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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看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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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笑容,祁珏眼一花,打好的腹稿瞬间没了,只是咳了一声,问道
“方便聊聊债务问题吗?”
“什么债务问题呀!说得真难听,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呢。”
少女眯起眼眸,瞧着祁珏的表情,像只得意的猫儿,
“朋友之间才可以请求帮助呀!”
祁珏自觉她的身份不简单,在她眼里比赛的规则无所遁形,于是眼眸低垂:“姜同学,可以请你做我的模特吗?”
“我会付你报酬,两千一天。”
“这还不容易,可是,我现在不想跟你做朋友了。”姜瓷突然变脸,伸出了爪子不客气得挠了一下。
“就两千还想请我?回家盖被被做梦吧!”
又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钱,拍在他胸口让他接住,“喏,还你,两清了,把包还给我。”
祁珏猝不及防被这变故砸蒙了,胸腔内情绪翻涌,说不清是因为她想要撇清关系的态度还是什么。
“喂……”他启唇,眉眼压得更低,显得有些可怜,嘴巴张开半天,也只是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不是……这样算的吧。”
“怎么不是呢?”姜瓷笑了,眸中闪过几分不耐。
剧情里,他本应找的是曾经帮过他的大姐姐陶茵茵,而时间节点正是明天,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居然找上她来了,唔,真是不靠谱的剧情。
虽说不妨碍她做任务,但是,女主的活肯定得让女主干啊,炮灰已经够惨了,就不要加戏了吧?
想到手里可怜兮兮的余额,姜瓷有些不高兴,楚麟真是不会赚钱,这么久下来,全打白架,都不勒索一下。
她收起了笑容,冷着脸不像在开玩笑,祁珏面色不变,心里却被针扎了一下,见过她明艳的样子,这副样子便十分扎眼了。
仅仅一天就变了副嘴脸,变得这么快,仿佛之前的相处只是幻觉,这就是……上流阶层的人吗?
而在不容忽视的间隙,灵感乍现,快得差点捕捉不到。
“看在你请我吃了面包的份上,我就不说你了,我很忙的,没时间去当什么模特。”
姜瓷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扫过他的心。
祁珏站在玄关,柔顺的头发耷拉下来,下垂的狗狗眼此时显得黯淡无光,藏好情绪,他回家拿回了包,早就知道这包不会在他手上待多久,该看的差不多都看了。
踏出这道门,他和她仅有的那么一点缘分,就断了……不,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脑中的灵感像是永不枯竭的泉眼,汩汩冒着淌在心头,他回家坐在电脑桌前,拿起笔。
这边厢,姜瓷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让他拿不到第一名呢?有她做模特,谁来都可以拿第一吧。
【不行的。】
脑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姜瓷一跳,她嘟起唇,不满得哼道
“你吓到我了。”
可惜系统334不近人情,继续用那机械的电子音补充,
【剧情是既定的,仅仅是炮灰的宿主改不了的,我回来只是提醒宿主,距离任务时间还有两天,这周末宿主就得去找陆砚秋了。为防止宿主有消极怠工的想法,前期我会多督促宿主的。】
【这么简单的任务无法完成,是有惩罚的哟。】
姜瓷不以为然,“你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吗?不过就是走个剧情而已。”
【若是任务判定失败,系统与宿主的合约自动解除,宿主将继续自己既定的命运,如此循环往复。】
“哦——行。”
脑海里半晌没有声音,姜瓷知道它走了,才松了一口气,被监视的感觉真不好。
她转而拿起老年机,输入一串号码,打过去刚拨通就变成忙音,面不改色继续打,那边估计也反应过来,接通了。
对面是有些阴柔的男声,语调里充斥着冷意,语气却又又带着一股子虚伪的关怀,
“哪位?怎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
“是有人告诉你的?方便告诉我是谁吗?”
言辞亲切,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姜瓷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也用上了不怀好意的语气,“许星寒,才多久,就忘了你最爱的F了。”
对面沉默了许久,“嘟——”挂断了电话。
姜瓷笑得开怀,系统334带来的一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今晚,会有个好梦了。
另一边,盛利欧学院内的校舍区,坐落于西边的别墅区内,其中一栋别墅的主卧里,少年穿着湖蓝色蚕丝睡衣,赤足在地毯上来回踱步,金色的头发十分醒目。
许星寒将手机摔在两米大床上,俊容有些扭曲,脸色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涨红。
忘了?——他怎么会忘了!?
