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买官案上 ...

  •   第二日下朝郑榭又见到了周颐清,她今日穿的厚些,看起来并没有等多久,似乎是掐准了郑榭下朝的时间。
      郑榭照旧把周颐清请进门去,看周颐清写的状纸,句句恳切,并无半分不妥,于是让周颐清击鼓将状纸交给府衙。
      “我这儿今天又接了一宗案子,刚中了举人的范哲自杀了”,郑榭将状纸放在二人中间的茶案上。
      “你的意思是?”
      “我们来做一个猜想,那司务之位本是范哲的却落在他人手上,辜负父母期待,告也告不响,只能自杀。”郑榭正坐着。
      “那范哲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从田久诚入手。”
      第二日,三曹对峙,公堂上府衙好不威武。
      府衙将醒木一拍,“堂下何人?”
      “民女周颐清,要状告田久诚买官”,周颐清正视府衙的眼睛。
      “田久诚,你可有何话说?”府衙将目光投向田久诚。
      “大人,这立案都是要讲究证据的,敢问这位姑娘可有证据?”田久诚信誓旦旦。
      早在知道周颐清上告之后,田久诚就找了赵捷商量对策。知道此事隐蔽,赵捷并不足惧,赵捷早就将打点下面的一应书信销毁,至于收的那一万两黄金也早被运到城外附院的密室,行动隐秘不可能被发现,除非有人证,否则不可能被拿到痛处。
      周颐清早料到田久诚一众人会做得周全也没想着今日便能盖棺定论,她要做的是把这件事情闹大好揪出背后之人,引起陛下的重视,“证据我自然是有的,只怕你们不敢看。”
      周颐清拿出一封信,府衙读信时面如土色,将信上的内容一阅便问:“你这封信可是真的?你可知道诬告朝廷命官乃是重罪。”
      “当然,府衙若是不信自是可以比对字迹,或是找这信的主人问上一问。”
      兹事体大,府衙还得请示上级,只能宣布择日再审,从府衙出来田久诚追上周颐清,“姑娘不是想让周相为难吧,姑娘既然敢告我自然知道我背后是谁,何必讨的双方不愉快呢?”赵捷是李相的姨兄,要是没有宰相当靠山赵捷恐怕没这么大的胆量,另说,那一万两说不定李瑾也是分了红的。
      “巧了,我现下所做正是周相的意思。”话毕,周颐清没有任何迟疑便离去了。田久诚在背后看着周颐清的背影啐了一口,便转身上了轿。
      那日周颐清去找周征说明事情缘由,周征没问周颐清为什么要做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因为周征在周颐清小的时候告诉过周颐清:“有些事看起来与你无关,可说不定人的命运会就此改变呢?若是你以后成为那个人,你肯定也不希望路过之人皆是旁观无一人助你。”
      当时周征带着周颐清去市集上买些小玩意,看见有人在卖奴隶,挥鞭者展示奴隶如何乖巧听话一个劲儿地把鞭子往奴隶身上抽,周颐清很害怕:“爹,他们为什么要打人?”
      周征说了句:“清儿不怕”,然后将周颐清抱在肩上买下了那三个奴隶。晚上用饭时,周颐清看着左右两边的人问出了一句,“爹爹,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回来,家里不是有吴妈妈他们吗?”
      周征笑着摸摸周颐清的头,“因为他们需要我们呀,我们也需要他们。”
      周颐清眨巴着眼睛,“清儿不明白。”
      周征严肃起来,“清儿,今日我们路过不意味着这件事和我们无关,相反,这是我们在这轨迹上的必经之路。有些事看起来与你无关,可说不定人的命运会就此改变呢?若是你以后成为那个人,你肯定也不希望路过之人皆是旁观者无一人助你。”
      周颐清记不起后面的事情了,但她把这句话记了很久。
      蕙儿搀着周颐清回到宅中,奔波一天周颐清想早些休息。还未踏进房门,周颐清便隐隐觉得不对,屋内有光亮,周颐清想差蕙儿找些人来。不料却看见许途之从围墙上飞下来,整个人下落时没有一点声响,落在地上似是连大地都没有惊扰的鸟儿。
      周颐清震惊之余先让许途之处理正事,给许途之使了使眼色,靠近说:“我房内有人”,许途之明了,推开门走进去,左侧窗门开合黑衣人从侧窗跳出,许途之紧紧追在其后,周颐清和蕙儿都在场,许途之没有办法用法术。
      这时周颐清朝着檐上喊了句“穷寇莫追”,许途之看了一眼黑衣人转身用轻功回到周颐清身边,“也好,好让他去给主子报个信。”
      几人进到房内,“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蕙儿将屋中得灯一一点亮去检查,许途之站在一旁不经意开口:“应该是看你有没有新证据的。”
      周颐清一诧,“你怎么知道?”
