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为了和平而努力》柔千小舞

22、第 22 章

　　“怎么样……才可以进去？”蜘蛛抓着韩寂的手着急地问。

　　“你把自己做成标本进去就可以了，”奥雷尔在后面带着嘲讽的声音说，“据我所知，好几个血族都蛮喜欢蜘蛛标本的，也许还能跟你母亲放在一块呢……”

　　蜘蛛没有理会奥雷尔嘲讽的声音，而是继续看着韩寂：“寂……你有办法进去吗，就算尸体……我也要带回母亲……”

　　韩寂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可以进去……但是不能保证能找到你母亲……”

　　“能带我进去吗？蓝维斯……到底是什么地方？”蜘蛛着急地问。

　　韩寂看了一眼奥雷尔，轻声说：“蓝维斯……是这个世界上血族贵族的唯一聚集地，简而言之，普通的血族根本不能进入蓝维斯，血族的议会就在那里，而血族女王……也沉睡在那里。”

　　“很危险……但是……”蜘蛛低着头，看起来就像一个可怜的女孩子，“但是……”

　　“我会带你进去的，”韩寂柔声说，“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是非做不可的话。”

　　“你疯了吗？韩寂你真的疯了吗？”奥雷尔忍不住叫起来，“为了这只母蜘蛛！你就非得做到这一步吗，知道蓝维斯里的血族贵族的等级吗……？”

　　“我打败了你，不是吗？”韩寂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我听说控制灵魂可不是谁都会的。”

　　——的确是这样。

　　“但是，你把贵族们看做什么了？”奥雷尔瞪着那个黑发男人。

　　韩寂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对蜘蛛说，“什么时候去？”

　　“我对蓝维斯一点都不了解……你觉得呢？”蜘蛛问。

　　“蓝维斯没有什么时间差异……”韩寂轻声说，“所以说，如果要进攻的话，其实任何时间都没有差。”

　　“能……能帮助我吗？”蜘蛛拉住韩寂的袖子，看上去柔弱地如同无助的女孩。

　　“当然……”韩寂轻声说，伸手轻轻地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只是去带你母亲出来而已，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奥雷尔看着他们，那两个人互相扶持的样子让他觉得不舒服，韩寂原来……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

　　在之前，好像大部分的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偶尔有些赛文交代的任务也是走过过场一样，没想到……对蜘蛛的事情真的还挺在心的。这样的韩寂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韩寂。

　　“那，在此之前，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掉吧，”蜘蛛在韩寂怀里点点头说。

　　韩寂轻声回应：“当然。”

　　“首先……”蜘蛛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里闪现一丝残忍，“先把这个血族贵族杀掉吧。”

　　“……要杀他吗？”韩寂轻声问。

　　“当然，先不说他要杀我，”蜘蛛伸出修长的手指，食指的指甲慢慢伸长。和奥雷尔的指甲不同，蜘蛛的指甲有些厚，因为里面蕴藏着大量的毒液的关系，只要一刺入猎物体内，毒液就会进入血液循环，至于是什么毒液，自然就看蜘蛛的心情了，“这个血族听了我们的打算，万一让他回到蓝维斯就麻烦了……”

　　如果只是为了一只母蜘蛛的标本而回蓝维斯通风报信的话，那奥雷尔肯定是太闲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奥雷尔并没有开口说“我不会去通风报信”或者“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之类的话。他低垂着眼帘，似乎只专注自己的内心世界。

　　今天会死吗？

　　奥雷尔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死亡对于奥雷尔来说，就好像世界末日那么远，可是一下子又忽然到了近前。

　　真是讽刺，被一只母蜘蛛和半血族给杀了，要是说出去，真是给艾尔特家族丢脸了。

　　半血族……他抬眼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的韩寂，他果然……还真死在半血族的手里。这好像是血族的诅咒一样，奥雷尔第一眼看到韩寂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而血族中总是这样说着，不要轻易付出感情，就算那仅仅是好感。奥雷尔让他站在自己心里柔软的位置，所以背叛起来的时候就格外的惨烈。

　　死在蜘蛛的手里，真是觉得不甘心……

　　“等一下，”蜘蛛举起的手腕忽然被身后的男人抓住，“……在杀了他之前，还是先帮我把记忆调出来。”

