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68、焚心

　　当秩序成了混乱的时候，就不得不用混乱来维持秩序、拯救法律了。——罗曼·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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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的电话打来时，戚少商正在旗亭和高鸡血商量查J国暗势力的事。挂断电话后，他有些懊恼地对高鸡血说：“你马上跟韦老板说一声，一定帮忙多安排几个人跟着惜朝，而且不管他怎么说、使什么花招，都不能离开他身边半步！”

　　高鸡血好笑地看着戚少商：“就你家顾惜朝那脑子、那嘴皮子，我看就算再派一百个人也弄不过他，照样被耍得团团转。”

　　戚少商紧皱双眉，忧声道：“老高，我是真的担心，今天他敢一个人去找文章，后面也一定会去找傅晚晴。虽然他口头上一直说文章跟凶手没有关联，可我始终不放心，就算最初是傅晚晴搬来的救兵、文章可能不知情，但后来J国人来了以后，一审、二审好几个月他们都在一处，文章怎么会不知情？凭我对惜朝的了解，他今天去见文章时一定说了不少刺激对方的话，他很可能是想激怒文章从而把凶手引出来。今天侥幸没引出来，可能是文章没料到他会去，措手不及，但谁能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你不知道我每天都过得心惊胆战，寝食难安！”

　　高鸡血露出一脸鄙视的表情：“你担心他还自己一个人回来？回来又这副没出息的德行。有什么事你跟我电话说也一样。”

　　戚少商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必须回来，即使我明知他支开我肯定有一系列的事要做，我也只能装作上当、被他支回来。”

　　高鸡血奇道：“那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想让他担心我，担心的滋味太难受了。我宁可每天担心他。”

　　高鸡血不解地问：“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戚少商扯出一抹苦笑：“他让我马上回B市来、回检察院上班、让我找四大名捕和你……他说了很多无可辩驳的理由，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护我。他怕凶手会对我不利，所以一再催我尽快离开S市，回到体制内相对安全、对方会有所顾忌，何况还有你们这些朋友都能关照到我。他的心意我都明白，他这么在意我，我哪能再让他担心？所以我就回来了。”

　　高鸡血听了一阵唏嘘：“唉，别说，顾惜朝表面看着那么冷，其实他对你是真好啊，把什么都藏心里了。”

　　戚少商黯然道：“谁说不是？可他担心我，难道我就不担心他？他刚说还要再等几天才回来，我是真害怕，我看我早晚得被他吓出心脏病来！”

　　高鸡血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灵光一现，一拍大腿说：“戚少商，你傻啊你，你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叫他回来不就得了！”

　　戚少商一愣：“怎么叫？他说英子还得等几天才能出院……”

　　“嘁，这你也信？你这高智商一碰到你家顾律师就完蛋！”高鸡血撇嘴道，“出院这事，早几天晚几天都问题不大，英子现在不是已经恢复好了么，顾惜朝显然在拿这个事当挡箭牌，依我看，他不办完他想办的事，英子就出不了院，你信不信？”

　　戚少商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你说的对。那现在怎么办？”

　　高鸡血贼笑道：“你知道今天几号了么？今天教师节，后天可就12号了。”

　　戚少商一怔，随即恍然。这些天来满心满脑都是担忧顾惜朝的安危，哪里关注过时日？

　　“好快，已经一年了……”他无限感慨地说。

　　高鸡血兴奋地说：“是啊，你俩相识一周年的纪念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说他好意思不回来吗？傅宗书案子了结之后，大家都没顾上给你们庆祝、你们就匆匆忙忙又跑去S市看英子，现在虽然暂时还没抓到凶手，但至少英子小姐大难不死，身体也康复了，这就是大喜事。不如趁这天把朋友们都叫来，大家一起聚一聚，给你俩贺一贺！顾惜朝那么在意你，大家又都是帮他出过力的，他怎么可能不回来？你觉得我这高招怎么样？”

