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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 宁愿长睡不 ...

  •   梦是被不断震动的手机打断的。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和头像即使刚睁开眼看不太清楚东西也可以分辨出来。再不情愿也只能滑到接听,本能的打开外放后很快就后悔了。那边的人一接通就以高分贝输出,无非是一些听腻了的话,去掉骂我的都可以跟他一起唱双簧。但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只会等25分钟后,门铃响了一声之后被打开,人站在我面前骂。不如现在敷衍一下,等他骂完再问我在干嘛,怎么不接电话。
      我试图坐起来清清嗓子,但睡太久了身子没力气,只能哑着嗓子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回来就睡着了。”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两秒,嘴一张又是一套新词。这次的我没办法复述出来,只有说嗯嗯嗯好好好。被子实在温暖,我又有点昏昏欲睡了,回话也越来越敷衍。直到那头叹了好大一口气:“等着,半个小时我和小夏一起来找你。”说完也不等我回应就挂断。我握着手机反应了几秒,接着猛地坐起来。
      还是来了,还不止一个。
      双脚挨着地面的时候其实仍觉得不适应。人在云中漂浮后落地总是觉得地面不真实。即使不记得过去十分钟做过的梦,但走路还是觉得陷进沼泽里,力气被抽走,只有溺下去一个出路。不知道怎么到了洗漱台,感应灯光随我走到镜子前亮起,倒映出一张还没睡醒的脸:头发乱翘,眼皮肿起。我打开水龙头,手指在水流之间被切成一段一段,扭曲的呈现在眼前,我突然感觉到抗拒,保持着手冲洗的姿势将脸凑过去。有点呼吸不上来,通道被一层膜罩住,想让空气进去但进去的是一股水流,快而狠的冲击了我的脑子。我彻底清醒过来,关上了水龙头,撑在台面上干呕,泪水混着自来水一起下来,实在看不清楚。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摸索着扯了一张洗脸巾擦干,又把台面冲洗干净。
      客厅没开灯,只有透过薄纱帘才发现这一觉时间太长,我好像睡到了晚上的活跃时间。手机也没有充电,还好可以看时间。晚上九点,还行,适合电子太阳的升起。喊了一声让灯光变明亮,我把手机充上电,在茶几捞了一瓶水狠狠灌上几口。喝下去的时候我感官才回笼,反应实在太慢。只感觉脑袋又沉又痛,嗓子干涩,刚刚喝下去的只是蒸发在不知名的身体角落,其他部分并没有被润泽到。于是我喝完了一瓶,勉强压住了身体里的叫嚣。
      门铃响了两声,接着就听到“滴滴滴”输密码的声音,把手被用力的压下。两张脸喧嚣的闯进来,接着快速地来到我面前,一边一个搂住我肩膀此起彼伏的叫喊:“醒醒啊!我们小辰!”我刚想张开嘴巴发声,禁锢我肩膀的两只手很快松开,一个滑进了厨房,一个跪倒茶几面前开始收拾本来就没什么东西的玻璃桌面。
      我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小夏,你为什么也要来?你不是今天说生病请假吗?”方子夏正试图把茶几上放着的纸巾盒子和桌子边缘对齐,听到我出声后抬头:“没有啊,我只是起不来,所以就给Andy发了邮件说我去拔牙之后就继续睡了。”我坐在沙发上挪到他旁边挨着:“Andy同意了?还有我问的是你怎么会答应小鱼来我家。”我点开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查询日期:“你不应该在和Jimmy享受约会。”他打开电视,熟练连接投屏后纠正我:“是Jennifer。Jimmy是酒吧那个,我们还没有说上第一句话。”接着他转头看我,眼睛眯起来:“你怎么知道Jimmy?”我没看他,想从睡衣口袋里面摸出手机解锁,但口袋里空空如也。方子夏看我手伸进口袋就站进来冲着厨房大喊:“陈之渝!是不是你告诉他的?我再信你一句话我就是狗!”陈之渝声音从厨房传来:“喝酒的话你也信,你等下就给我叫两声来听一下。连一下插线板,这个汤马上就好。”方子夏滑到抽屉面前翻出插线板丢给我,摇头:“我给Andy说我今天不去拔牙下一周我都来不了,然后半个小时就通过了。小鱼给我说你不接电话,而且他说吃火锅,我就来了。对了,你们家一次性桌布呢?”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拍拍陈之渝的腿让他站过去一点,打开橱柜从抽屉里拿出桌布后走到客厅阳台踢了一个带滚轮的凳子给方子夏,顺便把桌布一角给他。我一边抚平桌布一边喊陈之渝:“小鱼,我们弄好了。”陈之渝围着围裙端着电锅出来,辣椒和牛油的味道让我咳嗽了好几下。方子夏已经跑了好几次,把陈之渝切好的葱和蒜放到一个盘子里,从冰箱里拿出三小罐香油放到茶几上问我:“辰儿,我今天忘记带酥肉过来了,你家里有没有?”
