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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抓到你了 这一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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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跟小裴约定好的周末。
明明是帮小裴选适合他的衣服,可为什么他会略微紧张呢?
在终于选好要穿的衣服后,江烬炽走出了宿舍。
一路上,居然有很多人将目光投向他。虽然平时已经很习惯了,但今天的目光似乎额外多,就连他都稍微感觉到了些许不自在。
商场。
玻璃穹顶将阳光滤成蜜糖色,中庭钢琴师弹奏着走调的《致爱丽丝》。江烬炽走过香氛专柜时,茉莉与雪松的气息纠缠着追上来,像极了那个人若有似无的触碰。
远远地,就已经看到小裴的身影,江烬炽内心没忍住笑,他还是那身oversized。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小裴今天没戴那副眼镜。
“你……”
“你……”
异口同声。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随后又一起笑了。
“你先说吧。”小裴收起脸上的笑容,恢复原来的样子。明明……他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更乖。
“噢,我是想说你今天居然没戴眼镜?”江烬炽顺带就问了出来。
小裴挠了挠后颈,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之前建议我换一个风格来着,我就试试看了。”
……这么乖的吗?
不过,他不戴眼镜的样子更好看。江烬炽仔细打量,似乎跟记忆中那个人的模样有些重合。
“真乖,真乖。”江烬炽很自然地拉过小裴的手腕, “那我们走吧。”
小裴似乎有些害羞,脸颊到耳后染上了一抹红晕。
“你今天真好看”是他未能说出口的话。
试衣间里。
小裴正换着江烬炽给他选好的几件衣服,这一件是灰蓝针织衫。
“怎么样?”小裴换好后,询问道。
“挺、挺好看的!”江烬炽又拎了件古巴领花衬衫递给他:“要不要搞点潮的?”
小裴耳朵泛红:“……像孔雀开屏。”
当小裴耳尖泛红时,江烬炽用虎牙碾碎舌尖的草莓糖。甜腻汁液混着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就像那场车祸里他咬破嘴唇尝到的味道。这个瞬间他确信,眼前人绝对尝过同样的滋味。
“哈哈,逗你的。那你试试这件。”江烬炽拿了一件米色高领毛衣给他。
小裴迅速拿了过来,躲进试衣间。在他进去之前,江烬炽隐约还能看到他耳朵的泛红还没褪。
偷笑间,他拿起一开始小裴脱下的旧卫衣。刚想感慨他以前的穿衣风格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他凑近卫衣闻了闻,是了。
这一幕没成想被店员看到,江烬炽莫名有些尴尬。
还好店员假装没看到一样,这让他松了口气。
试衣间镜面映出小裴苍白的脸,他颤抖着解开高领毛衣。后颈淡青色纹身在暖光下泛着电子锁幽光,这是主神空间的烙印。当门外传来江烬炽的笑声,他慌忙扯紧衣领,仿佛这样就能藏起他轮回三百次的罪证。
小裴换好出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这件如何?”
映入江烬炽眼帘的是一位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男子,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就、就这件了!”
他们正打算买单,被店员推荐了新款围巾:“两位先生,要不要试试我们店的新款围巾?情侣款可以享半价优惠哦~”
江烬炽听到立马拿起那条格纹围巾绕住两人脖颈:“情侣款半价?不薅羊毛亏大了。”
店员咳了两声,表情有些怪异。
“你还好吗?”江烬炽询问。
“好、好得很!只是觉得你们很配!啊,我是说围巾……”店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裴则僵住了,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江烬炽看到木头般的小裴,心想:僵住的小裴,也很可爱呢。
