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出逃计划》闲云散客

29、if线（三）

　　悦颜发布会结束。

　　晚宴前，悦颜公司后台化妆厅。

　　秦滟坐在一侧，绵密的长发挽起，露出巴掌大小的脸蛋，化妆师一边往秦滟脸上扑着粉扑，一边夸奖：“秦小姐皮肤真好，有护肤的秘方吗？”

　　秦滟随口敷衍了两句，目光定定落在面前的化妆台上。

　　她在走神。

　　“哐当”。

　　化妆厅的大门被人推开，金属做的门把手磕在墙上，发出重重一声响：“你们这儿，化妆技术最好的是谁？”

　　被声音吸引，化妆厅内众人侧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眼睛很大，是个挺有名气的女艺人。

　　在她身侧，小助理一只手紧紧按在门上，双眼扫射室内一圈，方才的话，正是她说的。

　　今天悦颜请来的模特很多，几个化妆师都忙得脚不沾地，这时候没人站出来回应。

　　片刻后，见没人说话，那助理趾高气昂地进来：“你，你，你还有你，”助理手指一抬，把所有化妆师囊括在内，“都过来，先给我们这边化。”

　　“小婧。”女艺人开口，假惺惺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白姐！”小婧跺了跺脚，尽职尽责地当着女艺人嘴替，“您可是悦颜总裁亲自请来压轴的，待会儿老板来了，万一看到被这帮人耽误，您还没准备好……”

　　听到这话，女艺人眉头皱了起来，“既然这样，那……请你来帮我可以吗？”

　　女艺人的目光和替秦滟化妆的化妆师对上，带着演出来的请求意味。

　　“我……我吗？可是这……”化妆师看了眼坐着的秦滟，她脸上才扑好一半的粉。

　　“这位……小姐，”女艺人走进来，“你的化妆师，可以先让给我吗？否则傅总那边……”

　　女艺人眉目微蹙，看着真像迫不得已才出此下册的模样，电视上没有的演技，全用在这儿了。

　　“请便。”秦滟无意趟入女艺人自导自演的戏码里面。

　　墙上指钟一分一秒过去，空闲出来的一位化妆师，又被助理拉到女艺人身边，研究刚画好的眉毛：“是不是颜色淡了一点？好像一边高了一些，还要再调一下……”

　　秦滟这边，始终无人问津。

　　“嗒”。

　　指针指向晚上六点半，距离悦颜晚宴开始，还剩半个小时。

　　秦滟拿出卸妆棉，开始卸妆。

　　“你干什么？”旁边坐着的同行看着秦滟的动作，大吃一惊，小声提醒她，“不化妆上台，会被说的，万一搞砸了晚宴，违约金要支付报酬的两倍，血亏啊姐妹。”

　　“没事。”秦滟朝同行一笑，手上加快了卸妆的动作。

　　她化妆的技术不算好，不能做画蛇添足的事，只能把半成品的妆卸个干净，一支口红在指尖轻点，一半抹在唇上，一半在两颊晕染开。

　　一旁的同行看得惊呆了，小声惊呼：“我的天，姐妹，早说你有这么好的底子。”

　　同行偷偷看了眼那边还在精益求精的女艺人，凑近秦滟，用气声道：“怪不得白薇想打压你。”

　　“姐妹，你太漂亮了。”

　　“有这么夸张吗？”秦滟比划着即将上场穿戴的首饰。

　　“秦小姐，我来。”化妆师助理终于派上用场，白手套戴在手上，取出秦滟今晚要戴的珠宝。

　　一串白色珍珠点缀的发冠，斜插在秦滟左鬓，和她身上的白色蓬蓬裙一搭，小女孩的娇俏就凸显出来。

　　“傅总，请来的模特都在这儿。”门外，传来一个男声。

　　厅内，最先动起来的是那位女艺人，她提着裙摆，小跑到门边，脸上有恰到好处的娇羞：“傅总，您来了，您放心，今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秦滟隔壁的同行好奇探头，只能看到一个身形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同行昂起头颅，目光向上，总算见到傅总的庐山真面目。

　　很快，同行兴奋地缩回脑袋，扯着秦滟袖子：“好帅！”

　　傅总？

　　悦颜，现在改姓傅了么？

　　秦滟回头望去，一眼撞见一张和璟止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秦滟怔住，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傅总并非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璟止。

　　虽然面容分外相似，可两人的气质实在天差地别。

　　但秦滟没发现，在自己愣怔的刹那，那位傅总目光触及自己脸颊的一瞬，同样有些恍惚。

　　耳边，同行已经在向她科普傅总：“傅谨言，傅家现任掌权人，听说经商头脑特别厉害，人聪明就算了，没想到真人居然这么帅！”

　　“我就说悦颜珠宝不算什么大品牌，怎么突然请得起白薇这么大腕的明星，如果是傅总旗下的公司，那就说得通了……”

　　傅谨言很快离开，对白薇的示好视若无睹，看来只是纯粹来视察工作。

　　走到拐角处，傅谨言止住脚步，像是忽然心血来潮，想要了解悦颜请来的“临时工”：“今天过来的模特资料，再发我一份。”

