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剑逆霜雪》风羽潇潇

8、坚甲寒鳖

　　五年后的冬，准静止锋笼罩在东海大地之上，截云府整日阴雨连绵。
　　卢清缘长成了十二岁的小少年，功法没学会多少，反而每天看着对镜梳妆的大姐姐们学会臭美了。
　　清早洗漱完，他对着铜镜捋了捋刘海，在头顶左右扎起了两个小辫子，他对着镜子里的红瞳少年抛了个媚眼：“我怎么这么可爱又帅气呢？…截云府颜值担当非我莫属！”
　　话音未落就被飞来的功书砸中后脑勺——绾念璃抱着剑靠在门框上冷笑：“都宇阶上境了还不会收束剑气，昨天是谁把你师傅的鹤氅烧出三个焦洞？”
　　她起身时风流在裙裾间流转，五年光阴未在她眉宇间刻下痕迹，倒是袖口新添的焦痕记录着某位小徒的“丰功伟绩”。
　　卢清缘踩着自创的“凌霜裁火步法”满屋乱窜，腰间玉佩叮当响得像厨房打翻的调料罐。
　　要说这孩子五年间唯一没长进的就是起名天赋，比如他管绾若雏教的那招半吊子空间瞬移叫“闪现崴脚术”，因为上回他把自己传送到屋顶时差点摔成截云府首例工伤。
　　细雨如银线，在熹微的晨光里斜斜飘落，打在练功场的梧桐叶上，沙沙作响。
　　卢清缘盯着木桩上深浅不一的剑痕，那是他五年间从木剑换到铁剑又砍废七把兵器的见证。指尖抚过最新那道泛着冰霜的裂口，少年突然转身：“师父，我想要一把自己的剑。”
　　“想找自己的剑？”绾念璃突然想起来，要找神匠杜子安借《神兵图谱》一事，“杜子安那老酒鬼，他的艮黎炉可不得了，上个月刚给北山虎王打造了一把斧头，那可是把北荒的三座高山都给熔了！——走，我这就带你去买剑。”
　　两人借助长老的天方镜，前往了屏川的荣都城，在城北的铁匠铺里，杜子安正和一旁的熊猫吃火锅。
　　“小华啊，这么冷的天，吃个火锅可真是享受啊。”“杜老师我毛这么厚不冷的，您多吃…”他们俩吃的正尽兴，丝毫没留意到有客人来了。
　　见到两人时杜子安吓得把筷子掉进了锅里：“小念璃你咋领了只蓝毛红眼兔子精？”
　　“什，什么兔子，我是截云府亲传弟子！”卢清缘气得头上两个酷似兔耳的小辫子瞬间炸开，活脱脱变成了个鸡窝头。
　　绾念璃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劳烦杜老给他打把剑，材料钱记羽族账上。”
　　“唉，又要开始忙乎喽——少年，你的属性是什么呀。”
　　“火和冰……”
　　杜子安听完要求后，突然掏出一本《相物图鉴》拍在桌上：“少年知道吗，天地间每种属性都有其对应的相物，修炼者需要用其对应的相物才可锻造最适配自己的武器。
　　水-海露，火-炎麝，冰-寒萧，风-云籽，土-黄珀，雷-凌晶，木-慧叶，光-以实，暗-太虚。
　　纯净的相物那可是稀罕物，不仅难找，还不好保存呢，它们往往藏在其他东西里面，就像蚌壳里藏着海露，薄荷里藏着寒萧，蒲公英里藏着云籽……
　　杜子安醉眼朦胧地戳着少年额头，“小娃娃这冰火双脉，倒是适合拿火山灰拌薄荷叶——嗝！”
　　七十二个时辰后，当蓝焰裹挟霜花破炉时，卢清缘突然扑向剑台——那剑身流转的冰纹间跳动着赤色火髓，仿佛将极寒与炽烈熔铸成一道月光。

