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三十一~三十二 ...
-
三十一
那日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一段公案，经过了说书人的渲染，变得愈加的扑朔迷离。
先是大理寺卿派出去的人回报，并未在古府发现有进出过赌坊的疑犯。
可太师和将军得意的笑容在脸上只来得及停留了片刻，就听又有衙役报，古府来人禀报那双凤白玉杯原来是某一日古家小少爷随老爷进出密室时，一时顽心大起，偷偷带回了自己的屋子，如今已经找到了，特来销案。
这古家闹了个乌龙，却是让其余几府的人羡慕不已，府上丢失之物均是价值不菲，能寻到真凶固然好，但寻回失物，才是这几府人关切的重点。
当众人还在消化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听衙役又报，有人在城北一家客栈投住时，无意中在床下发现了一个暗格，这暗格里藏的，赫然是传的沸沸扬扬的各府丢失的宝物，除此之外，还有一包粉末。
而这间房之前曾被一人长期包住，只因今日客栈人满，掌柜的一时贪财，才租给了一位临时歇脚的客人，而那长期包住的人，据客栈小二描述，与堂下跪着的崔六并无二致。
京兆府尹立时着人来验，那包粉末，竟然是无色无味的昏睡粉。
据说当时太师气的脸色铁青，险些当堂一脚将崔六踹死过去。
不过令众人不解的时，有人似乎看见，是那崔六喊了一声冤枉，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太师一脚过来便将人踹晕了过去。大将军气的也不轻，所以大将军府里的人，也没逃过被大将军一脚踹得晕死过去的下场。
总之，各府的失物被寻回，堂下众人中有胆子小的，已经脸色苍白几近晕厥，在大理寺卿的一句，证据确凿，若坦白尚可从宽的言语下，众人开始争相俯首认罪。
从崔六与另一名将军府的王兴如何唆使他们犯案，到几人如何争取到了巡守密室外的任务，到如何用昏睡粉迷倒老爷偷取钥匙，再到如何趁人不备偷取宝物，交待的一清二楚，比先前的认罪书上不知详实了几倍。
按夏律，在京师盗窃，又是监守自盗，加上团伙犯案，所盗宝物极为贵重，几项罪名压下来，本应处以绞刑，念其余三十人等有改过自新之意，处以流刑，主犯二人，关押后仍不认错，处以绞刑。
据一位狱卒说，这两人自清醒后，就一直神色愤愤，可不知是不是已伤势过重，口中只能发出嘶哑之声，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还未等到行刑的那一天，这两人竟同时病死在了狱中。
无论真真假假，这一场公审之后，安夏城中未再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盗窃事件，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又过了一段时日，宵禁令取消，安夏城夜间的繁华与热闹，又回来了。
三十二
“可惜没能亲眼看到皇兄收到消息时的表情。”
这一晚花正好，月正圆，李府的清疏亭中，一桌酒筵，四人附庸风雅了一番之后，夏昭突然颇有些遗憾的开口道。
姜左阳给自己斟了杯酒，顺便斜了他一眼，丢下了一句得了便宜卖乖的评语。
流云埋首于满桌佳肴中，不肯抬头，他一个武人，方才被这三个人愣是逼出了一首打油诗来，饭都没吃好，这会儿好不容易得了空，赶忙抓紧时间填肚子。
唯有无烨摸了摸自己的脸，状似认真的看着他，“要不要我扮成大皇子的脸，满足你一下。”
夏昭听完了忙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开玩笑，他随口说说而已，这大好的时辰，才不要看那张死人脸破坏心情了。
夏闾唯一的败笔，就在于一切的一切巧合，都发生的太着痕迹。
所以蒋侍卫带不很熟的无烨去赌坊厮混这一举动，就十分值得推敲。
只要找到了人，姜左阳就有千百种法子能令他开口。这蒋侍卫果然没有令众人失望，不仅吐露了是大皇子命自己伺机将二皇子这边人的视线牵引到赌坊上去，更是说出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那崔六在客栈中曾包了一间上房。
无烨扮成崔六的模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那间房将房间搜索了个底朝天，果然在房间中极隐秘的一个暗格里发现了那些失物。
这一个案子里，寻回失物是最最关键之处，只要失物找回了，只要有了这些失物，无论是真的有飞贼存在，还是真的是内鬼所为，结果就都由夏昭一人说了算了。
至于庄家所看见的飞贼，既然已有巡卫之人看到，想来应是真的飞贼，不过根据打探来的消息，那庄家与大皇子一脉的几名官员私交匪浅，若说是这庄家陪着大皇子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高手演了一出戏，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外就是审案之时来报案的古家，虽然夏昭并不清楚夏闾还会玩儿什么花招，但是在那一个时辰里，只要大皇子看到了已经被捆成了粽子一样的蒋侍卫，以及那张如果皇兄不笑纳，可以送去给父皇的字条，不论古家是不是真的失窃了，只要是大皇子做的，一定就会自己解决，根本不用夏昭等人去费心。
“不知道皇兄这总是用错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呢？”夏昭打从心底由衷的替夏闾感到悲哀。
“大皇子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难道就是图个破案的好名声？”流云有些不解，虽然他能猜到大皇子设这个局八成是想自己破案在国君面前立功，但是总有觉得这案子闹得满城风雨，未免动静实在是大了点。
“番邦最近不是很太平。”姜左阳一句话插了过来，流云听得莫名其妙。
“万一要打仗，是要用银两的，如果皇兄能令这些商人们自愿解囊——”
“就凭这案子？”流云一瞪眼，就破了个案子，那些商人们就愿意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外掏？
“当然还是需要经营的，不过他若能先一步赢得了这些人的支持，经营起来，自然方便许多。”
流云搔了搔脑袋，好像听明白了几分，又好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继续将注意力转回到了满桌菜肴上。
这么一说，他家皇子好像是占了大便宜的，不过怎么总觉得他今晚的眼神，不像是充满喜悦，反而是那么一点儿飘忽呢？
流云决定还是不要纠结了。填肚子要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三十一~三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