陆明珠!她在哪!?为什么这段时间根本记不起来有这号人?为什么会把她忘了?
深呼吸平复下来后,许星寒有些后怕,同时又有些诡异的窃喜,怕是怕他居然毫无知觉地忘了她,喜则是……也许、他们,还没有记起她,那么,他便可以抢跑,
于是许星寒立马打了回去,却只听到对方已关机的电子音,顿时气得炸毛,别让他找到她!
泄愤般得锤了两下枕头,仰躺在床上,许星寒,长相就和他天生的发色一样耀眼夺目,中法混血的优良基因,五官深邃,眼窝里是一汪清澈的湖蓝,而面中有些不明显的雀斑,将他完美的面容拉向现实。
之前的他很是在意,只不过……
“喂,那个特招生,身为F居然敢来挑战S,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钢琴课上,学生大声讨论道,
“就是,许少人可是艺术世家,她一个不入流的特招,还想挑战许少的钢琴?”
“别脏了卫老师的钢琴。”
卫恣意用来授课的钢琴是定制打造的,请了欧洲某知名制造业的工程师,其价值仅次于水晶钢琴。
姜瓷向许星寒发起挑战,卫恣意便表示可以用这架钢琴来一绝高下。
此时讲台,确切的说是演出台,这架钢琴摆在礼堂里,也是卫恣意的授课场地。
演出台上,坐在真皮琴凳上的金发少年,正是准备碾压特招生的许星寒,他双手轻放在琴键上,一个重重得和弦,终结了无休止的讨论。
刚入学一个月的特招生,就敢向他许星寒发起挑战?
看着眼前的少女那一套彰显着特招生身份的制服,哪怕是打破了特招成绩记录又如何?
“怎样,许星寒,你应不应?”
姜瓷半点没有过往特招生低调的样子,很是张扬,在一众高级制服中,价值只有几万的制服显得朴素许多,架不住姜瓷得天独厚的样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就凭你一个残次品?”
许星寒看着她,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五官与阴郁的气质相交融,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忧郁又神秘。
出身泥潭,连和他站在天平两端的资格都不够,还妄想和他比?
“残次品?”
姜瓷反问,绽放笑容,抓住了眼前这口是心非的少年的视线,那双潋滟的眸子,将少年从头到脚,以一种极其缓慢又轻佻的姿态审视了一遍。
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两人之间不过半米的距离,在人群中间对峙。
“不是在说你自己吧…”
许星寒没有想到,从小到大为人称赞的样貌,配上他的家世,才华,简直无往不利,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始终有一个暗暗在意的点。
雀斑。
她怎么知道?她凭什么?为什么?从污泥里爬出来的东西,与他所追求的完美毫不沾边,即使样貌完美又如何?……
好啊,那就比。
“明天的钢琴课,不要临阵脱逃。”
许星寒周身散发着尖锐的敌意,甩下这么一句话,沉着脸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确认了她本人在台下,许星寒收回思绪,全身贯注得盯着琴键。
看着吧,残次品,冒犯了我,我不屑于追究,至于其他人会干什么事,也非我能控制的。
琴声初起,仅仅一个半音,接下去就是狂风骤雨般得攻击,如同审讯室里的逼问,直压的人喘不过气,十指纷飞,那些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技巧,被他运用到极致。
演奏者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极度自信,那份压迫感仿佛是强大威压下弱者产生的错觉,他不过只是,轻描淡写得询问罢了。
你凭什么质疑我?以什么样的姿态质疑我?蜉蝣妄想撼动大树,可惜,只是落叶便能压的你无法翻身。
