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唐老师办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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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师办公室的挂钟敲响两点时，陈昼的校服领口已经被冷汗浸透。铁皮柜顶端的吊兰垂下气生根，在班委名单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盯着名单边缘的咖啡渍，发现褐色的晕染痕迹正好包裹住"学习委员：江晚（板报设计获区二等奖）"这行字。
"分班考试你是我们班第一。"唐老师转动保温杯，枸杞在茶汤里沉浮，蒸腾的热气扭曲了玻璃板下压着的元素周期表，"当班长要负责班会记录、德育分统计......"
陈昼的膝盖撞到办公桌铁质包角，疼痛让视线短暂清晰。他看见唐老师的银质吊坠滑出衣领，里面嵌着的泛黄照片上，年轻女教师正指着黑板上的苯环结构式——那个抬手姿势竟和江晚画兔子时的手势如出一辙。
"压力太大可以直说。"唐老师突然拉开抽屉，清凉油的气味混着陈年试卷的霉味涌出来。陈昼的瞳孔猛地收缩，在抽屉深处的牛皮纸袋上，他瞥见江晚的学籍照片一闪而过，马尾辫散成的弧度像被亚索吹起的风墙。
走廊传来值日生拖地的声响，水桶撞在墙面的闷响让陈昼想起豆浆袋坠地的瞬间。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沿裂缝，那里卡着半截粉色粉笔头——和江晚课桌抽屉里那盒彩色粉笔是同一个牌子。
"其实班委名单还没完全确定。"唐老师用红笔在值周表上画圈，墨水突然洇成江晚耳垂的痣，"学习委员提议半个月更新一次黑板报，你的字写的不错，你们或许可以......"
陈昼的呼吸滞住了。吊兰的气生根在名单上微微晃动，"江晚"两个字正在晨光里分解成色块。他看见她踮脚擦黑板的背影，帆布鞋边缘的丙烯颜料蹭在值日表边框；听见她收作业时自动铅笔敲在课桌上的节奏，和防御塔被推倒的音效诡异重合。
"我当！"
这句话冲出口时，陈昼的齿缝间还残留着中午糖醋排骨的余味。唐老师的保温杯盖"咔嗒"合拢，枸杞沉底的涟漪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江晚的卷发旋涡。他突然意识到，昨天她帮忙捡起的《五三》里夹着张写满薛之谦歌词的字，龙飞凤舞。
教室门把手的金属凉意惊醒了他。唐老师的高跟鞋声在走廊产生回响，像游戏里即将刷新的小龙节奏。陈昼的掌心在裤缝蹭出水痕，他看见江晚正用橡皮擦涂改黑板报设计图，橡皮碎屑落在她挽起的裤脚上，那里还沾着上午的豆浆渍。
"新班长。"唐老师敲讲台的声音像亚索的踏前斩劈开空气。陈昼的视线黏在江晚的后颈，那里粘着片玉兰花瓣，随她转头的动作飘落在两人课桌中间。
三十多道目光的灼烧中，他看见江晚的幸运绳从袖口滑出，绳结上串着的迷你画笔试笔帽在反光——正是昨天掉进他笔袋的那只。当好友高晨的口哨声从后排炸响时，陈昼突然发现江晚的草稿纸上画着个持班牌的小人，乱翘的头发用修正液涂了高光。
"......需要大家配合。"陈昼的尾音消融在电风扇的轰鸣里。江晚的卷发被气流掀起，发丝间闪过一线银光——是她藏在头发里的画具别针，此刻正把阳光折射成召唤师峡谷的河道迷雾。
唐老师离开时带起的风掀开班委名单，陈昼看见自己在江晚名字下方投下的影子，恰好连接了"班长"和"学习委员"两个方格。课桌抽屉里，写满薛之谦歌词纸的边缘正在晨光中卷曲，像江晚设计图上未压平的素描纸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