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对角巷 初入魔法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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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尔看着满是灰色褶皱的天花板看了很久——如果昨晚不是梦境，那么今天应该会有个穿翠绿色长袍的女巫来接他。
巫师，魔法学校。
这一切又是他的奇异梦境么？
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床沿的木板，竟和桌面上指针转动的节奏近乎重合，这是尤利尔计算时间的方式。
当第七轮节奏结束时，木门被敲响了，麦格教授正站在门外，她扶扶眼镜打量着眼前瘦高的男孩。
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身高，四肢却像发育不良的枯枝，看上去一折就断，头发似枯黄的杂草张牙舞爪，一点也不似他的表现低调。
“行李收拾好了吗？”麦格教授问。
“都准备好了，教授。”尤利尔把手背在身后，拇指掐着食指关节，他注意到麦格教授看到自己过分突出的腕骨时，眉头短暂地蹙起了半秒。
她的视线扫过床角那个瘪瘪的挎包，里面装着尤利尔这些年在阿加莎那里跑腿赚来的零钱，福利院发放的换洗衣物，还有几本薄薄的，空白的作业本。
开往伦敦的列车喷着蒸汽驶入站台时，尤利尔的鼻腔突然发酸。他假装整理衣领，用手肘内侧蹭过眼眶。
这个动作没能逃过麦格的眼睛，但教授只是假装在查看怀表，直到男孩从自己的情绪中放松下来。
“昨天的信带了吗？”
尤利尔小心翼翼从挎包中掏出一个羊皮纸信封，里面有另一封写着必备品的清单。
“我需要制服，课本，一支魔杖，坩埚，望远镜……甚至还有一只猫头鹰和一把飞天扫帚。”
“我昨天看到了……但是，”尤利尔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些东西，在伦敦真的可以买到吗？”
问题刚问出来，另一个难题便压了上来——他口袋里为数不多的硬币完全不足以支持他完成这一纸长长的清单。
尤利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任黏在清单上，他思考片刻后抬起头：“巫师们也有二手店吧……教授？”
麦格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地停留，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赞许，她颔首：“霍格沃茨会为生活困难的学生提供一定的助学资金，但如何合理规划使用，取决于你自己。”
尤利尔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再继续折磨那张羊皮纸，把它放回信封的动作都流畅了许多。
人流如潮的伦敦街头，尤利尔紧跟着麦格教授，推开了一间肮脏狭小酒吧的木门。
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他不需要遮挡阳光就能看清楚顶上摇摇欲坠的招牌——
诡异的是，周围的行人仿佛看不见这间格格不入的酒吧，脚步不顿地绕开了他们。
“这里是破釜酒吧。”麦格说：“你需要记住该怎么走，这很重要。”
尤利尔点头，指尖在裤缝上掐出一个折痕。
推门的瞬间，陈年啤酒的酸味混着壁炉的烟灰味扑面而来，酒吧老板看见麦格眼神一亮，却在瞥见尤利尔后稍微收敛了笑容。
男孩捕捉到那道审视意味的目光，下意识挺直了脊梁。
麦格教授和酒吧老板点头打过招呼，没过多停留便向店铺深处走去。
在狭窄昏暗的屋内，有几个身着长袍的人围坐在角落，其中那个围着紫围巾的瘦削男子正激动地比划着，苍白的脸泛起病态的红晕。
“噢！我打算明年申请休假去阿尔巴尼亚旅行……”
旁边的人用手肘撞他发抖的肩膀，哄笑起来：“哦奎里，你又对黑魔法感兴趣了？得了吧，上次你说要要研究如尼文，结果在图书馆睡了三天！”
玻璃杯砸在桌上的闷响让尤利尔加快了脚步，紧跟在麦格身后。
朝着垃圾箱边上的墙壁，往上数三块，再横向数两块——麦格掏出自己的魔杖轻轻依次敲打砖块，尤利尔则眼都不眨一下紧紧盯着。
被敲击过的砖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整堵墙都开始移动起来，起初只是出现了一个小口，随着洞口越来越大，他们眼前就出现了一条宽敞的，鹅卵石铺就的街道。
随着他们都踏入街道，身后的入口很快消失了，重新变回了原来的墙壁。
“三十二加隆！上周才二十八！”右边传来尖细的讨价还价声。尤利尔转头看见一个地精正踮脚够着柜台上的水晶瓶，瓶子里浸泡着某种生物标本。
一群年轻的男孩叠罗汉似的挤在一个橱窗前，一个个几乎把脸蛋贴在了玻璃上，最底下两个红头发的男孩不断发出激动的怪叫。
尤利尔视线越过他们望过去，橱窗里摆着一把飞天扫帚，标价的数额高得令人望而却步。
他悻悻地收回目光。
尤利尔跟着麦格教授先去了古灵阁，这是一个全由妖精管理运行的银行，他把手头差不多三分之二的的麻瓜货币换成巫师货币，那些硬币值八个加隆，另加五西可。他至少要保留一点英镑和便士备用。
“助学金会延续至毕业，无需每年申请。”麦格把取好的另一袋加隆递给他：“前提是遵守校规”
在一个人口基数并不大的巫师群体中，霍格沃茨已经拥有完善的贫困资助体系已经实属不易，尤利尔在得知自己甚至无需支付任何学费后暗中惊叹。
这样的学校究竟怎样运作的？
