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本犯贱》倚予

11、我发现，对付你不能只是等

　　纬来从来没有见过穿着这样正式的常锐。
　　小时候上学他穿校服，后来穿休闲服，大学毕业后穿警服，从来没见过他穿西服。而且，自从初二那一年她家搬了家，许妈妈从单位提前退休后，许家和常家几乎都没有太密切的交往了。现在，还没出正月呢，他怎么就来了？
　　“傻愣着干嘛？这孩子！打招呼啊！”
　　许大妈老大不情愿的吆喝她的长女，心里暗骂，这个不知道给她长脸的丫头，好不容易有个人上门儿提亲了，还摆出那副傻样儿！你昨晚夜不归宿的事儿一会儿再找你算账！许大妈笑脸嘻嘻的对常锐解释：“你看这不是加夜班儿加糊涂了，让你见笑了啊，小锐。”
　　常锐忙摇头，“阿姨别这么说，纬来工作辛苦我知道。”
　　这下纬来知道许大妈是怎么圆过去她大清早的不在家的事了，加夜班，呃，虽然没创意但是很实用。她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脱掉了外套围巾，转身去了洗手间。扔下一句，“你先坐会儿，我去收拾收拾。”
　　常锐点点头，态度极其自然，就好像是老公看自己的老婆一般。许爸许妈四目一对，达成共识，这事儿有门儿！
　　许爸热情的招呼，“常锐，快坐快坐，在自己家里客气啥！”
　　正要关上洗手间门的纬来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
　　她怎么会没看出来是怎么个情况，就凭爸妈对待常锐那嘘寒问暖笑脸相迎的样子，俨然是把他当成了女婿！纬来狠狠的拔出牙刷挤着牙膏。十五年都等了，再也等不下去了吗？常锐从小稀罕纬来，但是双方家长却是不知道的，主要是纬来小时候向来以绝交逼迫常锐不准说不准表现出来。现在，常锐的父母知不知道她不清楚，但是她们家，一直是保密工作良好的。要不是前两年许纬西那个死丫头大嘴巴说漏了，许大妈绝对不会知道一点点苗头！常锐此次深入敌营，是为了策反敌内部重要人员吗？呀，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纬来捏着牙刷狠狠抽动了两下，身后的门就被人推了开，许大妈表情狰狞的进来。纬来闭上眼睛，继续刷牙。
　　许大妈尽量的压低声音，“你昨晚上哪了？啊？等常锐走了我再找你算账！我说你昨晚夜班儿，你可别说漏了嘴。”
　　刷刷刷•••
　　“你这丫头从来不说常锐在追你，我还以为他真听他妈的话去相亲了呢。我警告你啊，你不准拒绝他，就这么跟他先处着，我和你爸都同意了！唉，其实啊，常锐这孩子是我们从小看大的，还处什么，直接结婚得了。”
　　纬来翻个白眼，继续刷刷刷•••
　　“一会儿他回去，你送他走，别急着回来，去小花园了转几圈。听到没？”
　　天地良心，纬来是真的点头了，只是她点头的同时也低头含住了送到嘴边的刷牙杯，所以，这个细微的点头动作就完全被老眼昏花的许大妈忽视了。
　　“听见没有！”
　　伴随着许大妈忍无可忍的一声责问，纬来的后背被人重重的一击，一时吃痛忍不住张嘴，这下可好，含在嘴里的那口混着牙膏沫的漱口水，咽了。
　　纬来怒视着扬长而去的某大妈，未语泪先流。她明明记得小时候许大妈挺喜欢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成这后娘养的了？
　　磨磨蹭蹭的从洗手间出来，纬来就歪在沙发上吃，喝，看电视。几乎就没搭理常锐。倒是许爸许妈可能觉察到自己的闺女实在是不长脸的很，反而对常锐愈加的热情，还有那个向来吃里爬外的许纬西。纬来瞪了一眼腆着脸叫人家常锐“大哥”的某女，狠狠的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这丫完全就是和爸妈站在同一战壕，手里拿着铁锹赶不及的往外撵她！
　　常锐起身告辞，许爸许妈真情挽留不成只好笑脸相送。许大妈一把夺过纬来正啃了一半儿的苹果，递上一个危险的眼神。
　　为了生命安全，纬来这才从沙发上爬起来，不情不愿的披上外套，跟在常锐后面出了门。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明明白白的看见有三只熊堵在家门口手握拳比着加油的姿势。纬来不禁仰天长叹，谁来救救我，这都一群什么人啊！
　　两人就那么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常锐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纬来是因为这个早晨惊喜太多，懒得说。最终还是常锐先打破沉默。