　　戚少商一听，情绪瞬间被高鸡血带动得兴奋起来了，一掌拍在他肩头道：“老高，真有你的，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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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少商一向是很知人善任的，牵头组织这场大规模联欢庆祝活动的重任就交到最爱热闹的追命手上。追命拍着胸脯对他说：“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把顾惜朝准时弄回来。”

　　追命先依次通知了无情、铁手、冷血、赫连春水、息红泪，大家都串好之后他才拨通了顾惜朝的电话。

　　“喂，我说顾大律师，你还在S市趁机偷懒歇假呢？慕名来找你打官司的客户都快把你们所门厅的玻璃挤碎了。”

　　顾惜朝一见是追命的电话，根本顾不上其他，劈头就问：“戚少商有没有告诉你‘鱼池子’这个线索？不知是人名、地名、代号还是什么特殊含义，你们要想办法尽快查清楚，揪出幕后主谋。”

　　追命怪叫道：“我说顾惜朝啊，你可真是恐怖的工作狂，除了案子就没生活了是吧？该我们干的事不用你操心，别老是怀疑我们警方的办事能力。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家戚少商被你支使得回来几天了根本就没休息过？你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嘛！”

　　顾惜朝被追命损得难得语塞一次。若是以前，他必定连珠炮般把追命轰得体无完肤，可经过了这么多事，大家早已是肝胆相照的朋友，他虽做不到像追命这样毫无形象地嬉闹玩笑，但也不至于再咄咄逼人、不留情面。

　　所以他只是咳嗽了一声，问道：“那你找我什么事？”

　　追命故弄玄虚慢条斯理地问：“我想问问你记不记得后天是什么日子？”

　　顾惜朝连半秒停顿都没有：“当然记得。”

　　“哈哈！”追命大笑道，“还好还好，你总算还有点良心。”

　　顾惜朝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的？”

　　追命道：“不是他，是老高。我们寻思着上次你们回来跟大家连面儿都没见、就呆了两天又去S市了，这是存心不待见我们这帮人呗！还想支使我们？老高说后天是你俩的纪念日，你们再想躲着不露面、不请客恐怕是说不过去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们好歹都给你顾大律师出过力好不好？难道不该正儿八经道个谢吗？”

　　追命的话说得可谓天衣无缝，饶是精明如顾惜朝也没听出是个设计好的“圈套”，歉然道：“对不起大家，本来是想约的，没想到英子突然出了事，一时就顾不上别的了。既然高老板和大家都挑理了，那就按你们说的吧，我马上跟医生沟通一下，看看英子后天能不能出院。”

　　“好嘞！”追命挂断电话后朝着戚少商挤眉弄眼一阵狂笑，“服不服？瞧我多牛逼！居然能把你家顾大律师忽悠了！”

　　“服，太服了，”戚少商笑道，“你帮了我这么大忙，说吧，要怎么谢你我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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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2号上午，医院给英绿荷安排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确认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得很好，可以办理出院。吃过午饭，韦鸭毛亲自过来和前几日保护顾惜朝的几个兄弟一起把他们送到了机场。原本预估时间晚饭前是绝对可以赶到旗亭的，谁知好事多磨，本来晴空万里的天忽然下起了雷阵雨，航班大面积延误。顾惜朝只得给戚少商打电话。

　　“没关系，不着急，我跟老高说一声，大家索性都晚点到，八点吧。”

　　“嗯，我跟英子提过了一起去玩，可她还是不太愿意，等我们到了以后先把她送回家再过去。”

　　“好，没问题。”

　　挂断顾惜朝的电话，戚少商立刻拨通了高鸡血的手机，通知他航班延误、聚会时间后延到八点的事。

　　“行啊，不着急，晚上玩更开心。”高鸡血笑着说，“等大家都到了我还有个好消息公布。”

　　戚少商道：“什么好消息？还神神秘秘的，现在说。”