许星寒甚至还有余力,侧首看向姜瓷,待看清她脸上的神情时,瞳孔一缩,不自觉弹错了一个音,但紧跟着接上了,在场的人中,也就卫恣意能听出来。
少女的脸上带着赞叹的笑容,目光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那是怎样的眼神,惋惜,轻嘲,些许的欣赏,似乎洞察一切,自己的心理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许星寒额间滑落一滴冷汗,她……究竟什么来路,这气势有些似曾相识,可他查过她的履历,贫民区出来的特招生,经历写的很详细,凑巧认识几个特长老师,天赋异禀…
又如何,他们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天才,盛家那俩小疯子可不在乎什么艺术,他们在股市早已闯出一片天地,并称为金融鬼才,这也是她优先挑战他的原因吧,只有他和她的领域有相交之处。
父母不理解他为何执着于去除雀斑,艺术世家讲究一个天然,认为上帝赐予他们的当坦然接受。
只有他知道自己那折磨人的完美主义,为此经常拒绝出席社交场合,极少照镜子,直到母亲答应他在盛利欧学院毕业后就去祛斑,他才耐下性子来上学。
每次洗漱对着镜子就焦躁,平时也不愿意让人直视,偏偏……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撞上来。
讨人厌…演奏还在继续,却只剩下一副架子,只有浮于表面的技巧展示,在少女的目光下,许星寒的心理无所遁形,她的笑容使得他溃不成军。
那双湖蓝色的瞳孔越发莹润,鼻尖的酸意涌上,许星寒不得不低着头,中长的金发掩盖了部分侧颜。
姜瓷观察得很仔细,脸上也笑开了花,小屁孩…还是没怎么经受过挫折的小屁孩。
一曲罢,卫恣意似笑非笑起身鼓掌,装模作样报幕,而姜瓷施施然起身,路过许星寒时有意避开肢体碰触,察觉到这一点的许星寒眼眶更红了,就这么囫囵着走到姜瓷的位置坐下,凳子上还有些余温,甚至那一小片空气内还留有余香。
这股气息诡异地平复了许星寒的情绪,他吸吸鼻子,抬起眼看向台上。
一声清远的轻叹,紧接着抑柔的旋律,似在诉说一段忧郁得过往,悲伤的吟诵,又有阴暗的预感。
听者似乎被带入了那段压抑的记忆,目光同时落在演奏者身上,看她秀眉蹙起,心里不禁一紧,想为她抚平那段伤痛。
演奏者似乎也明白这份心情,曲调骤然一转,迈入回忆的甜梦,满怀对未来的憧憬,她的表情放松且愉悦,迥然不同的轻快,好像是瞬息间留下的温存的微笑。
许星寒目光炯炯,浑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心跳在这一瞬不受控制,忍不住幻想自己是旋律中的主角,能够得到少女的青睐,余光瞥见他人同样的反应,有些不愉。
甜梦掩去后绵长得呼吸,猛然惊起,惊觉一切皆为幻梦,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预知到天使即将折翼,少女却对这一切却毫不关心。
恰恰相反,温水突然飙升至沸点,乐章阐述着不可遏制的沸腾和煽动性,这怎么可能是天使,这分明是野心勃勃的斗士,从心底发出的申诉,直逼金字塔顶端的未知。
在场的人的血液无不被调动,空气中弥散着野望的气息,卫恣意也收起了笑容,专注得看着台上的少女。
开创先例吗……他在盛利欧教了十年的鱼,不是,杀了十年的钢琴,也不是,居然还能有野心?
这都被你发现了?
摩挲着指节,卫恣意眼前闪过诸多往事,千丝万缕的记忆在眼前重新编织,而他也想好要怎么“报答”少女的无心之举。
那澎湃激昂的曲调,在观众渐入佳境时戛然而止,血液仍在沸腾,期待着曲子的后续,姜瓷微笑着起身,
“后续发生的事情,你们会亲身经历的。”
多么狂妄!这个特招生,盛利欧百年学院史,也就近几年才招特招,那些下水道的老鼠哪个来了不是夹着尾巴做人?她倒好,如此张扬,且公然挑衅s级学生,按她的意思来许星寒还只是第一个?