　　“逆霜炎霄。”杜子安抹了把汗，看着少年用发带在剑柄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以后这就是你的剑啦，可要好好保管——”
　　“噌！——杜爷爷，对不起……”
　　杜子安望着被剑气削掉半边的屋檐，默默在账单后头多加了两个零。
　　回府后绾念璃看着卢清缘又闯祸了，在院子里挥舞着逆霜寒萧把火苗弄的到处都是。终于忍无可忍掏出一摞典籍："把《玄天剑诀》和《离火焚心录》背熟，好好学学怎么收束你那剑气，明天抽查。”
　　卢清缘瞬间化作霜打的茄子，连发梢都蔫成了腌菜色：“师父您不如让我去单挑魔尊呢！”
　　"说到实战......”绾念璃忽然露出让卢清缘后颈发凉的笑容：“明日带你去离原冰湖揍黑鱼湖小居主-坚甲寒鳖。”
　　“芜湖！揍王八去咯！”
　　次日离原冰湖上，卢清缘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场地，兴奋地挥剑释放火焰剑气穿透三米冰层，惊醒了沉睡的坚甲寒鳖。
　　他在冰底躲闪着剑气，甲壳上还沾着没吃完的磷虾：“谁家熊孩子，一言不合就放火！”
　　眼看冰底巨鳖的身影越来越远，“也许他并不想和我们打呢？战术变更，用诱饵引它......它作为雪原的保护者，如果我欺负小动物的话…”
　　话还没说完，就见卢清缘溜进一旁的树林里，不大一会儿举着只炸毛松鼠从里面窜出来：“师傅你看这只松鼠，是清蒸还是油炸好呢？”
　　“造孽啊！”冰湖深处传来鳖精的哀嚎，整片冰层轰然炸裂。巨鳖含泪使出一招冰甲回旋，在冰面旋转着鳖壳冲向两人。
　　可却被两人你一剑我一剑，在冰面上当冰壶打。”
　　“我承认我是这片雪原里最弱的守护兽，可你们这样欺负我，也太不是人啦！”
　　正当师徒俩准备左右夹击时，这王八竟使出逃命术“鳖有鳖路”，瞬间无法选中，滋溜一声钻回冰窟窿，两人收势不及撞作一团。
　　“师父您的佩剑呢？”卢清缘揉着发红的鼻尖，发现绾念璃的巽风剑不知所踪。羽族战神难得显出窘态：“诶，记得刚刚是掉在这里了…”她话音突然顿住，望着雪地上延伸向松林的脚印微微蹙眉。
　　林间的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凝成白霜，看见地上有一块青丝手帕，她顺手拾起，搭在脖领，不管那么多，现在保暖最重要。
　　绾念璃循着脚印追至古松前，忽见雪堆里窜出团毛茸茸的白影。那狐狸落地化作白发狐耳青年，他晃着巽风剑还有一把不知名的小木剑嬉笑：“这位仙女姐姐，你掉的是这把风剑呢，还是这把木剑？”
　　“把剑还我。”
　　“哎呀，小鸟别炸毛，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诚实的小妖会得到奖励哦~”
　　“绾念璃通过元气丝控制着周围的寒风凝成风刃，追得他满树乱窜：“你们羽族脾气怎么比鳖精还爆！”
　　卢清缘蹲在旁边啃着冻梨看戏，冷不丁插嘴：“狐族哥哥，你尾巴分叉了。”青年瞬间捂住屁股：“哈哈哈，让小友见笑了。”
　　“就一把破剑至于嘛，又不是不还你？”
　　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双魄圣体在你们截云府那里？”说完将目光瞥向卢清缘，“告诉那蓝毛小子，剑柄结扣打反了！”
　　“双魄圣体是什么，我不熟？”说罢便拉起卢清缘的手，准备离开这里。
　　“唉，等等，给你张我的名片，有事可以联系我。”当青年掏出自制名片“重缘司最善解人意的小哥哥-祁昇。”时，绾念璃的嫌弃几乎凝成实体：
　　“你们狐族除了开个破婚介所还会什么？拥有最多的人口，干着最没用的事。”
　　没想到祁昇竟然笑嘻嘻地说道：“唉，你可别这么说，我们狐族那可是妖盟里最勤快、最大度的啦，什么妖族难民安置啦，方舟国小商品加工啦，还有失恋情劫辅导啦，都是我们承包的呢……
　　好啦，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快走吧，炎渊的人最近也在这附近活动，我也该走了，我弟喊我回家做饭啦！”祁昇化作白狐溜走前，故意用大尾巴扫了绾念璃满脸雪。
　　回到府里绾念璃收拾衣物的时候，祁昇的名片不小心掉在地上，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的留言逐渐显现：“洋州城归思节庙会，记得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