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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走不过来的话我就迎上去喽 雪山道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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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是彼时孟婆一族最后一位存活于世的后人。”
揽星的声音带着些许歉意:“当初,孟婆一族除了鸢尾以外的其他人,都因为抗敌死在了地界的一次战争中。战争过后,鸢尾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孟婆一族就逐渐被边缘化了,所以鸢尾虽然名义上为灵官,其实她并不在揽星阁权力中心,又独自住得偏远,并不清楚揽星阁发生的乱子,也不知道喻遥是被通缉的魔邪,在奈何桥碰到,便救了他。”
“后来不知怎么的,喻遥就隐了身份避开灵官,跟着鸢尾一起生活了。”揽星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喻遥不晓过往,鸢尾呢,也没有家人。两个人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本来过得好好的,可是......”
揽星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阿宋道:“神秘人来了,对吗?”
揽星沉重地点了点头,阿宋疑惑道:“他为什么要杀鸢尾?”
“他真正想杀的是其实是喻遥。”
那天,喻遥被那人紧紧地扼住喉咙,他竟毫无招架之力,鸢尾的尸身就倒在一边,他却连扭头看向她都做不到。
他的怒视和挣扎落在那人眼中,反倒成了最受用的笑话,却还嫌不够,随手抛出一颗魔茧,半空爆开,瞬间生出缕缕银丝,攀上从尸身中流出的魂魄,在喻遥的嘶吼中,撕了个粉碎。
喻遥目眦欲裂:“你、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就像突然触了那黑袍人什么天大的霉头,他原本始终看热闹的懒散笑意忽然转为剧烈的怒火,反问道:“我是谁?你问我是谁?!你们害我至此,竟然忘了我是谁?”
他越说越气,像是无法承受般,咬牙切齿地吼叫道:“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忘?!啊?!!”
他无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窒息感翻倍地袭卷上来,喻遥视线开始模糊发黑,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抓下来对方巨大的遮面兜帽,他要看清楚这个人长什么样子!然后死死地刻在脑海里!
“哼,死到临头还在挣扎,那我就给你个痛快。”
那人刚要动作,猝然间,腕镯打出一道金光,将他打了出去,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撑起身子站起的喻遥,喃喃道:“你竟还......”
声音戛然而止,他就像是突然恢复了理智,怒意不见,反而大笑了起来,闪身到了喻遥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手心力量汹涌地流进腕镯,金色的腕镯内须臾间充满了黑气,但很快就被金光覆盖,化为极小的一团流窜在内。
黑袍人得意笑道:“真是,我怎么忘了,你还不能死,你还有大用处呢,你啊,就好好在这儿给我呆着吧!”
喻遥死死地盯着他,眼里的恨意简直要把他千刀万剐:“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将喻遥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啊,那我等着你!不过啊,我劝你还是别了。”
他俯身附在喻遥耳边道:“因为有的人啊,一时是废物,永远都是废物。”
揽星收回了幽远的视线:“从那之后,黑袍人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喻遥找了他很久很久,再有踪迹,便是你们相遇的时候了。”
阿宋动容,难怪那日,喻遥看到那魔茧时,会是那样的反应。
鸢尾是在绝境时拉了喻遥一把的人,又陪伴他度过那么长的一段岁月,和家人也无异了,而且,鸢尾又是因为他与黑袍人之间的纠葛,才被杀害的,甚至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恐怕,以喻遥的性格,怨恨黑袍人的同时,大概内心也在不断地埋怨自己吧。
数年以来,仇人无迹,复仇无望,还要不断地承受地界其他人对他的污蔑和嘲讽。
这么多年,喻遥到底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阿宋忽然发自内心地替喻遥感到难过。
她突然间很想见到喻遥。
想跟他说很多很多的话。
揽星跟她讲完喻遥的事情,又跟她反复强调了不要外传灵官勾结的事情,就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阿宋一个人在房间坐了很久,直到了后半夜,也没有等到喻遥回来,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免就开始担心喻遥是不是采药的时候遇到什么危险了,刚要出去找他,就被揽星按住又递来了药瓶,说喻遥已经回来送过药了但有事情又出去了,一问干什么去了,揽星又支支吾吾地不说,但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直把她整得发懵。
她便只好继续安生等着,可又等两日,她直觉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喻遥还是没回来。
她坐在床榻上,看向空荡荡的门口,那日嗅到的冷香气顺着回溯的记忆仿佛又萦绕回了鼻间。
喻遥,还会回来吗?