在上流圈子,认可一个人的才华简单,毁去一个人更简单,她无权无势,没有背景,却一头热血冲进了豺狼群,妄想以一挑多。
到底也是听了首不错的曲子,那些学生面色各异,并没有发作,或者说,没有太当回事,他们知道,被下了面子的许星寒会做些什么的。
许星寒……什么都没做,既不阻止校内组织的人,也不对此事发表意见,很少与她偶遇,碰上也直接漠视。
唯一一次,在她被围堵,即将发生霸凌事件时,同行的提醒了他圈子中间的主角是谁,许星寒只觉得他多嘴,自己记性没有那么差,嘴上还是轻描淡写道,
“F就是F,再怎么和蜚蠊一样顽强,也始终是F。”
后来每次在湖中心钢琴室的碰面,他或躲藏,或驱赶,或与她争辩,到最后……四手联弹。
无法用他所学的知识和现有的经验去理解这个少女,在输给她的那一天起,不,或许更早,就已经被她吸引,面对那些人的刁难,她都能从容应对,甚至很好的反击,而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看到某些人亲自下场,许星寒才反应过来,自己错失了最佳机会,再想靠近她时,却连近身都做不到。
难怪他一直感觉不对劲,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她可不能……她可不能消失啊,发生什么了?她去哪了?被谁带走了?
她要回来,所以联系他。
许星寒想到自己极有可能是第一个记起来的,这认知让他有点兴奋,自己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不然怎么最先联系他?
姜瓷不知道,她只是想找不会引起麻烦的乐子,却让某人浮想联翩,当然知道了也不屑一顾。
毕竟会翻来覆去彻夜无眠的人,不会是她。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
芊芊素手探出被窝,拿起床头大声吟唱的老年机,“哐”得一下扔到地上,床上的人影缓缓坐起,脸色沉得吓人,若是在此刻招惹她,再怎么馋她那漂亮的脸蛋,怕是也无福消受了。
十分钟后,姜瓷的表情恢复平静,哼着小调下床,捡起坚强的完好无损的老年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卫生间。
在她洗漱换完衣服以后,下一秒
“叩叩”
敲门声就响了。
姜瓷小跑着去开门,笑眯眯道,“还是那样准时。”
门外高大的声音略微躬身,因为戴着口罩,声音有些低闷,
“早上人太多了。”
楚麟拎着手中的早餐,认真得解释道。
“但是,蛋和干子都加了。”
“吼吼…”姜瓷兴奋得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叫声,接过早餐就关上了门,好在楚麟早已看清她今天的模样。
乌黑的绸缎被拢在肩膀一侧,编了一根辫子,松松的,从耳后垂到胸前,几缕短的编不进去,就让它们散在腮边,抬眼看人时总俏皮得打卷。
约莫二十分钟,门又开了,楚麟自然地接过垃圾,站在楼梯间一边等她换鞋。
与此同时,“咔哒”
另一侧的门把手转动,清凌凌的黑眸对上了……一双无机质的冷沉黑眸,三人形成了诡异的三角形。
祁珏身上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校服,不好说是换了衣服还是没换,正对上面无表情的楚麟,不作任何反应,而是缓缓偏过头,看向关上门的少女。
她今天穿得随意。
奶油色的羊绒衫软塌塌地裹着身子,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又不至于刻意。袖子长出一截,盖住半个手背,只露出细细的玫瑰金表链。
那表不是什么大热款,低调得几乎没人认得,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c家百年制表工坊才舍得用的贝母盘。
牛仔裤是洗得发白的旧款,膝盖处有自然的褶皱,像是穿了很久的样子。版型利落得很,腰臀处收得刚刚好,是那种只有好面料才能养出来的垂坠感。
脚底是一双平底芭蕾鞋,和她衣服同色系的小羊皮,软得像第二层皮肤。
一个人影从余光中闯入,那双无机质的黑眸竟酝酿了几分威胁之意,祁珏终于正眼看向这个暴力猩猩男。
紧身黑t和工装裤,校服外套看上去还是崭新的,没什么特别的,刻意敞着外套漏出里面被紧身衣束缚的肌肉。
嚯,不是暴力猩猩男,变成遇见夏娃的亚当了。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祁珏收回视线,垂眸轻笑,好似没看见两人一般,径自下楼。
“要不要,换个住处?”
楚麟低声询问姜瓷。
“为什么?”