　　蜘蛛侧过头：“……现在吗？”

　　“对你来说，那件事情应该很简单吧，”韩寂柔声说，“所以……先帮我做了这件事情吧。”

　　蜘蛛紫色的眼睛依然妩媚，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我们之前说好的哦……帮我做了那些事情，我才能帮你调出记忆。”

　　韩寂轻轻地皱皱眉头：“不能先帮我吗？”

　　蜘蛛忽然笑出声来：“寂……我就知道你是在做戏吧，你的目的大概只有让我帮你找回过去的记忆而已吧。”

　　韩寂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是脸上依然是温柔的表情，黑色的眼睛寂静无声，却让人觉得柔和。

　　“呐……你看，”蜘蛛轻声说，“我其实也不算笨，信赖一个人，到底要多少时间呢？我呢，一直是一个人过来的，因为啊，别人都不可信呢……”

　　奥雷尔惊讶地睁大眼睛，韩寂和他之间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还有在韩寂背后是一对巨大的螯肢。

　　不知道什么时候，蜘蛛的那对螯肢已经到了韩寂的身后，微微挥舞着，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光芒。而韩寂甚至毫无所觉。

　　奥雷尔张开嘴，却一下子喊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韩寂还为了她这么对付我……

　　“寂……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蜘蛛柔声说，“至少……我还是非常喜欢你装出来的温柔。”

　　蜘蛛的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紫色的眼睛如同有星辰落在她的眼中。

　　韩寂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的一只手本来是抓着蜘蛛的手腕的，现在另一只手上忽然出现了一把浑身漆黑的匕首——或者说是如同现在刺入奥雷尔身上的镰刀一样，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正式因为是灵魂的一部分才锐利和迅速……

　　奥雷尔惊讶地看着韩寂的匕首迅速递出，划过蜘蛛纤细的脖子，那飞溅的鲜血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形，被韩寂轻巧地避开，而韩寂身后那对螯肢只是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在空气中消失不见了，好像那只是他们的幻觉一样。

　　而韩寂一如以往，身形挺拔而且冷漠，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但是依然隐藏不住那些锐利的杀气，据奥雷尔所知他很少这样毫不掩饰杀气，并且让它们这样外泄。

　　蜘蛛的身体在奥雷尔面前倒下，尽管这里里灯火通明，但是在奥雷尔眼里只能看到他背后的满月，以及他有些愤怒的表情。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和人类的血液不同，那种血味充斥着一种腐臭的味道，和蜘蛛的外表一点也不相似。

　　奥雷尔盯着倒在地上的蜘蛛，那里的地面因为他们刚才的打斗而有些不平整，她的头在另一边，脖子里咕噜咕噜冒着血，沿着破碎的大理石渗进泥土里。她紫色的眼睛仍然望着这边，似乎还带着深情的样子……她肯定觉得胜券在握，可是韩寂还是杀了她，他动作比她可快多了。

　　韩寂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径直向奥雷尔走过来。他看上去還是动作那么利落，一抬手，奥雷尔身上的那把巨大镰刀变成了一抹没有实体般的阴影以无法察觉的速度回到了韩寂的脚下。

　　因为镰刀的消失，奥雷尔反而没有了支撑点，一下子跪到了地上。那把镰刀无影无踪，只有身上的疼痛提醒那家伙有多么的危险。

　　那个黑发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停下来，对奥雷尔伸出手：“我不会道歉的，因为你的关系让我不得不杀了她。”

　　奥雷尔没有把手递过去，而是瞪着他，现在的韩寂好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是真是难以相信，刚才那些都是在做戏吗？包括……伤害自己？

　　“你说……什么？”

　　韩寂站在他面前依然伸着手：“起来，奥雷尔。”

　　奥雷尔咬咬唇，孩子气地没有接受韩寂的帮助，他干嘛去接受一个这样粗暴伤害他的人。他缓缓地站起来，伤口依然传来如同撕裂般的痛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然后低头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伤口正在愈合，而且很快，疼痛虽然仍将会持续一会，但是它会复原地很好。

