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吾定》被数学折磨的老猫

2、青春年少都无知 盛夏时

　　盛夏时节，骄阳似火，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天空中飘荡着几朵云似乎也被这酷热所感染，其中夹杂着丝丝的燥热之气，缓慢的流动。
　　树叶微微卷起，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而树上的蝉却不知疲倦地拼命嘶鸣着，它们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叫声，仿佛要将这无尽的暑气全都宣泄出来。
　　学校里，一间略显陈旧的教室里，几台老旧的吊扇正吱呀吱呀的工作着。尽管它们已经竭尽全力，但对于驱散这弥漫在空气中的热浪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学生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手中的书本和笔也因为汗水的浸湿变得有些黏腻。
　　高三三班的玻璃永远蒙着层水雾。吴晨安用袖口擦出硬币大小的澄明，看见苏雨晴正在收物理作业。她抱着一摞练习册倒退着走路，马尾辫扫过吴晨安的跟前，女孩独特的香气钻入鼻腔。
　　这是今天第七次偷看。他低头在课桌下按手机计算器：距离下节课还剩23分钟，苏雨晴会在二教楼梯口停留2到3分钟等闺蜜——如果现在跑去小卖部买柠檬茶，有70%概率制造"偶遇"。
　　"又在做暗恋观察日记？"前桌陈胖子突然转身，油腻腻的胳膊压在他正在记录的硬皮本上，"要我说，直接送情书啊！"
　　吴晨安手忙脚乱地合上硬皮本，不耐烦的挥手“滚滚滚，你懂个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陈胖子转过去的同时扔来了一块糖。“真是搞不懂你这个处于发情期的败狗。”
　　小卖部的冰柜泛着白雾，五台老旧空调正与暑气殊死搏斗。吴晨安盯着第四排第三格的柠檬茶，这是上周三体育课看见苏雨晴买过的牌子。铝罐表面凝结的水珠坠落在虎口，他突然想起物理课讲的相变潜热——就像此刻心脏要蒸发成水汽的胀痛。
　　"打预备铃了。"收银员第二次提醒到。吴晨安抱着两罐饮料在走廊狂奔，帆布鞋打滑时下意识护住柠檬茶。转过楼梯拐角，苏雨晴正用作业本扇风，后颈碎发被汗水黏成蝶须。他急刹时鞋底与地砖发出尖锐摩擦摔了狗吃屎，两罐饮料骨碌碌滚到女生脚边。
　　"给、给、带、带的。"吴晨安迅速爬起结结巴巴的说，瞥见苏雨晴小腿上被蚊子叮的红点。他突然莫名的想当蚊子。
　　苏雨晴弯腰时马尾垂落少女的幽香传来："是给林老师带的吧？居然不相信我又通知你了，真是的。"她捡起沾灰的易拉罐，指甲盖上还留着涂改液的残渍，"正好我要去办公室。帮你带过去吧。"
　　蝉鸣突然暴涨。吴晨安看见女生睫毛上凝着细碎汗珠，像他昨夜对着聊天窗口打了又删的告白。舌尖顶着上颚想说"是专门给你的"，喉咙却像被午后的柏油马路黏住。最终只是机械地点头，看柠檬茶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教室时陈胖子正在偷喝他的矿泉水。"战果如何？"对方晃着见底的瓶子。吴晨安翻开草稿本，在"偶遇成功率70%"旁画了个叉。
　　大家都知道林老师不喝饮料……
　　吊扇的影子切割着课桌，他突然发现苏雨晴发梢沾着片银色亮粉——是昨天文艺汇演时她别在耳后的星星发夹。
　　窗台上的麻雀突然惊飞。吴晨安把脸埋进臂弯，鼻尖蹭到袖口沾染的柠檬香。右面传来苏雨晴和闺蜜的说笑，他听见易拉罐开启的"嗤"声，像极了自己正在漏气的心脏。
　　放学铃声的响起，结束了高三学生们苦闷的一天。
　　吴晨安沿着小巷向着家的方向走去，暮色在墙垣裂痕间淤积成深紫色瘀青。断墙苔藓吸饱了雨水，在无人经过的黄昏肿胀成墨绿海绵，吴晨安的影子被斜阳钉在斑驳墙面上，随砖缝里钻出的冷风微微颤动。
　　来到一扇生锈的铁门前，铁门上的锈痕像蜿蜒的血脉，吴晨安的指尖在冰凉的金属纹路上停留片刻。他揉了揉脸大声的喊道"我回来啦！"门轴发出沙哑的吱呀声，爷爷灰白的发梢沾着面粉，围裙口袋里探出半截老花镜腿。老人浑浊的眼睛清亮起来，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在围裙上蹭了蹭，"面快好了坐着等一下。"说着向前去取吴晨安的书包。
　　“好了好了我来吧，您老别把我当小孩了。”吴晨安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盖着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几片青菜。
　　他洗了洗手，坐下来开始吃面。爷爷坐在对面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慈爱。
　　“今天在学校咋样？有没有好好学习啊？”爷爷问道。
　　吴晨安含糊不清地应着，心里还想着苏雨晴的事。
　　吃完面后，他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录QQ，看到苏雨晴的头像灰暗着。他点开聊天记录，看着之前自己小心翼翼发出去的问候和她简短的回复，不禁叹了口气。
　　夜晚吴晨安蜷缩在阁楼倾斜的窗棂下。这是老宅的储物间，经年累月的木地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呻吟，那些被遗弃的旧物在暗处投下嶙峋的轮廓。
　　吴晨安凝视着星空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自己的家庭是破碎的，管生不管养的爸妈，自己靠爷爷一手带大，爷爷总是给自己很多生活费，每次说你上了高中就不给你生活费了，成年就不给你了……可爷爷老是骗人。吴晨安告诉自己不能哭，要和爷爷一起快乐生活下去。
　　啪嗒、啪嗒……清脆而又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寂静，那是两滴晶莹剔透的泪水，轻轻地滴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每一滴泪水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悲伤，溅起的水花像是这悲伤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吴晨安低声抽泣着，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更小。悲伤充斥他的心头，让他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悄然变化着。
　　“哥哥，你又哭了。”声音幽幽地飘来，仿佛从遥远的梦境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淡淡的哀愁，轻轻地，却又清晰地，在空气中回荡。
　　他猛然回头一个少年坐在身旁窗沿上，月光从拱形玻璃窗外斜切而入，将少年修长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他慵懒地斜倚在石雕窗框上，墨蓝色丝绒外套在夜风中泛起涟漪，领口处的黑曜石领针压着金丝刺绣的鸢尾花纹，随着呼吸在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珍珠母贝袖扣正反射着诡谲的虹彩。
　　少年支着下颌转过头来，月光忽然在他眼中碎成万千星屑。那是双令人心悸的琥珀色瞳孔，边缘泛着鎏金般的光晕，像是封存着百年时光的蜜蜡。他额前垂落的银发被夜雾濡湿，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可唇角翘起的弧度分明还带着稚气，左颊若隐若现的梨涡让那张脸在贵气中透出几分天真的邪气。
　　"吓到你了？"带笑的气音裹着薄荷般的冷香，他晃了晃悬在窗外的鹿皮短靴，银链从腰间垂落的挂饰叮咚作响。吴晨安这才注意到他颈间缠绕的暗红色绸带，在喉结下方系成不规则的结，如同凝固的血痕。夜风掀起他翻折的立领，露出内侧用银线绣着的古老徽记——一株璀璨的花被恶魔般的手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