      “自从我回京,老爷便一直派我暗中保护你,你的事我都知道。”许途之看着蕙儿找东西的方向悠悠开口。
      “所以,你也知道那封信是假的?”周颐清小心翼翼地靠近许途之问道。
      “是,不过,若是小姐需要,这封信也可以变成真的”,“变”字咬字很重,可许途之并没有说自己的办法。
      这时,蕙儿走过来,“小姐,什么也没少”,周颐清闻言瞥了一眼许途之。
      许途之莞尔,“如此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哎,许统领留步,今晚的事还请不要告诉父亲,免得他担心。”
      许途之了然,“是”,转身就走了。
      周颐清没想过让其他人趟这趟浑水,这件事还是得趁早解决。周颐清忽的想到了春儿,那日田久诚如何给春儿吹嘘周颐清是听到了的,如果能把握春儿这个有效人证,那案子就简单多了,只是单凭春儿能告得响吗?朝堂之上会有人相信一个青楼女子的话吗?
      想着周颐清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日早早去了春满楼找春儿,不料听小厮说有人给春儿赎了身,春儿前两日便走了。
      周颐清还是晚了一步,“你知道她去哪了吗?”小厮仔细想了想,“春儿姑娘好像说着是去了桐城老家。”
      “好,多谢”,周颐清急匆匆地便打算出发去桐城。回到家中恰好碰上郑榭拜访周征,“郑大哥,你今日怎么来了?”郑榭和周颐清站在院子里,任凭破落的夹竹桃叶散落。
      “今日圣上上朝将田久诚一案交给大理寺和刑部协审,还没有人想到范哲和这件事可能有关联,我会先查范哲为你争取世间”,周颐清并不担心,“多谢郑大哥”。
      “小心为上,你应该知道赵捷是李瑾母家的人,若是赵捷出事圣上必定会对李相起疑心,所以你这不只是在查案,而是在对抗那一整个派系。”
      周颐清知道其中利害,“郑大哥放心,我已经找到新的人证了,今日便出发。”
      “这怎么行,你一个女子上路肯定……”没等郑榭把话说完,周颐清便开口:“郑大哥放心,我找了人保护的。”说罢朝郑榭摆手,急匆匆走了,郑榭拉住一旁的蕙儿,“你家小姐找的什么人?”蕙儿盯着周颐清离开的方向,匆匆撇下一句:“是府上的护院统领,武功高强,请郑公子放心。”
      郑榭还是不放心又跟府上的人打听了许途之,府上的人对许途之的武艺赞赏有加,如此才敢放心由着周颐清去。
      周远道今日在朝堂上才听闻田久诚一案,还是下朝后其他官员跟周远道闲聊时,周远道才知道是周颐清状告的田久诚,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眼见周远道远远地等在别苑,周颐清跑着迎上去,“兄长,今日怎么来了?”
      周远道自是不高兴,一方面此事牵扯甚多恐生变故,另一方面妹妹做了这么多事,为兄的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周远道板着脸,“田久诚一案,你可知其中利害?”
      周颐清知道兄长为自己担心,陪着笑,“知道,可我也记得兄长幼时和父亲说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真君子。”
      周远道一时愣住,幼时周征考校周远道功课,“远道,你背的这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是什么意思啊?”
