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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奖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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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状的排版很是新颖,周围镶了一圈真金边,不过金箔的价格并不可怖,可怖的是那个落款,那所才财材都远超他们学校的贵族学校。
光是成绩好都当不了特招,还需要精通一类才艺,比如乐器,舞蹈,绘画,精确到舞风类别,绘画类别,体能各项要是普通标准强度的一点五倍。还要面试豪门出身的老师考礼仪谈吐,不怪鲜少招到特招生。总而言之,没钱别累死累活去争。
这样也很好的规避了一些想要攀上枝头当凤凰的“穷苦”学生,或者说,几乎完全排外。
这种学校出来的大小姐怎么会想转学到普通高中?还是读高三!想体验生活吗?
“咳咳,这位……陆同学,恕我直言,奖状并不能证明什么,要进行基础摸底。因为学校需要根据你的现有水平决定收不收你。”
虽说是没有听说过的豪门姓氏,但总归他一个小教务主任惹不起,于是斟酌了一下,又说:
“这样吧,明天你来一趟,做一下摸底测试,根据你的情况把你分到班级里面去,顺利的话交完两百学杂费当晚就可以直接上课了。”
看似随意实则小心地将资料递回去。
姜瓷接过时听到“学杂费”三个字,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面上还是保持着甜笑。
祁珏这才说起自己的事,
“这个月我不上早自习了,我要准备月末的比赛。”
老李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隐约预见自己已经开始脱发,脸上的笑僵住,抬了抬眼镜,长时间睁大眼睛有些疲劳了呢,感觉十分干涩,说不清是眼睛涩还是心里涩。
“祁同学,距离高考只有两个月了,老师不反对你有学习外的兴趣爱好,只是,要分得清主次啊!”
老李头语重心长,语气抑扬顿挫,可看到祁珏眉眼低顺只点头不应声,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
姜瓷却没耐心听说教,眼神示意祁珏,祁珏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去看她,看她垂在腿侧的纤纤玉指弯起,勾了两下……唤狗呢?
心底嗤笑一声,还是靠了过去。
于是当着老李的面,祁珏弯下腰,姜瓷凑近他耳窝,俩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讲小话,模样甚是亲密。
老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亲密背后的真相却是——
“这位同学,关于学费,我最近手头比较紧,借我凑凑?”
“我没福气认识你?”似笑非笑的语气。
“我叫姜瓷。”又开始眨那双眼睛了,意思不言而喻,给你这个福气认识我。
“哦是吗。”
祁珏顿时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了,作势要直起身子,后知后觉感到越界,也或许是想要远离那缠得他心痒的,似有若无的香气。
姜瓷立刻攥住他的袖子,咬咬牙一狠心。
“这个包抵押给你,但不准拿去卖,借的钱我会还的。”
……
“最迟一周!”
“晚上我会找你。”
“啊?你晚上要来找我干什么?”姜瓷的声音突然放大,连带着撕裂了老李缓慢愈合的心。
几乎是目瞪口呆,老李的目光死死黏住祁珏,势必要得一个准话。
祁珏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镇静,还真是有仇当报。
老李不好说他什么,只想着还是护着小女生一点,主要是人家家境好啊!要谈恋爱也别找这样不对等的,咳嗽了两声。
“这个……陆同学,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但转学这事还得和你的监护人……”
话说到一半卡壳了,老李心里发怵,看到她骤然冷下来的神色,那眼神如同利刃直逼他额心,恍惚了一瞬,定神,却看到她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那股莫名的气势残留,老李也讪讪得,如果她继承家业回头来报复咋办,遂不再劝导。
祁珏在视野盲区,注意到了老李的变化,余光落在少女的后脑勺,隐约猜到了什么,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先一步离开办公室。
姜瓷在老李半是忌惮的目光下冲他笑了一下,挎上小包推门出去了。
迎面是一堵人墙,要被旧衬衫碰瓷了!
姜瓷及时站住脚,把身后办公室的门关好,“刷”地抬头,正要发作,一包东西被直接递到她跟前,廉价又简便的包装,是小卖部大把抓的南瓜吐司,塑料袋的声音对于饿了大半天的人来说简直是最动听的音乐。
“干什么?”
“某人饿得肚子都抗议了,不会以为我没听到吧?”