尤利尔用指腹摩挲着加隆边缘的锯齿，这是实打实的纯金，他想，这足够换孤儿院半年的牛奶。当他意识到自己在计算这个时，喉咙有点发紧。
麦格弯了弯嘴角：“感觉如何？”
尤利尔愣愣地转回视线，教授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不可思议。”他低头盯着自己开裂的鞋尖，想立刻穿上校服长袍，好把自己肮脏的鞋尖和难掩的窘迫藏在衣袍下。
麦格教授随后告诉她，因为教师们需要为迎接学生返校提前到校准备，所以她带着他购置魔杖后需要提前离开。
麦格调整了下尖顶帽：“接下来只能陪你买魔杖了。”她的语气让这句话不像道歉，而像某种考验。
对于巫师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魔杖，最好不要是二手的，一支属于自己的魔杖。
尤利尔目光炯炯地注视眼前又破又小的店铺，招牌上写着：
奥利凡德：自公元前382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推开门的时候，门楣上的铜铃无风自动，清脆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内层层回荡。
过了一会，在灰扑扑的匣子堆中探出一个皱巴巴的老先生。
“上午好。”奥利凡德瞪着一双浅色的大眼睛，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视线先和麦格打过招呼，又悠悠地转向尤利尔。
“我明白了是，这样吗，好的……”
尤利尔感到不大自在，两只手交叉握在身前：“你好，先生？”
奥利凡德走到他跟前：“年轻的小巫师，我该怎么称呼你？”
“尤利尔·格里菲斯。”
“很好，格里菲斯先生，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是什么感觉呢……好了，过来点，你的惯用手是？”
“右手。”
奥利凡德衣袖里滑出一条带着银色刻度的尺子，卷尺像条活蛇般缠上他的右臂，从尤利尔的指尖一直丈量到肩关节。
“我会为你找到一根合适默契的魔杖，不过你要记住，不是巫师选择魔杖，而是魔杖选择巫师……”
随着卷尺落地的声音，他递给尤利尔一根魔杖：“试试这根，梨木和独角兽尾毛，十三英寸，不容易弯曲。”
第一根魔杖刚触及指尖就变得冰凉。“梨木抗拒犹豫的灵魂。”奥利凡德轻声说。
他又递给尤利尔另一根更长的魔杖，大约有十四英寸了，是鹅耳枥木和火龙心弦的。
第二根魔杖刚挥动就震落了高处的盒子，扬起的灰尘里闪烁着细小的火星。到第五次尝试时，尤利尔的掌心已经沁出薄汗。
“不，这根也不是……”
奥利凡德脸上露出笑容：“一位挑剔的顾客，这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试试这根，金合欢木和凤凰羽毛，十二又二分之一英寸，非常坚硬。这可是个比你还挑剔的家伙。”
尤利尔接触到魔杖的指尖逐渐发热，他感觉有温暖的脉搏在搏击自己的肋骨，当他真正握住杖柄时，魔杖自己抬了起来，杖尖处晕开一片闪烁的银光，游走在他周围，美得惊人。
奥利凡德惊呼一声，从梯子上跌下来，很快就爬起来：“金合欢木和凤凰羽毛……极难驯服的非凡组合，只有在最具天赋并且细致敏锐的巫师手中才会完全显现出自身的性能。”
尤利尔紧张地看着手中的魔杖。
天赋？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有任何特质配得上这样难以想象的评价。
奥利凡德用银白色的眼睛注视着他：“金合欢的特质会使得你以外的任何巫师，都很难使它发挥出完全的力量。至于如何寻找到最默契的相处方式，你们需要慢慢磨合探索……”
尤利尔为这根罕见的魔杖花费了尤十四加隆，钱袋明显瘪下去一块。
刚才挑选魔杖时麦格教授始终保持着安静，走出魔杖店才终于轻咳两声：“长袍专卖店在最北侧，从这边一路走过去，书店和文具都在你右手边，如果有找不到的，可以问问穿校服的高年级学生，他们会愿意带你去的。”
麦格教授离开后，尤利尔只需跟着那些看上去年龄较小，身边还跟着家长的新生就可以轻松地找到自己想去的店。
在他进入书店四处张望时，碰巧和一个黑发男孩对上了视线，对方很友好地露出一个笑容，不过眼睛是灰色的，也没有戴眼镜。
尤利尔勉强抿起嘴角，侧身绕了过去——他得去二手区。
虽然对福利院的孩子们来说，用二手甚至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东西是常态，但是现在作为一个巫师新生站在二手区挑选课本，竟让尤利尔产生了一丝窘迫……和不甘。
……
“环境变化引起的自我评价的初步觉醒，当不甘化作内驱力，一个人的人格底色就会在成长中逐渐显现。”
麦格身边站着一位穿着一件拖地的紫色斗篷，留着银发银须的长者，半月牙形的眼镜后面那双湛蓝的眼睛饱含智慧。
“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皱着眉，叹气：“这还会和五十年前一样吗。”
阿不思·邓布利多摇摇头：“您见过这孩子了，或许比我更清楚。”
麦格紧皱的眉头明显放松了些，但是又忍不住说到：“这孩子和哈利·波特有交往，我担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个具有天赋与智慧，并且有远见的孩子。”邓布利多的视线往远处看去，深夏夜晚的天空星海荡漾。
“只是需要一些正确的引导。”这个睿智的长者笑呵呵地说，镜片后的目光短暂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对角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