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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拾陆 灾日散你我踏归途 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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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羲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随着意识逐渐回笼,他想起了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块红色巨石突然光芒大盛,他被一股强烈的吸力拽了过去,一头撞上石头,然后便是眼前一黑,应当是昏了过去。
那红色巨石似乎消失了,他四下摸索着,忽然摸到个什么东西,像个棉布包袱,顺着“包袱”摸过去,摸到张硬邦邦脸。
他先是一惊,又感觉石室中并不冷,便猜测那是个什么雕像,他又细摸了摸,却摸不出是什么材质,比木石细腻,表面又有种柔软感,并不完全的坚硬。
这雕像来源也奇怪,石室小且一览无余,他进来时绝对没见到任何雕像。
他想着,若是有火就好了,念头一出,他忽然感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开始在体内流窜。
一道明亮的火光在漆黑的洞中劈过,他一下傻眼了。
什么东西?
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跟那股神秘力量有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自那力量出现过一次后,他便能很轻易地感觉到它,操控那力量让他有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就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在消失多年后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这难道是灵气的力量吗?
他伸出一只手,一团掌心焰在他手中跳动,因为一时掌控生疏,火焰“噗”地灭了,他又试了一次,这回稳定了,那火明亮而稳定,也照清了他眼前的场景。
那一身衣服和包袱都是那样熟悉,熟悉到叫人恐惧,最让凛羲恐惧的,是那张熟悉的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冻得硬邦邦的。
这是他自己的尸体。
他几乎有些手足无措,这是我,那我是谁?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的手上没有手套身上的衣服轻薄而舒适,触手生凉,柔软丝滑。
这样的衣服,他才见过一套。
他无法相信,他现在显然不是骷髅,他能清楚感觉自己满身实实在在的血肉,他摸着自己的脸,虽不太摸得明白,只感觉没什么大变化,但眼下那颗突起的痣却与他自己一模一样。
他忽然迫切地想要出去,叫刻看看自己的脸。
来的地方应该出不去了,他举着掌心焰,绕着石室转了一圈。
原先看不分明,现在凑得近了,却看见石壁上用黑色的线画了几幅壁画。
更奇怪了,石室主人仿佛是随手画的涂鸦,他却好似一眼便能明白这些是什么,好似一个加密的谜语,而他知道谜底。
他把手放在涂鸦上催动了灵力,那黑色的线条仿佛活了一般伸展开来。
“咔哒哒”石壁上出现了裂纹。
“轰隆——”一声巨响,石壁崩裂,正好塌出一个等人高,能容半人过的石门,石门边上却连一丝裂纹也没有。
他正待出去,忽地又想起自己这一身有些奇怪,便回身想把衣服换回来,谁料手上火劲未散,自己那身衣服立刻被燎了个大洞,这火竟不似凡火,拥有让人难以置信的强大力量。
凛羲立刻明白自己身上这身衣服恐怕不那么简单,至少不会被这灵火轻易烧毁。
他只好拿着包袱,把笑晴刃塞进怀里,就穿着这身衣服出去。
石门开的地方是山峰另一边,他一身单衣走出去,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这大抵是他一身灵气的功劳。
忽然,天空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那群骨鸟如一道白色旋风在天空盘旋,渐渐融为一体,最后化为一只小小的骨鸟朝他飞来。
小骨鸟口中衔着枚发光的金色宝石,欢快地绕着他飞了两圈,然后一头扎进他的右手小臂,不见了踪影。
凛羲拉起袖子一看,手腕上用红绳挂着颗金色宝石,手臂上则多了个黑色的飞鸟纹图。
凛羲找到刻时,刻正坐在山峰脚下,听到脚步声,刻抬头。
“你进去了一天一夜。”刻的眼珠子黑漆漆的,直愣愣地看着凛羲。
“这么久吗?我昏过去了,才醒。”凛羲不动声色道,看来他的样貌并无变化。
刻动作僵硬地站起来:“外面太冷了。”
他又道:“灾日消失了。”
凛羲抬头一看,果然。
然而他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很显然天并没有变暖,看起来好像还更冷了。
“我们回去吧。”
过去的两个月好似一场梦,一切悲欢离合皆被掩埋,刻掬起一捧雪,在自己坐的地方堆了个小小的雪包,像埋葬了什么。
他们走过埋葬班童的地方,从娳的头顶越过,那种悲伤和怅然在胸口胀满,凛羲默默在心里和她们告别。
很奇怪,好几天了,刻很少说话,甚至根本没问凛羲发现了什么,凛羲有意跟他讲,他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似的。
直到后来,刻已经完全不怎么说话了,只是一路沉默地走,步子却是越来越快,这种速度,简直超过了一个正常人的极限,若非凛羲身怀灵气,绝不可能跟得上他。
他们来时走了十几天的路如今不眠不休,短短两天便走完了。
他们到了遇到雪魔风的地方,去拾同伴的遗物,然后,又遇到了它。
或许是天命注定他们要遇上。
雪魔风听见这边两个人的动静了,想也不想,旋风般冲了过来,刻和凛羲离的较远,雪魔风本该扑向更近的刻,却直愣愣扑向了凛羲。
二十来天未见,雪魔风变得更大速度更快了,它张开口,一股寒流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凛羲感到一丝寒意,却并不觉得危险,他张开右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那道寒流,微微催动灵气,那寒流便消融殆尽了。
那妖怪见势不好,扭头便跑。
凛羲哪能让它轻易跑掉,之间他一提气,脚上一轻,便如风过林间追了上去。
他轻轻一跃,便跳到了雪魔风背上,他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之情恐吓着这妖怪,却并不下死手,只是一点一点地烧着它的皮毛。
雪魔风疼得不断嘶吼挣扎,不停地在地上打滚,却没有丝毫用处,凛羲只一把火便将它烧得跳起来,继续狂奔。
凛羲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抽出笑晴刃,扎在妖怪被烤熟的皮肉上,刀身一旋一挑,挑出块肉来放嘴里嚼。
“哈哈哈你不是吃人吗你不是吃人吗哈哈哈哈哈哈”
他状若疯癫。
雪魔风终于跑不动了,它轰然倒地,发出濒死的哀嚎。
噫噫呜呜
像在讨饶
凛羲冰冷地看着它。
它一褪先前的嚣张狂暴,颤抖着,抖出的是可笑的恐惧。
“原来你也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