姜瓷没想到这也被听到了,当时那个中登可是一直在说个不停呢,这不是重点,上下扫了一眼超市面包,有些嫌弃。
“我不……”
祁珏不等她说完,就松开了手,吐司落在她的臂弯里。
“送你的,还有,任性够了就回去吧,比起这里,你原来的家肯定更符合你的要求吧?”
“撕拉”
姜瓷根本没在听。小口小口啃吐司,眼里只有疑惑,似乎在奇怪他怎么还不走。
……不知从何而来的痒意,本能得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脚下生根,他无法就这么转身离开,从未有过的失控感逐渐扩大,也许是这个包符合他当下的需求,又或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总之——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覆盖在眼睛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纷杂活跃的思绪这才稍微冷静些,祁珏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晚上我会找你,饿的话敲我家门就行了,就说你是我同学,家里只有我妈,她人好。”
“还有,一直眨眼可能是神经方面的问题,你的眼皮经常不受控制得抽动,建议去看看医生。”
祁珏没有看到,说这些话的他,和平时完全不同。眼睛弯起,下垂的眼尾使得这个极淡的笑多了些颓丧,与平日里的伪装截然相反。
而能看到的姜瓷也被遮住眼,只有一触即分的温热手掌,和由近及远的皂香。
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不禁笑出了声。
果然是个小孩,她听到了哦,他失序的心跳。
仅仅两片吐司完全不足以果腹,但现在谁也联系不上,对这片街区也不熟悉,那女人接她来的路线是什么?和她的相处为什么大都是单人的独角戏?
什么也回忆不起来,姜瓷索性不想了,游荡在街区熟悉着周边,准备差不多了就去祁珏家蹭饭。
步行至一个十字路口,姜瓷似有所感,在拐弯的前一刻站定。
下一秒,胸前抱着一堆文件,低着头的女人急匆匆地跑着拐弯,如果姜瓷不停,现在两人已经撞上了。
可即使她的预感救了她两秒,看这女人头也不抬的架势,肯定还是要撞上。
姜瓷试着躲开,可女人像是头上长了眼睛,姜瓷往哪边躲,她就向哪边侧。
最终避无可避,只好将手中的包横在前方。
“砰”
姜瓷纹丝不动,包对面小小的身影没有站稳,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不等她发难,女人立刻站了起来,一边道歉一边疯狂鞠躬。
“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着急去面试所以才……”
女人急着道歉,没有注意到少女打量的视线。
这个冒失的女人身材娇小,目测比自己矮了十多厘米,扎着高马尾,清纯的小脸略施粉黛,搭配一双小鹿般清澈的黑眼睛,看着很是无辜——才怪呢!
姜瓷目光回到自己身上,脸一黑,这个女人不仅抱着一堆没有装订的a4纸,嘴巴里竟然还叼着一片果酱吐司!
惯性作用,这片吐司往前飞了出来,不偏不倚得落在她的大衣上,还正好是果酱那一面!
陶茵茵道完歉就蹲下来捡散落一地的文件,捡到前面几张时,“噔”一只油光锃亮的小皮鞋踩在了上面,让她抽不动,神经大条的她没有多想,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
“不好意思,您踩到了,请抬一下脚。”
“喂!”
骄矜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听语气满满的找茬意味,陶茵茵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撞到了不好惹的人。
于是松开手,规整了一下手中的文件,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内心给自己加油:没事的,茵茵!这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但只要道歉诚恳,保持真心,一切都会顺利解决的!
鼓足劲以后,她勇敢地抬头,对上一双漂亮到发光的眼睛,里面充斥着小小的火苗,眼睛的主人看起来年纪很小,穿得精致又有模特感,脸蛋也是漂亮到极致,看不出一丝人工痕迹,一时看呆了,忘了接下来的话。
姜瓷就这么看着女生磨磨唧唧地捡文件,甚至还空出一只手握拳给自己打气,站起来后对上坚定的小鹿眼时,脑海中立刻蹦出她的开场白“我不叫喂!我叫……”
幸好半天没开口给了她先声夺人的机会。
“你看错地方了吧?”
陶茵茵被好听的声音唤回注意力,那声音让她都有些脸红。
她打小就是声控,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听过,也被很多人夸过自己的声音好听,但都不及眼前女孩的声音让人耳朵酥麻,听了还想听,眼神下意识顺着她的话挪开了,这才看到大衣上自己的早餐,惊叫一声。
“啊!”