      幼时的周远道只有稚嫩的声音可说出来的话却有成人不曾有的坚定,“这篇是写竹,我以为君子如竹,只有迎难而上才能有所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是真君子。”
      “你倒是记得清楚”,周远道一时间想不出别的话,“兄长放心,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周远道对着周颐清本就很难生起气来,听了这话也稍稍安心些。
      “兄长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周颐清补充道,“你要去哪儿?”周远道忍不住担忧,妹妹毕竟不会武功。
      “证人去了桐城,我打算连夜动身。”
      “你带着谁去?”周远道问道,“只蕙儿吗?”
      “当然不是,我打算让许统领和我同去,有他在你就放心吧。”周颐清对自己的安排颇为满意,本来许途之也是也在暗中跟着的,不如让他光明正大地跟着。
      “这样啊”,见周远道有些迟疑,周颐清不禁疑问,“怎么了?”
      “无事,许统领武艺高强定能护你们周全。”
      周远道始终觉得许途之不一样,他的武功那么高却也不图什么只甘心当个护院统领,而且看着许途之和周颐清相处的感觉,并没有觉得许途之会伤害她,相反,他觉得他很在意她。
      “当然啦,我这就辞别父母出发。”周颐清兴冲冲的,她虽然不会武功,但颇有几分侠肝义胆。
      许途之赶着马车,周颐清和蕙儿靠在一起打盹,忽然马车停了。“小姐,今日没有办法到桐城,我们不妨在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夜深露重,驿站门口的土牢牢地扒在地上,车轮只碾出湿痕,带不起半丝尘土。
      “三位真是不巧,小店只剩下一间房了,不知道三位能不能凑活一晚”,店家拿出一间房的钥匙,摆在柜台上。
      周颐清不在意,“一间就一间吧,能住就行。”
      店家脸上笑意更甚,“哎,好,您三位上了楼右转最后一间就是。”
      “多谢店家”,蕙儿拿过钥匙道谢。
      蕙儿打开门便闻到呛人的尘土味儿,“这房间多久没人住了?”说话间拿出什么布料收拾起来,周颐清在一旁扫房间的蜘蛛网,许途之朝房外两边看看关上了门。
      周颐清听到关门声回头看向许途之,许途之神神秘秘的,“方才我便觉得店家不对,店家拿钥匙时我发现他的手上有茧,一个客栈的店家怎么会有习武之人手上的茧,我们恐怕是进了家黑店。”
      蕙儿闻言有些慌了,“那现在怎么办?”
      周颐清转身坐在桌旁,“静观其变,谋财还是害命,狐狸尾巴迟早漏出来”,说罢抬起头笑着看向许途之,“不知道许统领有没有信心?”
      许途之闻言一笑,“三五十人,途之不在话下,就看对方有没有那么多人了。”
      几人等的有些乏了,周颐清和蕙儿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门自己打开了,一黑袍人走进来,许途之见状给周颐清和蕙儿都施了昏睡术,让两人沉沉睡去。
      “你还真是耐得住性子,编这么一遭故事,你很怕她知道你的身份吗?”黑袍人坐在周颐清对面开口,他似乎想伸手点点周颐清的额头但克制住了,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
      “你在这儿干什么?”许途之直奔主题。
      “我,当然是来看看老朋友了”,黑袍人漏出嘴角笑了笑,随后嫌恶地撇嘴,“这什么破茶。”
      许途之不想跟他兜圈子,“你不会是来品茶的吧?在北戎的事和你是不是有关系?”
      黑袍人照旧坐着,看向周颐清,“怎么?你不知道吗?”
      许途之恶狠狠地笑了,“我好心提醒你,别在她家人身上下手,否则等她恢复记忆,你不一定还能捡着这条命。”
      黑袍人不在意,“你以为我还活着吗?告诉你,许途之,我早死了。”
      “你知道,那不怪她。”
      黑袍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韩漪,“怪不怪的,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
      “包括所有魔族吗?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们?”许途之听到魔族的事久久不敢信,他不是只恨人吗?
      “杀了你们多没意思,得跟你们玩个够。”不颜不给许途之说话的机会,“对了,店家已经处理了,你现在真是没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