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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鸡飞狗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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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別苑·御稻圃
朱明昭穿着月牙窄袖直缀赤足陷在青泥里,指缝间黏着的稻花香混着漠北风沙气。
她将两株抽穗不同的稻禾并在一处,苇绳缠结处蘸着去年从占城带回的蜜蜡。
远处老农捧着陶罐欲言又止,直到她鬓间金累丝凤钗滑落泥中,才惊觉公主竟与农妇无异。
"殿下万金之躯..."
"张把式瞧这分蘖。"她截住老农颤音,枯叶般的稻穗在掌心沙沙作响,"若用沅江旱稻父本,或许能抗北边春寒。"
阳谷在她晒成麦色的脖颈上镀了层金边,惊起田埂边啄食的云雀扑棱棱落在某人金色披风上。
"都说江南养人,倒把妹妹养成个泥菩萨。"穿着飞鱼服的朱瞻基用靴底碾碎半截稗草。
他随手抛来包着油纸的栗子糕,糖霜星星点点落在稻叶间:"刚在鼓楼巷买的,比不得宫里金乳酥。"
“我手这么脏,怎么吃啊。”朱明昭将手里的糕点递给一旁的近卫“查到线索了?”
“嗯,在一个古董店里,发现了剑弩还有一个扮男装的姑娘,”
她头也不抬,继续研究着手里的稻苗又问"二叔的探子跟到第几个街口?"
"从古董店出来甩了三拨,最后那队往汉王府后巷方向去了。"朱瞻基顺势蹲下,腰间绣春刀压折几株稻苗,"你猜那古董店里孙姑娘袖箭上会刻什么?"
"总不会是'靖难遗孤'。"她忽然掐断稻穗,"这新种若成,明军能再多养五万骑兵。"
钟鼓声荡开涟漪时,朱瞻基忽从怀中掏出走之前问孙若微要的那半截毒火箭。
机括处狼头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兵部去年丢的玄铁,倒熔在这精巧玩意儿里。"
朱明昭的金错刀正挑开稻壳,闻言刀锋微滞:"狼眼双瞳未开——这是瓦剌马哈木部落的图腾。二叔府里那个波斯匠人,该换个监工了。"
“明日秦淮河畔听雨轩喝茶,你去不去?”
“不去。”
镰刀压折几株稻苗,"你猜那古董店里孙姑娘袖箭上刻的什么?"
"总不会是'靖难遗孤'。"她忽然掐断稻穗,"这新种若成,大同军屯能多养五万骑兵。"
钟鼓声荡开涟漪时,朱瞻基忽从怀中掏出走之前问孙若微要的那半截毒火箭。
机括处狼头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兵部去年丢的玄铁,倒熔在这精巧玩意儿里。"
朱明昭的小刀正挑开稻壳,闻言刀锋微滞:"狼眼双瞳未开——这是瓦剌马哈木部落的图腾。二叔府里那个波斯匠人,该换个监工了。"
“明日秦淮河畔听雨轩请那孙姑娘喝茶,你去不去?”
“不去。”朱明昭干脆利落地回答,手中的小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我还要去看看新稻的分蘖情况。你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帮我记下这些数据?"
朱瞻基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接过妹妹递来的竹简:"你啊,整日不是只舞刀弄枪,jiusq研究稻苗,丝毫不像个大家闺秀。"
朱明昭闻言,唇角微扬:"大家闺秀?哥哥莫不是忘了,我可是大明统领白袍军的女将军。那些闺阁中的规矩,还是留给旁人吧。 ”
白袍军是由朱明昭统领的一支皇家禁卫军,只有三百余人,这些人都是从锦衣卫和三军里面挑出来的,身手不凡,白袍军顾名思义穿着银白色铠甲士兵,出动都以银白面具敷面。
两人忙完稻田里的事一起回了东宫,刚进门小太监就来拦住二人说是太子爷和汉王爷吵起来了。
朱瞻基眉头一皱 “刚回来就吵,为了什么呀?”