吓得又要鞠躬道歉,姜瓷立刻喝止了她。
“喂!你不会觉得鞠躬道歉就没事了吧?也别想着洗干净,我怕给你洗坏,赔钱吧,这件是当季新款,但也不要你赔多了,五万。”
陶茵茵,时年21岁,刚步入社会,就因为冒失背下了五万的巨债。她决定再挣扎一下,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一定也很善良吧。
“这……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善良”的姜瓷帮她想着办法,“没有就能不赔了吗?没有你不会去挣吗?不行就贷款还给我,这很难吗?”
拜托,她现在可比女主还穷,再说这一件大衣三十万,这已经是非常大度的结果了。
陶茵茵没想到拥有天使面庞的少女竟然是个小恶魔!她已经道歉了啊!而且摔倒的也是自己,不过就是衣服被弄脏了而已,却要自己赔这么多钱,且还有面试等着自己,一时竟急哭了。
“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小孩,根本就不懂得人间疾苦!有钱了不起吗?”
接连几天面试碰壁,陶茵茵心里本就绷着一根弦,现在弦绷断了,哭得好不可怜。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却不令人反感的声音飘了过来。
“这位小姐,不要太过分了。”
两人循声看去,一辆骚包的敞篷超跑,停在十字路口,声音的主人留着及肩短发,做了发型,露出饱满的额头。面容俊美,脸型流畅,上挑的眼型,远看像是一条线,看着薄情又多情。
还穿着一套亮眼的粉色西装。
两位美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才接着开口。
“我可是看到了全程哦,小姐,不要太过分了。”
修长如玉的手点开车门,超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奢表。
陶茵茵被炫酷的跑车惊呆了,而跑车的主人长得如此俊美,简直就像是漫画中的人物。
听到他说的话,不禁有些忐忑,脸上也浮现几分红晕。娇羞姿态还未做全,男人边走过来边接着说。
“我们有钱人怎么惹你了?我行善积德多年,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不识人间疾苦了?”
近看不小的狐狸眼,看着多情又让人沉醉,他目光看向姜瓷,接着说道。
“ETRO,不错的审美,只是可惜被这廉价果酱毁了。Angel,你没有受伤吧?”
陶茵茵的神情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得看着这个俊美却毒舌的男人。
姜瓷也看着他,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不替女主赔钱,那她不就还是要饿肚子了,于是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不好意思你叫的是谁的名字吗?我不会说英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穆云州没想到这丫头还能装,跟一年前狡猾的样子别无二致,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眼神隐晦又眷恋得落在她身上。
说来也奇怪,今天心情烦闷,总感觉忘了什么东西,陆砚秋又破天荒得来预约心理咨询,没记错的话这两年他都没有正儿八经约过咨询了,隐约感觉自己忘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明知道重要却想不起来,他很难不怀疑是谁给自己催眠下了精神暗示,毕竟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他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
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怎么就逛到了这个地方,停靠在路边接了陆砚秋的电话,将咨询时间定在周末。
自然清楚得看到,正对面步伐焦急的陶茵茵,和停在拐角的少女,看到她的一瞬间,脑袋顿时一片空白,随即像是意识回笼一般,瞬间记起了所有回忆。
一年前
陆砚秋又约了咨询,只不过这次是替别人约的。穆云州有些不悦,坐到老板位置后,除了友人,他极少接诊。
多数女性患者,总是因为他长相俊美,正值24芳龄,又耐心又温柔就自顾自地坠入爱河,他只是心理医生,不是心碎收容所。
更何况据陆说还是一个将将成年的姑娘,更容易春心萌动。
他也是这么跟陆砚秋说的,只是等了半晌,电话那头传来低哑的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完他才慢慢说。
“……放心,她看不上你。”
且不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陆砚秋笑,自打认识以来从没有听他这么笑过,从来都是端着一张脸,嘴角挂着固定的弧度。
不过他也没往禽兽的方向去想,只是猜测这小姑娘是不是他想的那位。
不甘示弱得回应道,
“行,你别后悔。”
见到本人以后,他的猜想便证实了,眼前满脸不耐烦,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生,正是陆砚秋那声名远扬的“养女”。
自她入学盛利欧后,两年下来,干出了不少荒唐事,拉帮结派,扰乱阶级,违反校规,前不久更是把盛家那对恶魔龙凤胎生生气病了。
偏偏她都是踩着底线蹦跶,各项能力也十分出色,学院拿她没办法,她背后还有陆氏作为靠山,只好尝试让“监护人”严加管教。
陆家那些亲戚早在陆氏出事的时候就消失了,也就是说,她的监护人有且仅有陆砚秋一人。
所以当陆砚秋联系自己时,几乎不用思考,穆云州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名字——陆明珠。
“是明珠吧,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别这样叫我,恶心。”
她叛逆的话语正合他意。
于是他笑得更温柔了,心里想着怎么替陆砚秋治治她。
“我知道,老陆那家伙比较死板,我也早就看盛家那一对不顺眼了。你做的没问题。”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猥琐?”