      我认命的站起来:“小鱼帮我调一下蘸料,少放点蒜。”打开冰箱冷冻层,第一格被塞的很满,我把最外面的装冰的袋子扯出来,还发现了没吃完的薯条。拎着包装袋子站在门口晃了晃:“你们要不要薯条?”外面的两个人抽空回头看了我一眼,异口同声:“减肥,不吃了。”我点点头,把酥肉和那包薯条一起抱到怀里,用脚关上了冰箱门。
      把东西放到餐桌的时候方子夏已经在烫肥牛了:“薯条没有蕃茄酱咋吃?去,给我拿两包肯德基的。”我朝他挥了挥拳头。陈之渝打了一下方之夏的手:“放回去再烫一下,我买的冻货。辰儿,空气炸锅180度15分钟。”我拉开空气炸锅,倒了一半酥肉和薯条后关上了厨房灯,回客厅坐到了陈之渝旁边。
      碗里已经堆满了肉,我拿筷子搅了搅,吃上了今天第一口可以称之为“正餐”的东西。陈之渝用手肘拐了我一下:“喝不喝啤酒?我家里带的。”我再塞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他:“今天星期几?”陈之渝刚点开手机就听到方之夏尖叫:“我才买的衬衫!”他叹了口气,抽了张湿巾给方之夏后回答我:“星期五。这周末不加班,老板出差去了。”我伸手拿纸杯:“说好了,我今天不能喝多。”陈之渝点头:“嗯嗯,不会灌你的。我开车了。”空气炸锅发出“滴滴”的响声,我拿了一个空盘子站起来往餐厅走:“你把小夏带过来的,等下喝醉了你自己负责。”
      把酥肉放在茶几上面的时候方子夏已经拿起筷子当作话筒准备唱歌了,我拿了一块酥肉坐下来问陈之渝:“不是说少喝一点吗?”他也拿了一块:“你去管。”我摇头,在方之夏递给我筷子邀请我合唱的时候敷衍地喊了两声。陈之渝续了杯可乐,气泡和冰碰撞在一起发出小小的“呲”声,此起彼伏。他在声音中频繁的看我,而我只是在用筷子拨碗壁上凝住的油,装作没发现他的犹豫不决。
      方之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点开了什么歌单,悲惨情歌一首接一首的放。歌手唱的苦大仇深,他唱的魔音贯耳,陈之渝还在我旁边叹气,我知道他们来的目的,但我再翻涌不起来任何波澜,所有的东西就是平直的线条,横平竖直,连一个圆弧都没有。
      或许是方之夏唱的吵到了陈之渝的耳朵,又或许是我看起来实在下一秒就要消散在情歌旋律里,总之在两个小时过后,陈之渝扛着方之夏关上了我家的玄关大门。
      电视因为方之夏离开而断连,只静默的显示logo。一次性桌布上有锅煮开后溢出来的油点,很难收拾,我刚刚已经体会到了。杯子里的冰化的看不出酒的颜色,让人失去一切想喝的欲望,还有一只筷子在地上另一只倒插在纸巾盒里,不知道想让谁来合唱。我起身,把椅子踢回到阳台,准备先收拾一下餐厅的冻品。
      薯条烤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因为没放回冰柜而黏腻的抱在一起,我找到那根明黄色的袋子系了一个结,准备打包一起丢掉,眼不见心不烦;还有一个装酥肉的袋子,我突发奇想,看因为撕保鲜袋而留下来的一条塑料袋子,试图用它来打上一个结。
      我试了十三次。
      怎么会打不上这个结?我拿起这个有点油腻的塑料条,用力的把袋子拧紧,然后学着密封薯条的样子密封它。行不通,我打不好这个结,它自己懒散的滑出我给它设置好的道路,没有精神的垂着,只有一点地方连接。我靠近袋子试图用牙齿,但放在冷冻层太久,一种尖锐而刺鼻的冷混着油的味道直冲而来,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我之前看哪篇推送说手是一个灵巧的器官,现在却连一个简单的结都系不上。我又看旁边的薯条,软塌塌的倒在桌面上,没有开灯的昏暗房间里面依旧明黄的亮眼,从它包装袋上面撕下来的密封条好好地系在中间。
      我终于承认,人和人之间真的有差距。比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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