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剑逆霜雪》风羽潇潇

3、清缘闹府

　　三日过后，卢清缘已然恢复，看着眼前如此宏伟的大殿，年幼的他对周遭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趁着夜深人静，他偷偷溜下床……
　　晨雾还没散尽，绾念璃就听见玄武殿传来青铜器倒地的巨响。她拎着巽风剑冲过去时，正看见卢清缘把镇魂铃当陀螺抽得满地转，三足金乌纹的香炉倒扣在他脑袋上，活像戴了顶滑稽的铜帽子。
　　“这是用来观测星象的浑天仪...”绾若雏也从回廊转角追过来，手里还攥着半截传送阵的阵旗。
　　小清缘突然指着天空大叫：“有凤凰拉屎！”趁两人抬头瞬间，光着脚丫就往药庐窜，在地上留下一串泥脚印。
　　他跑过荷花池时顺手扯了把莲子，惊得正在梳羽的仙鹤扑棱棱飞起，把端着药盅的绾晨雪撞了个满怀。
　　“我的九转还魂汤！”素来温婉的三姑娘绾晨雪提着湿漉漉的裙摆，追着这个跑掉裤子泥猴似的正在溜鸟的小子穿过半个府邸。她没注意到卢清缘腰间别着的玉葫芦，那里面装着绾方镜珍藏三百年的醉仙酿。
　　三姐妹就这样忙乎了一上午，正午时分，绾念璃在藏书阁顶上逮到了偷吃贡品的小贼。
　　卢清缘盘腿坐在初代凤祖绾令云的神像头顶，手里还攥着咬了一半的桃花酥，酥皮碎屑正簌簌落在神像鎏金的眼睫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绾念璃的剑气削落三片琉璃瓦。
　　小清缘歪着脑袋，糖渍在嘴角凝成晶亮的壳：“老爷爷头上暖和。”说着突然打了个尿颤，淡金色的液体顺着神像鼻梁蜿蜒而下，在香火鼎里蒸出缕缕青烟。
　　“完蛋了完蛋了，让方镜长老知道他在这作妖我们一个也别想好过！”闻讯赶来的绾若雏甩出机巧辫花，金丝缠住孩子腰身的瞬间，神像掌心突然射出万道金光。
　　百年前凤祖留下的禁制被触发，整个藏书阁的地板开始翻转，露出底下封锁着古时代仙魔大战中缴获的上古魔器的地宫。
　　第四日清晨，卢清缘找到了新朋友。那个顶着金灿灿呆毛的男孩倒挂在屋檐下，腰间别着会喷火的木偶，手里竹筒不断炸出彩色烟雾。
　　“我叫绾采辰，是会七十二变的玄凤大仙！”男孩说话时，发梢那撮黄毛跟着晃悠，真像极了鹦鹉的冠羽。
　　他变戏法似的从耳朵里掏出一只机械青蛙，蛙嘴里居然吐出把剑。
　　两个皮猴凑在一起，截云府的灾难指数直接翻倍。他们用绾若雏的空间阵旗在厨房搞传送门，结果把晚膳传到了正在沐浴的绾方镜浴桶里。
　　拿着绾采辰研制的炮仗偷偷潜入瑶池，对正在□□的灵鹿群大打出手，搞得母鹿惊吓过度，直接丧失□□能力。
　　更要命的是某次试验“飞天炮仗”，差点把长老修炼的洞府炸成马蜂窝。
　　这日趁着大人们外出，他们摸进了绾晨雪的珍药阁。卢清缘盯着咕嘟冒泡的紫金丹炉，突然想起娘亲从前熬的八宝粥。“加点料更香！”他抄起墙角的灵芝人参就往里扔。
　　“你在煮什锦火锅吗？”绾采辰兴奋地往炉下添柴，五彩青烟从炉里冒起。
　　闻讯赶来的三姐妹看见散落满地珍稀草药，千年雪莲正在窗台上跳脱衣舞似的抖落花瓣，而两个罪魁祸首正披着仙绫，在药雾弥漫的屋里玩盲人摸象。
　　……
　　月上中天时，绾念璃把鼻青脸肿的小清缘拎到试剑台。少年怀里还揣着半包偷来的桂花糖。
　　绾念璃夺走他手中的桂花糖，一脸严肃的说道：“你可知什么是修仙？”
　　“修仙就是抢饭吃！”卢清缘看着空中飞来飞去的仙人们，舔了舔嘴角的糖渣，“飞得快才能抢到最大块的肉。”
　　绾念璃的剑鞘精准敲在他后脑勺：“修仙是炼气，炼自己的元气，炼天地元气。”
　　巽风剑出鞘的刹那，试剑台四周的灯笼草突然疯长，叶片上凝出霜花，“就像草木吸收雨露，我们要把元气存进这里”——剑尖轻点少年心口。
　　绾念璃伸手抹过清缘的双眼，再睁眼他便看见一缕缕青色的丝线从巽风剑的剑尖发出，连接着周遭的草木。
　　在一旁的绾采辰正操控着红色的丝线，摆弄着火炮。
　　“哇，这是啥呀，好神奇啊！”小清缘满脸好奇，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绾念璃。
　　“这是元气丝，我刚为你开了天眼，让你可以看见元气波动，修仙者可以操控体内的元气化丝，来与周遭的事物进行交互…你也可以。”
　　卢清缘突然打了个寒颤，掌心冒出缕缕微弱的淡蓝色的元气丝。“为什么绾采辰的元气丝能喷火，我只能放屁似的冒冷气？”
　　“因为你依附寒辕魄后，你的元气是冰属性，而四弟是火属性。”
　　绾念璃甩出剑诀，大喝一声“开！”，操控元气丝使九把宝剑悬空列阵。
　　“元气分九属，水火冰风□□木…”她每说一种，对应属性的宝剑便依次亮起。当说到“光”时，整个试剑台亮如白昼，“暗”字出口，方圆十丈瞬间堕入漆黑。
　　随着一声“落”。九把宝剑同时落下，试剑台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那念璃姐姐，你的元气是什么属性的？”
　　绾念璃看着清缘那清澈又坚毅的眼神，他今天难得这么认真，那正好趁此机会，多告诉他点东西。
　　“我是风属性…每种属性对应着各自的体魄与天地元器…”
　　“清缘，我的爆裂机甲研制成功啦，这次装配了机关魔爪，破坏力更强啦。”不远处的绾采辰朝清缘兴奋地招着手，他身边有架装着一对大拳头的机甲。
　　“哇，这么酷，采辰你也太厉害了！”小清缘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咳咳，看来是我想多了——你们去府西面的空地玩，不要再让姐姐们操心了。”看着两个小鬼头的身影逐渐模糊，绾念璃抬抬眸，那片夜空浩瀚无垠，繁星闪烁，她正出神，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