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试江山》十裡東風

4、十二

　　十二

　　夏昭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到了国君身前恭敬的跪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贵妃娘娘。”流云跟着跪下行礼。

　　“皇儿免礼，起来吧。”国君的声音波澜不惊，分辨不出喜怒，可夏昭听见父皇只让他一人免礼平身，心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边莫贵妃的话就飘过来了：“二皇子真是好雅兴，好俊的功夫，不知这又是从哪儿过来啊。”说完用丝帕掩唇一笑，声音虽柔，可看向夏昭的目光却是带着说不出的冷。

　　当年姜皇后早逝，国君令莫贵妃代掌后宫，所有人都以为后位已是莫贵妃囊中之物，可如今十年过去了，国君却一直未有再立新后的意思，虽说这些年莫贵妃在后宫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终究离她朝思暮想的位置总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她费了十年的精力，用尽了各种心思，却是怎么也跨不过去了。

　　那女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她却还是争不过她，莫贵妃望着眼前与那女人有着相似容貌的
　　二皇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恨不得让他早早追随他母后去了才好。

　　夏昭暗自在心中叫苦，若只是父皇一人在此，兴许撒撒娇也就过去了，可如今多了个一向与他不对付的莫贵妃搅局，恐怕这事儿，是没这么轻松就搪塞过去了。

　　夏昭面上不露声音，微微笑道：“贵妃娘娘过奖了，儿臣见天色正好，出来逛逛，顺便练练功夫。”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国君，“父皇，您看我这身轻功，可还过的去吧？”

　　夏昭一番话回的滴水不漏，跟莫贵妃打起了太极拳，开始转移重点。

　　“还差点儿火候。”国君夏洵见二皇儿嘴里刚刚才说贵妃过奖了，转眼又自卖自夸的赞起了自己的功夫，不禁莞尔，夏昭有偷溜出宫的毛病他自是早就知道的，夏国皇子过了十五岁之后本就可以凭腰牌自由出入宫廷，夏洵早年戎马出身，于礼数自然并不十分苛刻，所以他也就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未加指责，只不过如今当面撞见了，面上还是少不得要说上几句。

　　莫贵妃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夏昭，继续煽风点火：“看二皇子这身装扮，还沾着灰呢，怕不是一路翻着翻着就翻出宫了吧？”

　　夏昭听莫贵妃的口气，知道今天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让这事儿过去了，面上装作惊讶之色：“贵妃娘娘真是神机妙算啊，儿臣还真是一不小心，就翻出宫外了。”说着，面露惶恐之色，转向国君道：“父皇，儿臣身为皇子，却不小心犯了宫禁，愿意受罚。”

　　凡出入宫廷的人，宫城门处都会登记出宫和归来的时辰，夏昭知道要真让莫贵妃纠缠下去，私自出宫被摆上明面来讲，不过是早晚的事儿，不如干脆认了，再做计较。

　　夏昭见父皇点了点头，面上未露愠色，不像是多生气的样子，刚松了口气，却见父皇的转向了仍跪着的流云，再看莫贵妃的目光也一直在绕着流云打转，心下一寒，暗道不妙。

　　果然，就听国君说道：“流云，皇儿不识方向，不小心翻出了宫，你身为皇子近侍，大内第一高手，却也是如此的不小心么？”

　　流云慌忙叩头，连声道：“臣有罪，是臣失职，请皇上息怒，臣甘愿受罚。”

　　如果仔细听，不难分辨出刚才国君的话是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的，按他的本意，不过是想罚流云几个月的俸禄，以示惩戒，可莫贵妃又怎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先一步开口道：“臣妾素闻二皇子品行端正，如今做出如此有失体统的举动，怕不是被什么人教唆了才怪，皇上，二皇子一举一动都关系着皇室的脸面，皇子身边的人，可是要挑选仔细了。”

　　啧啧，这老太婆当真够狠毒啊！

　　夏昭见莫贵妃言语之间都把脏水往流云身上泼，照这么下去，万一父皇听了她的挑拨，真动了把流云替换下去的念头，那可就不好玩了，一时脑子转的飞快，计上心来，凑到国君身边，愁眉苦脸道：“贵妃娘娘言重了，事到如今，孩儿不得不讲实情说与父皇听了。”

　　说完，一副遗憾的表情，装的似模似样。

　　国君闻言眉尖一挑，说了声：“哦？”显然是对夏昭的另有隐情感了兴趣。

　　夏昭清了清喉咙，说道：“儿臣听闻近日安夏城中不甚太平，有飞贼闹事，天子脚下，此贼竟敢如此放肆，儿臣心中很是忿忿，今日带了流云私自出宫查访，为争取多些时辰行事，便擅自翻墙出宫，请父皇恕罪。”

　　说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莫贵妃自然不信夏昭的这一套言语，正待说些什么，却见国君微一摆手，将她的话拦了下去，莫贵妃只好作罢。

　　夏昭见状心中得意，面上却表现的极为诚恳，进一步说道：“父皇，儿臣本想为百姓分忧，可又担心未够能力，本想事情有些眉目后，再行请旨为此案尽一份力，是孩儿鲁莽了，如贵妃娘娘所言，如此出宫确实有失体统，还请父皇罚儿臣彻查此案。”

　　夏昭见父皇面露喜色，而莫贵妃听到这一番话后，脸上已有了几分愠色，却又不好发作，心中简直要暗爽到内伤。

　　果然，就听国君开口道：“朕也听闻此贼极其嚣张，昨儿个太师还哭诉这贼竟把前两年朕赐给他的夜光杯给摸去了，太师府和将军府守卫如此森严的地方，这贼偷都来去自如，长此以往，只怕会人心惶惶，既然皇儿有心于此，那从今日起，就专心此案，让三法司同京兆尹一同助你，早日破案。”

　　夏昭见父皇终于不再追求翻墙一事，暗舒了一口气，趁事情未变之前，领着流云赶紧退下了。

　　回到长华宫，自是不免长吁短叹了一番，查飞贼，查个球球啊，来无踪去无影的，真是头疼啊，夏昭忧郁的想。

　　不过是出宫寻个乐子，却惹来这么一大身骚，他容易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