来：“小孩不能喝，拿来。”
陆时烬拿过香槟躲开，给自己和赵辞也一人到了一杯，酒液就见底了，再放心地还给陆苒：“妈，大过年的不能吃独食，我们一人喝一点。”
陆苒不满地接回来，倒出仅剩不多的液体：“我同事说这个很贵的。”
陆时烬喝了一口：“再贵咱们也喝不出什么区别来。”
说完他抬起酒杯，“过年喝点小酒也有氛围，来吧，干杯——”
陆苒早就已经兴奋了：“干杯干杯！”
赵辞也勾唇：“干杯。”
……
赵辞也洗了碗出来，沙发上陆家母子俩已经都打起盹儿了。赵辞也拍了拍陆时烬的脸。
陆时烬清醒了些：“吃太饱就是容易困。”
赵辞也点头表示肯定，随后问：“阿姨怎么办？”
酒喝太猛就是容易头晕犯困，听呼吸她这会儿睡得已经吗蛮熟了，春晚的音乐和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没影响她睡觉。
陆时烬起身：“还能怎么办，我背她回房间，辛苦你了。我房间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用品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先去洗漱吧。”
“我和你睡一间房吗？”
陆时烬挑眉：“不然呢？”
赵辞也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陆苒。
陆时烬凑到赵辞也面前：“是不是下午出门的时候我们说的太含蓄了，你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小赵同学，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妈妈知道我喜欢男的，他也知道我喜欢你。要不是咱俩刚谈恋爱怕吓到你，我都要摁着你的头喊她妈了。”
赵辞也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身体又因为陆时烬的话控制不住地有些僵硬，良久才憋出一个：“好。”
陆时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把陆苒背回房间。
犹豫再三，他还是打算帮自家老妈擦把脸。正欲去卫生间拿毛巾，却被陆苒抓住了手腕。
陆苒睁开一只眼睛，确认了赵辞也已经回陆时烬房间去了，连忙：“嘘——”
陆时烬歪头不解，又见陆苒眼神清醒，转为震惊：“妈你装睡干什么？？”
说话间还是不自觉放低了声量。
“我好歹活了四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这点儿酒就能喝迷糊。”
陆苒神秘兮兮地从她巨大的睡衣口袋里掏出了——赵耀白天送过来的铁盒子。
陆时烬无语望天：“你当时买这件睡衣的时候想过它会发挥这个作用吗？”
陆苒嘿嘿一笑：“想过啊。”
陆时烬：“……”
“哎呀，这不是看你俩因为这个，老半天都闷闷不乐的。既然小赵不想让你看，你也不敢看，那就让我这个当妈的来承受这个压力吧。”
陆时烬气笑了：“妈，你……”
“你俩做饭的时候我就看了，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不知道小赵为什么那么大反应。”
陆时烬想起白天赵耀说的，跟陆苒确认：“真和我有关？”
陆苒神色有些古怪：“全和你有关。”她顿了顿，“你要看吗？”
陆时烬莫名有些紧张：“要不你先跟我讲讲是什么吧。”
“就是一些照片，还有一些……画。”
“什么画？”
“我猜是小赵自己画的，全是你，还有一些是你们两个人。”说到这儿，陆苒感慨地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
“照片也都是我？”
“对。哎呀你自己看吧，我真觉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陆苒说着，就直接打开了这个盒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纸片儿。
有些是照片，有些是素描纸，但无论是什么，无一例外全是陆时烬。甚至能看到陆时烬穿着初中校服的照片。
一瞬间，陆时烬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大脑嗡嗡轰鸣。
他突然知道，当时在法院看的第一段视频里，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个畜生之后说的“把他抓来一起治”的那个“他”又是谁了。
陈旸以为赵辞也被发现是因为他年少无知的表白，其实根本不是。
居然……居然是因为自己。
那赵辞也不想让陆时烬看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因为他觉得见不得人，还是怕陆时烬多想？
陆苒和陆时烬房间的门都虚掩着，隐隐传来陆时烬房间传来的走动声。
陆时烬猛地回过神，把东西都收起来重新盖上，塞进了陆苒的床头柜里。
“妈，你别在他面前提这个事儿。”
陆苒不是很赞同：“有什么事儿摊开说比较好，否则会变成一个疙瘩，随着时间越来越大。”
“我知道，我知道。”陆时烬有些迷茫，“我只是不知道作何反应，他情况比较特殊，你知道的……”
陆苒拍拍他的头：“倒也不用过于小心翼翼，你担心刺激他，其实他也担心让你一直过分担心。只靠‘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两个人相处，还是需要一些技巧的。你得自己想开了，才能带着他一并想开。”
陆时烬还是有些出神：“嗯，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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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时烬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赵辞也已经洗漱好躺床上了。
陆时烬一进门就看见赵辞也把大半张脸都埋进自己的枕头里，阖着眼休息。
陆时烬放轻了动作，拿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去客厅的卫生间洗澡。
再回来时，赵辞也的呼吸已经比刚才沉了些了，看样子是睡熟了。只是睡着了都没忘给陆时烬留个位置，床外侧的被子都还掀开着。
陆时烬关了灯，走过去轻轻侧躺下，静静用眼神临摹着赵辞也的脸。
怎么就完全没察觉，怎么就总是认不出他？
“想什么呢？”陆时烬出神之际，赵辞也忽然挣了眼。
陆时烬：“……”一个两个的都给他装睡。
陆时烬翻个身平躺，不理他。
“……”
良久的沉默后，陆时烬头上突然多了一片黑影，身上也重了些。
陆时烬挑眉：“想干嘛？我家里隔音可不好。”
“你看了是不是？”
赵辞也没搭理陆时烬挑衅的茬，只问自己想问的。
陆时烬又不说话。
“你就是看了。”他不说话，赵辞也却确信。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脸上忽然被滴了两颗热乎乎的水珠子。
陆时烬眼睛倏地睁大：“你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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