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南昭昭昭

4、蛞蝓

　　林京墨感觉到手臂一阵吃痛，他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句揉了揉自己的板寸，侧头换了个方向。

　　“砰砰砰”有人在用力得敲打着桌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林京墨吸了吸气，有点烦躁的撑起了头，看清楚面前的人一时睡意全无。

　　黄巧文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都快下课了，睡这么香。第一节课就睡觉，你是在给我下马威吗？”

　　林京墨立马站起来，低头轻声说：“没有。”

　　“听不懂难的，你可以做一下这个卷子基础题。坐下吧。”黄巧文示意他坐下，又走向讲台。

　　她把附加题的答案解析投影在多媒体上：“这道题目，一班一共有四个同学拿了满分。我们班就班长和课代表两个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虽然是比较难，但是我是讲过类似的。还有些同学我就不点名了，sin60°会写到1/2去。学着学着是把基础都丢了是吧。”

　　“谁啊谁啊，这犯和我一样的错误。”杨俊杰翻了翻卷子，开始左顾右盼。

　　“杨俊杰我说的就是你,还看别人。”黄巧文看了他一眼：“所以做题也得认真，这分丢的得多可惜。你们再自己订正一下。下节课全体老师开会，上自习。到时候我让课代表把假期作业发下去。”

　　好像只要说到关于放假的事情，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激动又兴奋。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交流着，之前的沉闷气氛一扫而光。

　　下课铃声响起，黄巧文冲着林京墨举了举课本就风风火火的离开教室了。

　　“明天就放假了，好激动啊。希望各位老师手下留情，少点作业吧。”

　　“你高兴啥，每年国庆作业多得不得了。尤其英语的。”

　　“对啊，我还记得之前劳动节，就三天假，她发了16张英语报纸。”一个同学摇了摇头。

　　杨俊杰戳了戳正在发呆的林京墨，朝着江锦安方向努了努嘴，说道：“现在是大课间，去登记一下我陪你去教务处。”

　　林京墨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教务处在哪啊。”

　　“致远楼二楼，挺远的，我陪你就好了。”林京墨听到这也不推辞了，他走到江锦安桌子旁，轻声说：“打扰，我去领书。麻烦你做个登记。”

　　“你在这写个名字。”江锦安拿出了一个花名册，递了支笔过来:"把名字，号码，家庭地址，监护人联系方式登记一下。不住校写一下现在居住的具体地址。你带手机了吗？学校会抓手机，除了班长和生活委员其他人不能带手机的。”

　　“我知道。黄老师说过了，我之后不......”林京墨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江锦安自顾自得说：“顶楼查手机比较少，你藏好一点。”

　　林京墨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看着很是乖巧的样子。江锦安盯着林京墨看了好久，在林京墨开口之前把笔递了过去：“脸熟一下新同学。登记吧。”

　　林京墨接过笔，把花名册垫在江锦安的课桌上登记名字，在写到“监护人联系方式”那块，他犹豫了一下。江锦安看了一眼，说道：“不一定得是父母，监护人就好了。”

　　说完，他就看到林京墨在联系人那里写了个名字：祝红。江锦安好像陷入了思索：他姐姐姓祝?

　　可能是江锦安探究的眼神太过明显，林京墨感到不太舒服，他抬眼看着江锦安，问道：“怎么了？”

　　江锦安迎上他的目光，从容一笑：“没事。”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把手机屏幕朝向林京墨，是一个微信二维码：“我一会拉你进班级群。”

　　林京墨用微信扫了一下，直接发送好友验证。

　　“登记好了吗？”杨俊杰招呼着林京墨。

　　还没等林京墨说话，江锦安开口道：“我带他去就好了。顺便我也要去教务处拿假期回执单。”

　　教室外的走廊上面人头攒动，都是清一色的黑白校服。江锦安看着林京墨松松垮垮的外套，问道：“你穿什么码？”

　　林京墨眉头微微动了动，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校服。”