　　韩寂的武器伤害很大，只要那把镰刀在身上，他的自我修复能力根本无法启动，就像那把镰刀是它们的克星一样。

　　奥雷尔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的伤口上，身体里的血液本来就有些冷，这会儿感觉像冰水似的，肌肉在指尖下轻轻颤动，它们正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慢慢地修复起来。他侧头看了一下蜘蛛的尸体，她没有露出她的本体，而保持着人类般死亡的样子，那对令人发寒的螯肢也不见所踪。

　　韩寂顺着他的视线看往蜘蛛的尸体：“它们会保持死去的拟态，倒是免去了处理尸体的麻烦。”

　　“那种常识我当然知道，”奥雷尔拍了拍和服的下摆，“反正，这次的人物也结束了。”

　　“喂，奥雷尔……”韩寂忍不住伸手去抓奥雷尔的手臂。

　　“干什么啊……”奥雷尔猛地甩开韩寂的手，伤口被牵动，让他不由得呻吟出声。

　　韩寂看着奥雷尔，现在的血族贵族看上去有几分狼狈，也少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一直不太希望奥雷尔知道自己的实力，也许作为一个普通人类还对他来说有些吸引力。

　　被甩开的手仍然固执地拉住奥雷尔的手臂。

　　奥雷尔愤怒地转过头，估计不想自己的伤口再被牵动，所以没有再次甩开韩寂的手：“喂，还有什么事！”

　　“在生气吗？”韩寂轻声问。

　　奥雷尔看着韩寂，那一腔的怒气在那双黑色的眼睛下，仿佛消弭无踪。

　　我果然还是喜欢他，奥雷尔有些悲哀地想，可是，受伤的地方依然传来锐利的痛楚，他侧过头，不去看他，“在你身上开一个口子，你会生气吗？”

　　“我可以解释。”韩寂心平气和地说。

　　奥雷尔试着在可以忍受的痛楚范围内收回手，但是没有成功，他还没有砍掉手臂然后走掉的魄力，他也不想伤口一遍遍地撕裂然后再生长，所以他只能站在原地。

　　虽然一副摆明了不接受解释的样子。

　　“我不想听解释，”奥雷尔摆出难道冷酷的样子，“反正，你也说了你不会道歉，而且这次的任务也完成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

　　越是深入另一个人的生活，就越容易被他吸引，这种事情奥雷尔早就学会了教训。

　　他不想在下一次再受到这样的伤害，是的，再一次。

　　“可是我想说。”另一个人毫无所觉地说，“我想告诉你。”

　　“你想说你就说吧，但是我不会听的，”奥雷尔痛快地说，然后为了表明立场身体转过来，背向着韩寂——当然是在伤口痛疼允许的范围内。

　　奥雷尔把身体背过来以后，才发现在喷水池周围的人类全部已经昏倒了——当然是昏倒，凭借血族的特殊感官，他还能听到他们轻微的心跳。也许是蜘蛛死了的关系，或者是毒液的残余作用，总之他们现在不省人事。

　　这样也好，省的有人类看到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从这方面来说，他还是挺感谢死去的蜘蛛的。

　　说不想听韩寂的解释，但是反正也跑不掉，奥雷尔就抱着听一听也无妨的心情，毕竟他现在不能堵上耳朵也不能装昏迷。

　　可是韩寂又偏偏不说了。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奥雷尔的手臂如果不是被韩寂抓着，干脆会觉得那家伙其实是走掉了。

　　奥雷尔刚想说——如果他不打算说的话，那么就放手吧，毕竟他现在可是伤员。肩膀被他灵魂的利器穿透了，那不是会像平时的修复速度一样快的。

　　就在他想张嘴想要说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忽然一下子把他抱在怀里。

　　奥雷尔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背后就传来韩寂的类似普通人类的体温。韩寂身上那种杀气还没有退却，不由得让奥雷尔轻轻瑟抖了一下。

　　“干、干什么……？”奥雷尔的脸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烫，“我可是伤员啊……”

　　“在我们动手前，你还记得你许诺过我什么吗？”韩寂的声音很低沉，那种声音让奥雷尔不由得有些紧张。

　　“什么？我许诺过你什么吗？”奥雷尔皱着眉头想着，“好像……是不是如果你打败我，你和蜘蛛的事情我就不管，或者我不杀她之类的？”