“不知道,太子爷不让进。”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绕到偏殿窗下,蹲在墙角听动静。
殿内传来太子朱高炽急促的喘息声:"二弟,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需从长计议!"
汉王朱高煦冷笑:"大哥,你总是这般优柔寡断,难怪父皇总说你..."
话未说完,朱瞻基已推门而入,朗声道:"二叔。" 他快步上前扶住气喘吁吁的太子
朱明昭紧随其后,微微福身:"二叔安好。”
汉王目光扫过二人,嗤笑道:"我说是谁,怎么一个搞了一身飞鱼服穿着,一个穿着男装,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泥地里回来一样?"
朱明昭坦然道:"今日侄女在皇家别苑研究新稻种,下地干活嘛,穿着广袖马面怎么干啊,窄袖直缀男装方便。"
朱瞻基接过话头:"爹让我去锦衣卫直接查案,此次这么大的案子,我怕有人牵扯其中。"
朱瞻基又顺势问朱高煦索要刺杀留下的活口,朱高煦借机说朱瞻基眼里没他这个二叔无法无天,又说他大哥眼里没他甚至后面都上升到了朱高炽眼里没皇帝,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皇上口谕来了,兄妹二人搀扶着大胖爹出去接旨。
"皇上口谕——太子监国期间奏折着即封存,待朕亲览。另外在皇上没有看完奏折之前,还望太子就在府上安歇几日,以备皇上随时问政。" 朱高炽肥硕身躯猛然一晃,朱瞻基与朱明昭急忙搀扶,三指宽的鎏金腰带竟被冷汗浸透。
汉王走后,兄妹俩扶起大胖爹“起来吧,好了好了,二叔走了。”朱瞻基安抚
“我都累成这样了,你爷爷还是不信我呀,我这太子也不当了,我让他当。儿啊,咱们回顺天。”朱高炽被一群小太监搀扶起来,哭着走进内殿。
“哎呀,爹,你说什么呢。你真身子本来就不好可别再这么伤心了,再说了爷爷就是看看奏折,这不还没说什么呢嘛。”朱明昭朱明昭替他整理松脱的玉带钩,指尖触到冰凉汗意
鸡鸣寺
禅房内青烟缭绕朱瞻基指尖捏着太子写满泪痕的《让位奏折》,茶盏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我爷爷把他御驾亲征期间我爹批阅的奏折还有军报都拿去了,这事儿,您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姚广孝稳坐一旁,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神色平静。
“怎么了,我爹他都哭了。”朱瞻基拔高了声调,满脸无奈“嚷嚷着说,这太子爷我不当了哎吆,怎么劝都不听啊。转脸回屋就写奏折去了。”
朱明昭垂眸拨弄茶筅,云脚沫饽在盏中浮出细腻纹路,她把点好的茶递给姚广孝“师父。”
“嗯——今日这云脚打的不错,”后者接过茶盏,轻抿一口,颔首称赞。
“哎吆,来来来,我给您跪下了,打小我爷爷让我和妹妹跟着您读书,说我俩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你。”朱瞻基说着,真就“扑通”一声跪下,连爬带挪地到了姚广孝面前
“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帮帮我,告诉我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姚广孝撂下茶盏看向朱瞻基"太孙今日火气,倒比这碾茶的石磨还燥。"
“哎吆,师父,你快告诉我吧。”
姚广孝的拇指抚过盏沿凝脂般的云纹沫饽,忽而将茶盏举至透窗的夕照中。
茶汤里浮动的金毫竟在青瓷内壁投出七重虹晕"击拂如推演星轨,候汤似观照人心——公主这七汤点法,倒是合了《茶经》里'澄怀味象'的妙谛。"他转头看向朱瞻基“你不如问问你妹妹。”
“哥哥先喝茶。”朱明昭把茶盏递给朱瞻基后又转头看向门外确认没人时才小声开口“哥哥还记得爷爷最大的心病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