　　“你生气了？”他问。
　　“嗯。”她毫不掩饰的回答。
　　“我就知道。”他很失落。“看来我不该来。”
　　“我不是气你来我家，我是气•••你应该事先和我打个招呼的。”她停住脚步，扭头看他。
　　他亦停下，看着她，认真的问：“如果我事先告诉你，你会同意我来拜访叔叔阿姨吗？”
　　她叹息，继续往前走，如实回答。
　　“不会。”
　　她对他还真是坦白的很，一句谎言都不愿意说。他愣怔几秒，追上前去，“我就知道你不会。所以我自己来了，说实话纬纬，我觉得自己以前的做法就是错的。”
　　她不言语，依旧是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慢慢的往前走。
　　“我总是等你等你等你，我盼着有一天你愿意看到我的存在，愿意接受我。但是我却忘了，你不愿意别人逼你，却不肯自己主动的选择。你总是听天由命一切随缘，却不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我们自己主动的做出选择。我发现，对付你不能只是等。若是你不肯选，那我来帮你选。”
　　她停下，“怎么选？选你？”
　　“选可以陪你一生的人，哪怕那个人最终不是我。”
　　纬来冷笑一下，“常锐，你也太把自己当圣人了吧？如果你那么容易就放开我，就只能说明你以前说的爱我都是假话。”
　　“我是不是真的爱你只有你最清楚！只怕就是因为你明白我有多爱你多在乎你，你才把我当做了最后的屏障。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码头，永远都给你留着位子。你却从来不会去想，会不会有一天因为你航行的太远太久，这座码头停泊了另一艘船。”
　　这番话常锐说的很平静，但是纬来的心里却再也不能平静了。
　　常锐说的没错，在她的内心深处就是把常锐当做了一座永不消失的海港，不管她漂多远只要她愿意就随时准备好为她遮风避雨。十几年来，她理所当然的接受着常锐的爱，却总是不给他一个回报。因为有常锐的爱，她从来不觉的被世界遗弃，因为她很清楚，常锐绝对不会遗弃她。以前上学时和要好的女生一起感慨自己是个孤家寡人没人要，虽然她也附和着说自己没人要，可她心里是窃喜的。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个电话，常锐就会跑到她的面前。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常锐会离开，她从来不去想，失去常锐是一种什么滋味。
　　不，她应该尝过。
　　大学时，那一次她真的惹恼了常锐，他足足一个星期没有给她打电话发短信。那个星期就是纬来的终极日，什么事都不顺心，就连唐朝都察觉到了她的烦躁，还问她是不是大姨妈提前了。后来再次看到手机上跳动的常锐的名字，她剩下的就只有欣喜，若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终于还是理我了。
　　那天看到一直缠着常锐的女孩儿后，她就明白了常锐不是她的专有物，或者说，根本就没属于过她。他也有可能成为别人的，他也可以拥抱别人。只是，她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埋了起来，自欺欺人。
　　如果常锐真的放弃她了，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已经不想再等我了？”
　　她问，声音竟然有些沙哑，可能是刚才啃的苹果太甜了，黏嗓子。
　　“是。”他坚定的吐出一个字。
　　“哦。”
　　纬来低下头，他已经跟那个姓庄的女孩在一起了吗？
　　他的双手覆上她的肩，“我不想等了，是因为我不想再做你的朋友知己，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纬来抬头看他，眼前的常锐却变成了两个，不知何时起，泪水竟迷了双眼。这泪，是因为爱吗？他把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看到他的泪，他会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纬来才试探性的开口，她觉得，她不应该欺骗常锐。
　　“常锐，其实我昨晚没有加班。”
　　“恩？”
　　“我在一个男人家里。”
　　“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