　　“不是，”韩寂的声音在耳边，说话的时候的呼吸吹拂在奥雷尔的耳边，微微有些痒。

　　“不是？那是什么？”奥雷尔下意识地抬起头，和韩寂这么靠近让他有些不自然。虽然说韩寂刚才这样刺伤了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没办法从本质上讨厌这家伙。也许是因为在最后一刻那家伙毫不犹豫地把蜘蛛给杀了，或者是因为这种程度的受伤，对奥雷尔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和教会对立的年代，几乎每次上战场受的伤都比这个重……

　　“你说过……只要我打败了你，什么条件你都答应我？”韩寂轻声问着，另一只手不由得圈住奥雷尔的腰肢。

　　“什么？”奥雷尔愣了愣，“那跟我刚才说的有差别吗？”

　　“奥雷尔……你总是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身后的男人发出轻轻的叹息，好像这全是奥雷尔的错一样，“我可是……非常努力地打败你啊……”

　　非常努力？奥雷尔仔细回想刚才的那场战斗，好像之前一直是韩寂避让着自己没有还手，等还手的时候差距立马就分开了——韩寂说他“非常努力”奥雷尔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努力在哪里……

　　“对了，你怎么会使用灵魂武器的……在蓝维斯还没有几个人能运用呢，”奥雷尔想起对方熟练地变幻出暗之镰刀，依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只有伤口传来的疼痛告诉他，那种东西真是存在过。

　　“很简单，”韩寂轻声说，“本来就会，慢慢地摸索出来。”

　　“你是天才吗？”

　　“你要这样说，我也没有意见。”韩寂的口气似乎有些不耐烦。

　　奥雷尔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不谦虚啊。”

　　“不要说这个了……”韩寂似乎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也没有，“关于蜘蛛——你知道她的其中一样食品是记忆吧？”

　　“的确是，不过你用‘食品’来打比方我觉得有些……”

　　韩寂没有理会奥雷尔的回答，而是继续说：“我想用她的力量来寻找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奥雷尔眨眨眼睛，尽管对方没有看到他惊讶的表情，但是他的口气足以说明他现在的感受，“怎么找？”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蜘蛛的房间，”韩寂说。

　　“储物间？”奥雷尔问，“我去过了。”

　　“就是那里，一间是人类，他们的□□可以作为这只杂食蜘蛛的食物，而另一间……”韩寂顿了顿说，“另一间是从人类的记忆织成的蛛丝啊。”

　　“什么？”奥雷尔毫不掩饰他的惊讶，“……那些蛛丝，竟然是记忆。”

　　“听你的口气没有进去过对吗？”韩寂轻声问。

　　“我是没有去另一间，”奥雷尔回答，“不过有个特工告诉我，另外一间是布满了蛛丝的房间……我以为那是普通的蛛丝。”

　　“不，她可以将那些记忆实体化，我们可以把那些记忆还给他们原来的主人……”韩寂说。

　　“你不早说……我已经把那个空间封闭了……”奥雷尔带着懊悔的口气说。

　　后面的人沉默了一会说：“算了，反正返回记忆的方法我也不太清楚……既然空间被你封闭了，肯定就无法进入了。”

　　“……我应该去看看另一间房间的……”奥雷尔后悔着说。

　　后面的男人忽然安慰似的吻了吻他的头发，奥雷尔皱了皱眉头，他发现自己总是会下意识地被他偶尔的温柔迷惑，而忘记了他伤害了自己的真实痛觉。

　　说到底，我果然没有什么觉悟啊，奥雷尔有些后悔地想。

　　“蜘蛛可以把人类的记忆织成蛛丝，还有一项……就是可以调出记忆，”韩寂继续说，“小时候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会忘记，可是忘记了并不代表那记忆不存在，就像尘封的盒子，它真实存在，存在在记忆的某个角落……”

　　“没想到蜘蛛挺聪明对吗？”奥雷尔的口气带着一种小人得志般的愉悦，“蜘蛛偶尔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不过你呢……跟我就完全没有默契，”韩寂轻声说。

　　奥雷尔刚想说那是当然的之类的话，脖子忽然被人咬住，虽然不是锐利的獠牙，但是奥雷尔还是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