揽星阁的晚上静悄悄的,而越是这样安静的环境,就越容易想到别的事情,只是一晃眼,坐着的床榻,就变成了雪山道观的阶梯,而她看到了,过去坐在阶梯上的她自己。
那时候的她,似乎比现在更加擅长等待。
还记得师傅刚走的时候,她才刚修成人形,心性尚不谙世事,对死亡也没有深刻的认知,总是以为师傅哪天会回来,如从前一样过来轻拍两下她的头,又为她做她最爱吃的包子。
她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人,等来的,只有漫天落下的飞雪。
也是奇怪,从师傅走后,这雪山上的雪似乎就连绵不断。
她就这样伴着飞雪,又等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终于认清已经不会再有人回来了,而雪山道观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她便下了山。
下山之后,她又走了很长很长的路。
山川、湖海、闹市、静巷......
她遇到过很多很多的人,却始终是孑然一身。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嘴坏却心软,明明嘴上说着利用她,却又总是做出和利用毫无联系的关心。
从青石村回揽星阁的路上,他们暂住在一个小店,晚上她贪玩,独自跑到附近的夜市去吃喝玩乐,却忘了自己一向路痴,回来时就迷了路,正在着急呢,就听见背后一声习惯性带着不耐烦的“喂!”
她诧异回头,嘴坏鬼正抱臂看着她,问:“怎么?找不到路了?”
她有些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出来啦?”
那人不以为然:“还不是怕某个笨蛋狐狸找不到路。”
她正琢磨怎么回怼两句,却又听那人说:“你走不回来的话,我就迎过来喽。”
一下子噤了她的声。
雪山道观连绵不断的雪终于停了。
她一直在等待别人。
而现在,终于又有人等她回家。
风撞上门板,弹了回来发出“砰”的一声,撞断了阿宋出神的思绪,揽星阁顶层的大门依然空荡荡,阿宋的心里却觉得被填满了。
她紧攥双拳,立即起身走到了外室,只歪出个头去张望,揽星正手支在桌案上,打着瞌睡脑袋一下一下往下磕。
她沉吟片刻,掏出了包里的陀螺和抽绳。
半个时辰后。
“阿宋!!”揽星阁传来破天大喊:“阿宋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刹那之间,一股血色腥风自阁外卷入,速度之疾力道之强,所经之处地瓦窗棂皆被震碎,阁顶喻遥身影自血色腥风中化出,一下子抓住冲出来的揽星:“阿宋怎么了?!”
揽星满脸惊恐:“她、她死了!”
喻遥的脑袋瞬间空白了:“你说什么?”
揽星有点不忍心地指着屋内:“你进去看看吧!”
喻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去,揽星连忙跟上,一进去,就看到阿宋的尸身瘫在一片血泊里,惨白脸上未能阖目的惊恐表情透露着她死前曾遇到何等恐怖的东西,喻遥视线聚焦在她深插进胸口的尖刀,刀锋在黑夜折射出让人生寒的光。
喻遥整个人都僵住了,茫然间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阿宋,颤抖地伸出手想要碰她。
忽然,他眉头蹙起。
揽星阻拦不及,喻遥朝阿宋的尸身打出猛烈一掌,尸身连着地上的血河化作一片尘雾散开,变出了一只陀螺。
陀螺像是有灵,蹦蹦哒哒地像个兔子,弹跳上对面床榻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身影手中,被收进怀中。
阿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一摆手:“晚上好啊。”
揽星当场惊掉下巴,一下子冲过去揪着阿宋,确认她当真活得好好的,又不可思议地指着空荡的地面:“你你你你你你你!”
阿宋抓住他的手指一下站起来,俏皮地笑道:“幻象啦揽星大人,哎没看出来不怪你,我就说刚睡醒眼神会不好使的。”
“你————”这波真是老马失前蹄,揽星急忙朝喻遥道:“我我我真不知道,这都是她自己计划的!”
阿宋跳下床,淡定地走到喻遥面前:“怎么样?不用这招,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见我?”
喻遥眼神躲闪,阿宋凑近了点又道:“还是说,你干脆打算再也不见我了。”
喻遥吞吞吐吐道:“我......”
“好了。”阿宋也没指着他能解释,只独自走到门口,忽而回头冲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带我去看看鸢尾吧。”
啊 第一卷快结束了 但是好像还是没什么人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