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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妙婉 我听说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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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一个平常的四月天里,思柔跟随药材铺的商队一起押送从雅州采买的天全牛膝回
成都。这一路风景优美,李叔和赖叔带着手下的护院们悠闲的跟在车队四周,思柔和青沐阳骑马走在队伍前面。路过邛州,经过一大片竹海的时候,思柔听到不远处传来女性微弱的呼救声,她让青沐阳和其余人护着药材先走,傍晚在临邛县的四海客栈汇合。她带上李叔和赖叔循声而去,如果能救下呼救的人最好,要是救不了也可以快马去县衙报官。
竹林密布的大路拐角处,两辆马车歪在路边,车上套马的绳子断了,马已不知道跑到何处。几个小厮被堵了嘴捆了横七竖八的扔在路边草丛里,几个身材苗条容貌秀丽的女子瑟瑟发抖的蹲在歪倒的马车旁边。她们身上衣裳脏乱,有的地方还扯破了,看样子是和贼人缠斗被打成这样的。
旁边一辆车里忽然有了动静似乎有人在挣扎,总共三个贼人,思柔观察一阵,悄声问了李、赖二位能不能打得过这三人,打不过先撤,去找官府的人来。二位轻轻点头,李叔轻声说,“这些人不是练家子,像是到处流串的流民,在这里设伏拦人劫财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干起害人的勾当。我和赖护院去救人,少东家你就在此处不要出声。“
蹲着的这群女子旁边不远处有两个着素衣粗布的汉子,其中一位虬髯大汉不耐烦的看向车的方向,不耐烦的催促,“我说李三,你能不能快点撤了,咱们说好的求财就求财,你怎么又见色起意了?万一……“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两个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刀,骑马朝自己冲过来。
“娘呀,官府来人了,邓二快跑!“虬髯汉子和另一位头发浓密名唤邓二的赤脚汉子一溜烟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练过,那速度居然跑过了蜀马。李叔拉开歪着的车帘一看,一个白面贼人正在车里欲行不轨之事。车里一名美貌妇人正在奋力抵抗,妇人一看来了第三人,趁那白面贼人扭头去看的时候,手掌啪的一下使劲全身力气给了那贼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白面贼人一懵,被李叔扯着胳膊拉下车来。此人头发凌乱,眼底泛红,露着凶光。“你是何人,胆敢坏了我的好事!“’我是你爷爷派来收你的!”李叔用绳子绑了这人,扔到马上,思柔一看贼人已经制服,就像之前李叔说的那样,是伙不成气候的劫财小贼。她打马前来和李叔、赖叔一起将附近的娘子、小厮们救起来。
车里的妇人整理好仪容婀娜走向人群,她向三人道谢,“奴家谢过三位恩公,奴家与友人约好今日出门踏青,不想对方临时有事耽搁未能赴约,奴欲独自前去,不想半路遭贼人拦路劫财,马被他们放走,眼下不知如何是好?”她一双秋水似的美目看像思柔,忽然眼睛一亮,“不知三位可否护着奴家到临邛县,奴愿以重礼酬谢。”
思柔看了下李叔、赖叔,轻轻点头。
一行人稍稍整理了一下,三三两两搀扶着往县城走去,没走几步,妇人称自己前几日登高踏青导致腿疼走不了路,问能不能和思柔同乘一匹马。原来她早看穿思柔是女扮男装。
思柔伸手拉她上马,让她坐在身前。蒙古马耐力好,思柔纤瘦、妇人也瘦,两人共乘一匹马也不吃力。”奴家姓陈,名妙婉。夫家姓金,在文殊院附近开酒楼的。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家住何处呢?“陈妙婉的声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婉转美妙,她打破二人间的沉默。
“姐姐是雪锦楼的老板娘。”思柔抓住缰绳,拉了一下马头,“我是郫县清水河边的青家的大女儿青思柔,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
“清水河青家,有趣。”陈妙婉用动听的声音继续说,“我听说过你们家药材铺,也听过你父亲和你的名字,真是巧了,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相见。“
“成都府说大不大,要是有缘,再见也是不难的。”思柔如实说。
“你说话竟是这样的。罢了,不逗你了。妹妹得空到雪锦楼的时候,可以报上自己名字,不论何时来吃饭或是用茶点,姐姐随时给你免单。”
“这倒不用,若真是去雪锦楼,费用自当按实数给足。实在不行,姐姐给个折扣就可以了。”
“你这人倒是不占一点便宜。别人怕是求之不得呢。”
“惺惺相惜而已。做生意,不论哪一行都不容易,创业难,守业更是艰难,利润低了连店里伙计的工钱都给不起。这可不好。”
“我请你吃个饭不会亏到付不起伙计工钱的地步,你也不是貔貅啊,能吃到我破产的地步。但道理没错,随你吧,你要来我就请你,不来也随意。”
二人又开始沉默,陈妙婉一想她扮作男子的打扮,或许正是为了些许安静,也就不再多说话,一队人跟着打头的李叔、赖叔走了许久终于到了临邛县城。
陈妙婉在入城后拉着思柔的手借力跳下马,她再次向李、赖二位护院道谢,“谢谢两位英雄,今日若不是二位及时出手相救,奴家恐怕要有劫难了。”
思柔在马上看着她,“姐姐慎言,今日你车马不小心坏在路边,是我恰巧经过,顺便带你们回来而已。”她凌厉的眼神扫过陈妙婉身后的一众丫鬟小厮,“诸位就此告别,他日若有缘再见,今日之事不可再提。”
众人对着思柔行李拜别,簇拥着陈妙婉往城中当垆街的方向去了,那里有临邛最大的酒楼琴台楼。汉代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故事在本地流传甚广,近郊各地不少仕女才子慕名踏青而来。坐在楼中听着这个著名的爱情故事,喝着文君酒,是不少憧憬婚姻的少男少女公认的一桩雅事。单凭文君酒这一项就让琴台楼的生意日进斗金。
原来这酒楼也是她家的,怪不得底气十足,思柔自嘲道,刚才竟是自己小心眼了些。她愣了一下,招呼李、赖二人往悦来客栈而去。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几年,但在思柔心中仍然记忆如新。她自然不是想着去雪锦楼或者琴台楼蹭一顿吃的,而是时时提醒自己,不要随时见人就说教。道理固然是好,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了,有的道理好像是不需要去遵循的。从此以后,本就不多话的思柔在外人看来就更加的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