姜瓷不明所以,“这里的房租还有好几个月呢,换租要扣不少呢。”
挎起编织篮,先一步下楼。
“少多嘴。”
楚麟“嗯”了一声跟在后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可就是无端给人一种委屈的气息,如果有耳朵和尾巴,此时应该早就失落得垂下了吧。
楚麟的鬼火可比校草的自行车快多了,但当无数辆车从侧边驶过时,姜瓷忍不住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你可以再开慢一点。”
楚麟闷哼一声,拧紧把手,渐渐提速。
“岁岁,手臂上的印子消下去了吗?”
姜瓷环着他的腰,感慨这小子身材练的是真不错 漫不经心回答道,
“昂,差不多了。”
“…作……偿……”随着提速,风声开始在耳边呼啸,姜瓷无法辨别楚麟说了什么,声音不禁大了一些。
“你说什么?!”
楚麟不再说话,稳稳得开车。
不出五分钟就到了。
“作为补偿,”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里面有点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之后也会往里打钱。”
姜瓷笑笑,收下了,“那你呢?”
楚麟垂眸,眼神执拗,“这是这些年院长分发下来的生活费,我没用过。”
将大撑踩下来把车稳稳得停好,他盯着车把,久久不言语。
“还有,你和那位陆先生的助学金。”
姜瓷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没有用福利院给的一分钱,只是不知道他通过什么途径赚的够生活的费用。
突然,姜瓷脑子里灵光一闪,打黑拳?
啊……那种场所,往上爬的速度会更快呢,至少比打架快得多。
剧情里确实提过贫民c区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拳场,联系到楚麟所在的帮派恰巧是由拳手组成的,确实是个来钱快的法子。
周围都是来往的学生,她招招手,把楚麟唤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
“下次你去赚钱的时候带上我吧。”
楚麟猛然抬头,并不想应下这诺,黑拳场不比其他场所,通过前头这个黑字便可得知,而他打得少,一般都是两场就下,他也不是神,在对局中也会受伤。
偶有打上头的人,将人压在地上,拳风直冲面门,台上只听得兴奋无比的数数声,直至败家气息微弱,头一歪,当场毙命。
而这没有掀起一点风声。
“我不是在商量。”少女的声音娇纵,浅浅得呼吸喷洒在耳侧,激的楚麟一个激灵。
每次都是同样的话。
明明是为了她好,为什么总要争着那样一双明媚的眼冲去黑暗里,说又说不得,一开口便会陷入被动,直将自己逼得降智。
“你要拿下金腰带给我。”姜瓷说着,咯咯笑起来,“有的吧?金腰带那种东西?”
“有。好。”楚麟闷声应下,并没有说那东西需要从底层打起且连续守擂一个月才能拿到归属权。
她要,那他去拿便是。
而这一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双方心知肚明,走到最后两节阶梯,姜瓷往上轻巧得蹦了两格,“那我去教室啦!”
楚麟颔首,在楼梯口站定,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目光如炬。
中午,小道消息便已经在校内传遍了——校霸退学了!
毫无预兆地、前一天还疑似和貌美转学生谈恋爱的、可能会改邪归正的那个楚麟,就这么退学了!
周冉不可置信,反复询问着好友,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好友连忙竖起手指示意她小声,随即警惕得四处看了几眼,微微低头小声道,
“你还记得昨天那个女生穿的什么吗?”
“小裙子啊,怎么了?”
“据说是一个名牌的孤品,值这个数。”好友伸出四根手指,颇为夸张得晃了晃。
“4000?”
好友啧啧摇头,“少了两个0。”
周冉的嘴巴登时张开鸡蛋一般的大小,“什、什么?!你怎么知道的?真的假的?”
好友打开校园论坛,点进最热的一个帖子[狼人的满月],这是一封匿名贴,下面已经盖了高高的楼层,贴主在plq贴了一张很模糊的照片,只照到两人的背影,最热回复则是鉴别那条裙子的。
周冉手动把嘴巴合上,咽了咽口水,“你们怎么确定它说的是真的……?”
好友沉吟了一瞬,斩钉截铁道:“直觉!”