穆云州不为所动,这点言语攻击根本不算什么,果然还是个叛逆期的孩子。
“不喜欢这个称呼的话,Angel如何?我认为很适合你。”
面前的人忽然笑了,穆云州只觉得眼前一亮,被这纯然的笑容晃了一下心神,就听到她渗着蜜的声音。
“叔叔,你不光眼睛小,眼神还不好啊。”
“我长得很像外国人吗?”
穆云州嘴角抽搐,没想到她油盐不进,只好采取下策。
催眠暗示一般只用在情绪激动和喜欢上他的病人身上,像这样一开始就用的情况从未有过。
缓缓睁开了笑眯着的眼,专注得与她对视,钟表垂在两人中间,有规律得摇晃着,他语气温柔,如同低音大提琴,沉闷地环绕在耳边,女孩慢慢闭上了双眼。
“拍手后,我是你最敬慕的人。”
啪!
轻巧的一声,穆云州张开手掌,看她浓密的睫毛如同破茧的蝶翅,缓缓露出那动人心魄的眼神。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心脏好似遭受重击,那双眼溢满了纯粹的濡慕,喜爱,只不过是模糊的倒影,却给人一种她满眼都是他的错觉。
“云州……”
穆云州准备好的腹稿罕见地卡壳了,活络的心思暂停运转,也就没有想起他并没有下让她直接喜欢他的暗示,这种暗示太过于薄弱。他本意是想让这丫头从崇拜他开始。
同样的情况之前也有过,文静的女孩热辣大胆的眼神,冷酷美艳的女人柔情似水的双眸,他都没有任何悸动。
只是眼前的她,那种直逼心底的感觉,指使着胸腔里的东西震若擂鼓。
“咳……”试探性得轻咳一声,穆云州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刚开口时仍有颤音,“明珠……”
“噯,云州哥哥。”姜瓷并没有做出格的动作,相反,她端坐在椅子上,只是低了十度的头,将乌发别至耳后,使得她的外貌优势不断放大,双颊渐粉。
“陆砚秋那个臭家伙运气真好,居然认识云州哥哥这样的人。”
“他给你提供了极好的物质条件,尽管我也可以……不过他是个不错的人。”
穆云州下意识为好友辩护,却见少女变脸如翻书,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
穆云州顿时感到心脏一阵紧缩,不忍看到方才还满眼喜欢的神情变得低迷,
“是啊,居然不问你的意见就带你过来咨询。”
姜瓷闻言只是摇摇头,眼睛忽闪忽闪,只用一招,慢动作抬头,欲语还休。
“不过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遇到云州哥哥。”
同样的套路不少女人都用过,不管是真心还是演戏,都没有像眼前这个少女一般让他心动,尽管潜意识已经知道不对,这个少女很有可能在耍他,可他已无法静下心来。
穆云州眼神不再躲闪,而是柔和下来,对上少女的双眸,拿出问卷表格,递给她。
“没关系,这些问卷你随便填一下就好,砚秋那里我会搞定。”
姜瓷微笑着接过,低着头开始填写。
不过三分钟便填完了,只是短短三分钟,穆云州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到两人的婚礼了。
正要开口约饭,却看到少女得逞的笑容,眼神里充斥着蔑视和鄙夷。
拿起问卷一看,果不其然,不仅姓名填的是穆云州,还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鬼脸,鬼脸上方还写着几行字:
“自以为是的家伙,经本医生诊断确诊为被爱妄想症plus自恋狂魔!”