摘掉眼镜的小裴露出琥珀色瞳孔,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状阴影。米色高领毛衣温柔地包裹着他嶙峋的锁骨,唯有右手虎口处的钢笔茧,还顽固地昭示着那个蜷缩在数据空间的阴郁少年。
一路上,买的东西还挺多。
在经过一家婚纱店时,江烬炽被橱窗模特惊到——假人穿着染血白纱,脖颈处齿痕与他一模一样。
染血白纱在射灯下泛着珍珠母光泽,假人模特的塑料手指掐着枯萎捧花。当江烬炽凝视齿痕时,橱窗LED灯突然频闪,在玻璃上投射出吉安娜新剧的台词——“永生是最温柔的凌迟”。
小裴突然扳过他肩膀:“别看!”结果因为他力道失控,捏到江烬炽生疼。
江烬炽吃痛抚上他颤抖的手:“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小裴眼底闪过数据流金芒:“…怕你再次消失。”
路边的广告牌突然播放吉安娜的新剧预告,台词同步响起:“你逃不掉的,我的爱人”。
“……对不起,我刚刚太用力了。”小裴非常惭愧地道歉,他不想伤害他的,哪怕是一点点。
江烬炽笑得很灿烂:“我原谅你了。”
他看到小裴的眼神瞬间就明亮了起来,真有意思。
回到宿舍后,江烬炽拆开服装店赠送的复古怀表。青铜表盖上蚀刻着藤蔓花纹,表盘玻璃内侧凝结着雾气。当江烬炽擦拭时,雾气突然聚成小裴的侧脸轮廓,秒针划过21:27的瞬间,表盘深处传来遥远刹车声。这不禁让他细想这段时间以来小裴的异象:
他曾经说漏嘴叫过自己“阿炽”,这绝对不是他在这个世界会被叫的名字。还有他身上也有跟那个人一样的特质,不管是草莓棒棒糖也好、身上的雪松香也罢,甚至连那个人会帮自己做的事他也会做。最可疑的就是这次怀表的时间,竟与之前小裴不经意露出的手表时间一模一样。
综上,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小裴就是他原来世界认识的那个人,且跟他一样穿越了。
想通之际,记忆也随之清晰起来。阴影遮住了江烬炽的上半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嘴角露出一抹笑,隐约听到他说:“抓到你了,裴、晦、深。”
【恭喜!已完成支线任务“神奇的小裴”!获得200点数!】
这次没叮,你还挺听话的。
【这是主神的命令,小热我只是照做而已。】
得了吧,烫伤膏。
【哦。】
在乔娜提交了小组主题后,他们便要开始投入剧本创作了。一个月的时间,不仅要将一个小故事描述好,还要跟队友进行配合,说实话蛮考验演员的编剧功底的。
可乔娜是谁?她可是要挑战吉安娜的人!她的脑海中早已有一个故事大纲,最终却在剧本名字上犯了难。
她将故事大纲发在群组后,又发了让她难以选择的两个剧名,随后问道:
乔乔不想做人啦:你们觉得根据这个大纲,哪个名字更贴切?
江明:我可能会更喜欢“独舞”,最后的反转确实挺妙的,“独舞”虽不是真正的舞,但也对应了最后的那一幕。
不用在意我:可是那样的话,突出的主题会很苍白。我有一个解释可以让“空白”完胜(●'?'●)
江明:说来听听?
不用在意我:(加密通话)(加密通话)(加密通话)
乔乔不想做人啦:裴同学!你就是天才!我写大纲的时候都没想到!!!
江明:哈,有意思。这下不得不投赞同票了。
剧本加工期间,乔娜在凌晨三点的宿舍咬着荧光笔,剧本边空白处画满撕碎的婚纱。每当走廊传来脚步声,她就用《空白相框》的台词本盖住那些涂鸦——那里藏着吉安娜签名的剪报,边角已经被摩挲起毛。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终于到了评测的那一天。
其他人都已经顺利表演完毕,只剩下压轴的三人组、以及作为压轴对手的瑟琳。
“接下来是我们的压轴节目《空白相框》,表演形式:话剧,表演者:乔娜,江明,裴光。”主持人话毕,演出便开始了。
灯光逐渐熄灭,乔娜熟练地按照他们排练时的那样,走到舞台正中心。她的身后有无数个悬吊的课桌椅,地面散落残缺的粉笔画。
突然,一束顶光打在蜷缩的童年“她”身上。
小裴担任的“旁白”戴着白色面具,发出经过处理的机械音:“小学,她学会用粉笔在地面画家人。父亲是歪扭的领带,母亲是折断的高跟鞋。”
江明扮演的“虚影”从黑板后走出,西装革履却无五官。江明的西装剪裁完美得近乎诡异,领口纽扣缺失处露出苍白的锁骨。每当追光灯掠过,他无五官的面具就泛起数据流般的涟漪,像是随时会崩解成翡翠色代码。
“虚影”发出非常空灵的声音:“要考第一名哦。”随后,他递出99分的试卷。
“她”撕碎了试卷,眼神里包含着许多复杂的情绪:“这样你们就会出现了吗?”