那个少女的确气度不凡,看着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她还是把话题拉回来,
“我猜是那个女生家里不同意,毕竟楚麟的身世你也知道!肯定是被家里拆散了还让楚麟退学了!”好友颇有条理地分析着。
……确实有这个可能,周冉呐呐着没有应声,虽说她也觉得楚麟配不上那个小仙女,但也不想他没有前程啊。
好友摇头扼腕叹息,“孽缘,孽缘啊。”
周冉怔怔得看着手机上还在不断刷新的论坛讨论。脑子里乱作了一团。
“所以,你就来找我?”
姜瓷抱臂站在教室门口,看着眼前这个矮了自己半个头,长相清秀,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
明明是和自己对话,却好像要把头埋进地里。
周冉揪着衣角,唯唯诺诺得点头,“同学,你能告诉我楚同学出什么事了吗……昨天,你和他放学一起回去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哦~你喜欢他。”
周冉一惊,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不……同学你不要误会,楚同学帮过我一次,我很感激他,但他从来没有理过我,千万不要误会,我就是担心……”
姜瓷弯腰凑近她眼前,
“喂,讲话的时候要正视对方,你这样很没礼貌。”
周冉惶然抬头,眼里就闯进了一张明媚娇艳的盛世美颜,顿时有点晕乎。
“抱、抱歉。”
姜瓷将她鬓边的发丝挽到耳后,微笑道,
“这才对,真棒。”
周冉只觉得心跳要跳出胸口了,不是说转学生脾气很不好吗、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顶不住哇!
“楚麟啊,他没事哦。”姜瓷直起身子,看向走廊尽头姗姗来迟的人。
周冉没有顺着她的视线,只是盯着姜瓷的脸,浑身腾起一阵一阵的热意。
直到一股寒意逼近,把她冻得一颤,猛然回头看见的不是楚麟还能是谁?
而楚麟此时也在看她,这个人是谁?岁岁为什么要对她笑得那么温柔?女人真麻烦……仗着性别相同总想要接近她。
周冉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明显的敌意,瑟瑟发抖,忍不住又要低下头去。
姜瓷一脚踩在楚麟脚背上。
“你迟到了。”
那寒意瞬间一收,楚麟转身面对姜瓷,低声道歉,“谈得有点久。”
姜瓷则在此刻看向周冉,眼里流光溢彩,而周冉被她的眼神感染,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楚同学,你没事吧?为什么要退学……”
说完立刻捂住了嘴,有些慌张。
楚麟顿了顿,看了眼姜瓷,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许久,竟是冷声回应道,“我没事,有自己的事要做,我的事与你无关。”
尽管话语还是那么不近人情,可这是他唯一一次正面回答她的话,周冉只觉得眼眶涌上潮汐,氤氲了视线。
她听见自己说,“那就好,楚同学。”
看着并肩的一男一女,无端地,她好像看到少女手中执着一条细细的链条,链条牵住的一端,正是楚麟。他就像是甘愿匍匐在女神脚下的狼王。隐隐有一种直觉,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守护他的女神。
她的暗恋竟然有了最后的收尾,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圆满呢。
周冉此时感到浑身轻松,那些莫名的阴霾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流淌的温暖。
“这样顺眼多了。”娇纵得的女声响起,转身离开,楚麟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好友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周冉愣在班级门口不动,连忙上去询问,却见原先总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冉冉,此时昂首挺胸,看人时认真又专注。
人还是那个人,怎么说呢,好像突然变好看了?
“冉冉,你这是……咋突然变美了!快把焚决交出来!不对,你这也没有一丝人工痕迹啊,咋回事……”
周冉面对一惊一乍的好友,浅笑晏晏,“得了吧你,就这点时间,我又不是魔法少女。”
随即挽上好友的臂弯,和她一起去食堂,“走吧走吧,去吃饭了,吃完回来复习。”
作为毫不起眼的年级第九,本已知足的她却想着能不能再搏一搏,那样优秀的人,她不想和她的缘分只尽于高中。
这么想着,眼眶还是一热,鼻头微酸,被她强硬的憋回去了,怎么说楚麟也是她第一次认真喜欢的人,有了这个结果她已经知足了,她真心的希望,那个就她于水火之中的人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