字迹苍劲有力,隐约看见几分陆砚秋的影子。
熟悉的笔锋,穆云州根本不关注内容,而是有些嫉妒这字迹里的影子无不透露出少女的书法老师是谁。
他无法停止发散的思维,就像刚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理智被感情抛在一边,嫉妒起了好友。
姜瓷没有耐心等待他整理好迟到的处男心动,目的达成以后就起身离开了。
许久,穆云州澎湃的感情终于平息,姜瓷的离开在他意料之中,在他意料之外的,是他自己。
科学无法解释这份心动,就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淹没了他过往的人生经验,这对象却又十分不合常规,是好友视作小辈的少女。
兴许是那绝色容颜,那双举世无双的美眸为你沾染上尘世的情爱,没有单身男性能够抵挡住。
当然,排除那个如同工作机器一般的陆砚秋。
穆云州不信,以少女的性格,陆砚秋和她从没有针锋相对过。
这些都尚且不谈,最重要的是,对于这份心动,他该如何是好。
也许过段时间,他就会淡忘这种感觉,而陆砚秋的要求,他只需要如实相告,少女不服气,他无法正常问诊,就可以了。
只是,真能如他所愿吗。
他通知陆砚秋停诊表示自己搞不定并且要散散心。
一周,两周……他三天两头光顾以前经常散心的会所,约上三五好友,甚至和他们一样留了一个最顺眼的女孩为自己倒酒,只是同样的悸动再没有过。
穆云州无法停止地想,她回了学校以后是怎样鲜活,在陆砚秋面前露出生动的表情,运用自身的优点,让所有人喜欢她的同时对她的性格束手无策。
友人嘲他是从来不开荤导致被一个小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难道他真想叫陆砚秋岳父不成?
直到有一天,在一家露天酒吧,他实在烦闷不已,决定剑走偏锋,找一个熟女约一次,他环顾一圈,看到角落里一身皮衣的大波浪。
他靠了过去,从路过的侍者手上的托盘上顺了两杯蓝色探戈,摆起了完美的微笑,低头询问:
“请问这有人吗?”
大波浪本在漫不经心得品酒,抬头一看,是个极品帅哥,红唇微扬。
“坐吧。”
释放出自己是一个人的信号。
穆云州顺势坐在她身边,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很浓但不刺鼻,只是他已经在心底暗自与另外一个人做了比较。
将手里的鸡尾酒递过去。
“烈酒伤身。”
大波浪没有接过,只是示意他放桌上,
“来这可不就是伤身吗?”
穆云州左手放下了酒杯,将自己那杯一饮而尽,“或许吧。”
大波浪美目微眯,猛灌了一口,享受着喉咙里辛辣的感觉,
“真可惜。”
穆云州闻言看向她,
“嗯?”
“还以为是不错的一夜情对象,结果是个心里有人的。”
女人哼笑一声,又灌了一口,借着生理性泪水模糊得看他。
“看你那情窦初开的样子,还来开荤呢?事后要再来后悔,只希望她不喜欢你。”
穆云州被说中了心事,心下窘迫,作为心理医生,对自己的感情却一窍不通保持回避,还真是……
“幸好你也不是我的菜,”女人接着一饮而尽,站起身,“姐喜欢肌肉型男。”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穆云州久久不能平静,那双动人的眼睛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他拿起女人未动过的满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烈酒洗刷着整个喉咙,忍住想要咳嗽的欲望,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得喝着。
……
陆砚秋把喝得烂醉的人接到的时候,脸都是黑的,要不是受穆云州母亲的委托,他才不想管明知酒量不好还乱喝的人。
给他扶到车后座,陆砚秋坐回驾驶位,揉了揉眉心,还好明珠已经睡下。
一只手攀上了椅背,陆砚秋头也不回:
“坐好了。”
穆云州看他良久,尽管脑子里一团浆糊,但也总算将那个最突出的念头堆在上面了。
“老陆啊……”
“我觉得你最近有点问题。”
陆砚秋扯了扯嘴角:“什么问题?”
“你应该找个女婿了。”
……
“你看我怎么样?”
吱——
一个急刹车,穆云州的头重重磕到了椅枕。
想说的都说了,于是放任自己陷入了混沌中,也就没机会看到,驾驶座的陆砚秋面沉如墨。
次日
穆云州醉酒后记忆不会断片,醒来以后反而更是打了鸡血,他觉得这就是缘分,他的心动对象正好和好友关系亲近,他也不至于无法接近。
收拾了一下家里,拿出手机打给陆砚秋的私人号码。
好一会才接通,穆云州只当他是工作忙,
“老陆!昨天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
键盘打字的声音停了下来,
“有事说事。”
穆云州正色道:“我喜欢上明珠了。”
手机那头静了两秒。传来男人压抑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只是和明珠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你就喜欢上她了是吗?”
剑走偏锋是不对的!

窝肆不会让他上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