纸屑落地成雪,在舞台中央飘散,灯光骤灭。
第一幕结束,幕帘拉上。
他们迅速调整到第二幕的状态,幕帘拉开后,场景变换成中学天台,铁丝网外漂浮着无数透明雨伞。
雨声渐起,少年“她”抱膝而坐。
“旁白”轻笑道:“初中毕业那天,葬礼上来的人比家长会还多。”
“虚影”持伞出现,伞骨间垂落数据线般的银丝。
“虚影”温柔地说:“哭出来吧。”随后伞面向观众,映出江烬炽的脸。
“她”抚摸着伞面倒影:“原来被人在乎,是这种感觉啊。”
雨伞突然间翻转,倾泻而下的竟是白色药片。
第三幕。
场景切换到咖啡馆中央摆放巨大的双面镜,镜框镶嵌着咖啡豆。
婚礼进行曲变调播放,而“她”身着婚纱独坐镜前。
“虚影”从镜中伸出手:“你愿意嫁给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吗?”
她为镜中的影像戴上戒指:“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也愿意成为你的丈夫。”
随后,群演们戴着空白脸谱举着空白相框鱼贯而入。
“旁白”从相框后探头:“宾客们祝福着不存在的新郎,蛋糕上的小人偶是她小学画的粉笔画。”
第四幕。
病床由咖啡桌改造,输液瓶装满浓缩咖啡。
心电图声与咖啡机蒸汽声交错着。
群演们举着X光片,片上绘有拥抱的骷髅。戴着空白脸谱的群演扮演着“医生”说道:“很遗憾,您丈夫的基因里…没有碳基生命特征。”
“她”拔掉输液管,管中流出拿铁:“预约火葬场吧,骨灰盒要摩卡杯尺寸。”
病床轰然塌陷成沙漏,咖啡渣淹没“她”的脚踝。
第五幕。
舞台化作巨型拼贴画板,地面散落照片碎片、布条、干花等材料。
背景音乐响起,轻快的剪纸音效与老式放映机转动声交织着。
灯光亮起,“她”拖着一个贴满胶带的旧皮箱登场。
“旁白”坐在舞台边折纸飞机:“行李箱里装着——父亲用过的领带夹(小裴举起银色碎片),母亲最爱的口红管(抛出一截红色蜡笔),还有她为自己虚构的婚礼请柬(小裴展开白纸,上面空无一字)。”
“她”打开皮箱,无数彩色纸片如蝴蝶般飞出。
“她” 对着 “虚空”轻笑:“他们说艺术源于生活?可我的生活…只是拙劣的拼贴画。”
随后, “她”将纸片撒向空中,落地时竟自动拼成“小学→中学→婚礼”字样。
第六幕。
江明饰演的“旅人”推着移动画板登场,画板上钉满纽扣和钥匙。
“旅人”递过剪刀:“要试试把噩梦剪成蒙德里安格子吗?或者…用咖啡渍画一朵乌云?”“旅人”从口袋掏出干枯的玫瑰标本。
“她”将玫瑰别在耳边:“我更擅长把现实撕碎——(乔娜突然撕碎婚纱照片)比如把婚礼剪成葬礼。”碎片落地拼成墓碑的形状。
群演推着贴满镜子碎片的移动画架环绕舞台。
“旁白”敲击着画架:“镜子说:你笑起来像哭;咖啡杯说:你的孤独有拿铁的温度;行李箱说:你早该把我装满星辰,而不是…晒干的眼泪。”
第七幕。
“她”跪地拼接碎片,背景投影同步放大她的手部特写。
“她”将父亲领带碎片贴在画板:“这是九岁时没送出的父亲节礼物。”
随后,贴上口红蜡笔。
“这是母亲葬礼上我偷走的口红。”
接着贴上空白请柬。
“这是…我为自己虚构的圆满。”
灯光骤暗,画板突然翻转。
“虚影”的声音从画板后传来:“你忘了最重要的碎片——”
一束光打在画板背面,映出她小学的自画像。
“她”颤抖着撕下旧画像贴在心口:“原来我才是自己弄丢的最后一块拼图。”
所有碎片自动飞向画板,拼成巨型少女肖像。
终幕。
咖啡馆化作巨型相框,桌椅悬浮如星云。
小裴饰演的 “客人”戴着单镜片登场:“老板娘,相框里为什么没有人?”
“她”将自画像碎片填入空白:“因为观众席的灯光太亮——(乔娜突然指向台下)你看,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空白相框。”
全场灯光扫过观众席,座椅背后暗藏着小型空白相框。
“旁白”的声音渐弱:“谢幕时——有人把眼泪贴进相框,有人把掌声剪成花瓣,而她终于读懂:孤独是最温柔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