　　“哦。xl吧”林京墨摸了摸鼻子，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那个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什么衣服。”江锦安装傻道。

　　“就那个丑衣服。你别装傻。”

　　“哦，你姐买的。你不喜欢？”江锦安淡声道。林京墨不讲话了，他的确完全不了解林如楠的审美偏好。

　　致远楼的确有些远，林京墨跟在江锦安身后走了好久，思绪神游中，听到了江锦安的声音：“你脑袋上这伤好挺快啊。”

　　“嗯。”林景墨头也没抬的回答。

　　江锦安在教务处清点假期回执单的时候，林京墨已经把书都领好了。一共十来本书，林京墨抱着叠得很高那些书，远远看着只看得到半个头和一双眼睛。

　　江锦安朝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等我一会？或者你拿几本给我？”

　　林京墨意识到他是想帮忙，摇头说道：“我自己拿。”

　　江锦安点了点头，就看到林京墨抱着一堆书走了。

　　林京墨抱着书走到班门口时，一个比较瘦的男生站在门框的位置，他扫了对方一眼，礼貌的开口：“请让开一下。”

　　对方没有反应。林京墨又重复了一遍，对方还是不为所动。

　　林京墨有些烦躁得皱了皱眉，语气有点凶：“我说让一下。”

　　“林京墨？还真是你啊，我都不敢认了。”张鑫鹏看着他笑着说，但那笑容看着可不怎么友好。

　　林京墨看了他一眼，不认识。他不去理会对方，直接从男生的身边走过去。

　　“还这么吊啊，看到老同学你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张鑫鹏直接伸手去拍林京墨的肩膀。

　　“有病是吧？”林京墨看了他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你怎么进的一中啊，就你那成绩走后门的吧。我真的不知道巧文为什么会收你。”醒着的同学不明所以得看着他们。

　　林京墨突然笑了笑，但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他冷笑道：“我们认识吗？”

　　“你贵人多忘事，我你不记得了，王浩，你还记得吧。”林京墨听到这个名字眉心一跳。张鑫鹏对他的恶意可见一斑，他恶意的开口：“没想到你现在变成这样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林京墨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些人怎么就纠缠不清呢。他突然想起家里发霉的墙壁上面粘腻的蛞蝓，恶心，好恶心。

　　他轻轻挑眉：“所以呢，关你什么事。”

　　张鹏鑫笑得很恶劣：“王浩现在肯定看到你也认不出来了。“

　　林京墨心中的怒火“刷”的一下冲到天灵盖，把手上的书砸向张鑫鹏。猛然挥出重拳，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张鑫鹏。

　　张鑫鹏也是不甘落后，拳脚相加。中间的桌子被撞得扭扭歪歪，还有张桌子直接被撞倒在地，书笔落得满地都是。

　　两个人凶狠的扭打在一起，激烈得厮打起来。这动静把同学吓了一跳，但这往死里打的阵仗又把同学吓住不敢上去拉架，只好让人去叫黄巧文。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巧文马上要来了。”

　　“这突然是怎么了啊。”有个同学问道。

　　“不知道，我就听见张鑫鹏说什么王浩。”

　　张鑫鹏感到口腔一阵腥甜，他想道：混子就是混子。

　　他的手摸到了一本很厚的书，好像是牛津字典。他猛然举起来，用扉页的角砸向林京墨的头，原本就快愈合的伤口顿时鲜血淋漓，鲜红的血液在伤口上流淌，滴在张鑫鹏的脸上。

　　这一把不仅把班上的同学，更是把张鑫鹏吓傻了。林京墨狠狠得往张鑫鹏鼻子上面打了几拳一直打出鼻血来才停手。

　　“还不快拉开，一会真出事了。”副班大声说道。

　　杨俊杰看到都出血了怕出事情愣是把两人分开了，一个满头鲜血，一个鼻子喷血，实在说不出是谁更惨一点。

　　江锦安拿着回执单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教室门口站了一堆人。他一进教室，就看到这么个惨不忍睹的场景：歪歪扭扭的课桌旁边，自己的课桌被打翻在地上，课本本子散落一地。