　　刘特助跟在傅谨言身边有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傅谨言关注这种小事，难道请来的珠宝模特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儿，刘特助心头一紧：“好的，电子版资料我先发给您，纸质版我让人去整理，稍后送来。”

　　好在之前有存档，刘特助从手机翻出打包好的文件，转发给傅谨言，再小心翼翼询问：“是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吗？”

　　傅谨言接收到资料，快速掠过前面一众资料，最后画面定格在秦滟的个人简历上：“秦滟？”

　　刘特助提醒：“就是您之前收到的照片里面，和二少爷共同出镜的女孩。“”

　　……

　　晚7点，宴会开始。

　　偌大的宴会正厅中间搭造了一个T台，请来的模特们会依次按照顺序上台，展示悦颜的珠宝首饰，T台结束后，模特戴着首饰，可以自行在宴会厅活动，方便各位参宴名流近距离欣赏珠宝，并决定是否拍下带走。

　　秦滟被安排在第三个出场。

　　一走上T台，秦滟就吸引了台下众人的关注，漂亮的面颊为这套珍珠做的珠宝添色不少，还没下台就有不少富家千金询问珍珠首饰的卖价。

　　台下一位风流长相的男人，自秦滟一出场，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漂亮的美人，谁都喜欢。

　　片刻后，男人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助理上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坐在男人身旁的周总笑得谄媚，别人不知道男人的身份，他却知道，身旁这位是季氏现任总裁季争，低调，有钱堪比傅氏，如果不是季争今天没有表明身份，那自己连坐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季总看上了？简单，等会我就让这小姑娘……”

　　季争眼神落在周总身上，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周总话音一顿，对上季争似笑非笑的表情，立马住了嘴，改口道歉：“是我多嘴，搅了季总雅兴，我道歉。”说着，他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季争这才挪开目光，视线重新落回台上，方才的美人已经不见踪影。

　　照理说，悦颜这种小公司举办的宴会，是没办法让季争屈尊过来的，只是他听说悦颜是傅谨言名下的公司——姑且算打探敌情，季争推了两个会议，来参加宴会。

　　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季争回想起秦滟的面容，没有提前离开宴会。

　　七点半，T台展示全部结束。

　　秦滟来到宴会厅，站好合同协议的最后一班岗，看似无意识地围着宴会厅走动，实际在打量来参加晚宴的人群。

　　一圈结束，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人。

　　虽然早有预感，可真当确认悦颜不是从前的悦颜这件事，秦滟心头难免生出一丝怅然。

　　此时，一位工作人员上前，告知有位老板买下了秦滟身上的首饰，说送给她本人。

　　她身上的这套珍珠做成的珠宝，价值二十万。

　　秦滟抬眸，越过人群，寻找赠她珠宝的老板，脸上却没露出分毫喜悦。

　　一个狐狸眼的英俊男人冲她遥遥举杯。

　　看似彬彬有礼。

　　秦滟螓首轻点，以示回应。

　　“时，时花颜？”年轻男人迟疑的声音响起。

　　秦滟收回目光，正对上年轻男人怔忪中带着几缕欣喜的表情。

　　“嘭，嘭嘭。”

　　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激烈跳动起来，再抬头，秦滟已经恢复平静：“先生，你认错人了。”

　　“你在喊我吗？”和秦滟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另外一道女声。

　　隔着秦滟不远处，身穿淡粉色晚礼服的女孩回头，细看眉眼，和秦滟有五分相似。

　　平复的心绪骤然重新翻涌上来，秦滟脸上，终于，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原来还有故人在。

　　那可真是……太好了。

　　名叫时花颜的女孩走了过来：“请问你是？”

　　年轻男人宽肩窄腰，样貌和季争有些像，但更青涩一些，面对时花颜的询问，男人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秦滟身上：“抱歉，我认错人了。”

　　“我叫季简心，出自简意为人，欢趣从心这句词，你呢？”

　　“秦滟。”

　　被忽略的女孩落在一旁，咬着唇畔，眼神失落。

　　二楼高处，傅谨言居高临下，透过房间内的单面玻璃，视角刚好可以看到秦滟这边发生的事。

　　“傅总，需要我下去处理吗？”刘特助多嘴问了一句。

　　他们家总裁一向洁身自好，要说过往多年，唯一多看了两眼的，就是楼下那个名叫时花颜的女孩。

　　不过说喜欢么，刘特助觉得也不至于。

　　谁家好人喜欢别人，就把别人家的公司搞破产，再收购的啊？

　　可说不喜欢吧，如果不喜欢，时花颜在公司楼底下拦了总裁一次，就能让总裁松口，让她参加悦颜的珠宝晚宴？

　　总之，刘特助兼整体总裁秘书办打工人，都觉得自家总裁，对这个叫时花颜的女人态度奇奇怪怪的。

　　“你很闲？”傅谨言眼皮一抬，手指搭在沙发上，“她的资料太粗糙了，重新查一份，越详细越好。”

　　桌面上，赫然是一张印着秦滟照片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