　　有几个女生在帮忙捡书移课桌。两个满脸是血的人被杨俊杰和副班拉着，一个被捂住鼻子，一个被捂住脑袋。

　　江锦安还没来得及说话，黄巧文就风风火火赶到了教室，看到这一幕就是两眼一黑，马上对着杨俊杰那边说：“还愣着干什么，马上送医务室啊。班长你也去，副班你留下和我说一下怎么回事。”

　　江锦安从副班手里接过林景墨时，林京墨还说了声谢谢。

　　反观张鑫鹏就有点不好了。杨俊杰扶着他走的时候都跌跌撞撞的，杨俊杰无语道：“你说你嘴贱干嘛？你说你惹他干嘛？”

　　“你还行吗？”江锦安虚虚得扶着林京墨，林京墨看着江锦安袖子的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江锦安讲话，抬头看了看他，回答道：“没事。”

　　“你手也受伤了？”江锦安注意到林京墨手上的血。

　　“不是我的。”林京墨嫌弃的擦了擦手上的血。

　　医务室里有几个学生在打点滴，看到满头是血的林京墨和满脸是血的张鑫鹏满脸八卦。医护人员帮张鑫鹏止血的时候，张鑫鹏疼得龇牙咧嘴：“医生，你轻一点。”

　　“医生，你看我鼻子会不会歪了。”

　　“医生，我怎么觉得我鼻梁塌了。”

　　杨俊杰忍不住打击道：“闭嘴吧，你这鼻子断了也不妨碍你丑。”

　　张鑫鹏白了他一眼：“你闭嘴”

　　“切，闭嘴就闭嘴。”杨俊杰去看旁边的林京墨，林京墨正在闭着眼睛休息。

　　“哥们，你太给力了。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杨俊杰朝林京墨比来个大拇指：“你以后就是我兄弟，墨哥！”

　　林京墨被一句墨哥噎了一下，他睁眼看了看杨俊杰：“你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墨哥。”杨俊杰笑了笑，对着林京墨说：“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和你说啊，他才走后门的呢，六科加起来都考不到五百。”

　　六科加起来考不到三百五的林京墨：“......”

　　"他还老嘴贱了，和隔壁班的人都打过架。反正经常和人打架。"

　　经常和人打架的林京墨：“......”

　　"要不是他有个校董的爹早要记过了。"

　　没有校董的爹的林京墨：“......”

　　“你他妈当我不存在是吧，你蛐蛐我好歹别当我面啊。”张鑫鹏怒骂道。良久，林京墨绝望地开口：“所以，我要记过吗。”

　　“按照巧文以往的做法，你两应该要相互拥抱一节课，然后再大声说对不起。并且拍照留念贴在班上展览墙上一个月。”杨俊杰思索片刻，说道。

　　“没有别的做法了吗......”林京墨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洗手池离止血室不远，江锦安在里面清洗袖子上的血和手上的血渍，他一遍又一遍的清洗，好像是要把皮肉的卸下来。

　　他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干涸的血迹凝结在白雪的衣袖上，原本鲜红的颜色已经褪去，浅红的血渍晕染开了

　　江锦安看着袖子上的血看了好久，放弃了清洗，转身回到止血室。

　　“有，就是全校通报批评。”江锦安说道。

　　“全校通报批评是不是就是记过了”林京墨还是记挂着记过的事情，他可不希望第一天报道就让林如楠再跑一趟，甚至又是因为打架的事。

　　“是，还要通报批评。晨会的时候上台检讨。应该还会请家长。”

　　“就只有......这两个可能吗？”林京墨语气迟疑道。

　　“也不是。”江锦安看了看眼睛放光的林京墨，下一秒给他当头一棒：“那就是两个惩罚都要。”

　　很好，林京墨突然觉得第一个惩罚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