　　“顾惜朝不是一直惦记那个‘鱼池子’么，我今天总算查到点有用的线索。”高鸡血的语气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真的？”戚少商忙问，“是什么？”

　　“前段时间我让兄弟们围绕三陵在B市的分支、招待处和高端会所详细查了一遍，筛出了一个大名单来，前天你说‘鱼池子’，我琢磨了一下有没有关联啊，就回去逐条一对，还真有一处会所在金鱼池胡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怕下面人不稳妥，今天我自己去了一趟，虽然那个小院关门了，但还是被我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哈哈，先卖个关子，等大家都到了我再详细公布哈。”

　　“太好了，你真比公安还牛！”戚少商由衷赞叹。

　　“哼哼，那是，”高鸡血自豪地说，“晚上看我怎么损铁老二和崔老三他们。”

　　“好，我帮你一起损，”戚少商笑道，“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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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英绿荷送到家后大约19：30，戚少商和顾惜朝开车赶往旗亭。刚把高鸡血下午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学完一遍，顾惜朝的手机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喂，追命，我们在路上了，半小时之内肯定能到。”顾惜朝微笑着说。

　　电话彼端的环境噪音非常大，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警笛声，伴随着人声鼎沸。追命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惶急，他几乎是大吼着在说：“顾惜朝，旗亭出事了！着火了！火势很大，现在还没扑灭！”

　　“你说什么？！”顾惜朝的心一瞬间从天堂坠落地狱，脸上全无血色。

　　“你们赶紧过来吧，不过别让戚少商太着急，开车还是要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顾惜朝沉默着挂断了电话。戚少商笑问：“追命在催了吗？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就是让你在不违章的前提下尽可能再加点速。”顾惜朝将头转向窗外，用最平静、最正常的语调说出这句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全身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他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

　　“哈哈，好。”

　　戚少商什么都不知道。他依然怀着满腔的兴奋与喜悦赴他最好的朋友们的旗亭之约。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他们的车刚刚驶入酒吧街，远远就望见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再往前开才发现，原来从旗亭酒吧开始、大火一直蔓延了半条街，数不清的救火车、救护车、警车全部聚集在这里。火势凶猛，浓烟滚滚，建筑材料燃烧的声音、高压水枪喷水的声音、警笛警报鸣叫的声音、惊天动地哭喊的声音……乱七八糟掺杂在一起直冲耳膜。

　　戚少商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像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推开车门朝旗亭狂奔而去。

　　“戚少商！”顾惜朝一把没拉住他，赶忙下车追了过去。

　　“让我进去，里面有我的亲人，让我进去！”戚少商像发疯了一样要冲过警戒线，警察当然不让，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控制住了他。

　　“退后，退后，这里太危险了，不能过去！”

　　“里面的人呢？我求求你告诉我，这个酒吧里面的人呢？这个老板姓高，他有没有出来？他人在哪里？”戚少商声嘶力竭地狂喊。

　　“戚少商——”正拉扯间，顾惜朝看到铁手和追命朝他们跑了过来。

　　顾惜朝一把扯住追命的胳膊：“人有没有救出来？”

　　追命沉重地摇头。铁手黯然道：“火势太大了，消防员试了几次，都冲不进去……”

　　顾惜朝的头“轰”地一声响，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一旁被警察控制住的戚少商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吼，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看到戚少商悲痛欲绝的样子，顾惜朝只觉心如刀绞，几步走上前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铁手走过来对顾惜朝说：“我们也是来的路上接到通知，说是酒吧街这边起火了，火势很猛，好像是一家酒吧后厨的瓦斯爆炸引起的，我们赶到后才发现原来是……”

　　话音未落，跌坐在地上的戚少商突然挣脱了顾惜朝的怀抱、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伸到铁手的腰间拔出了手
　　枪，朝来路方向狂奔而去。

　　“戚少商，站住！”顾惜朝大叫一声，铁手和追命慌忙追了过去。

　　“戚少商，你冷静点！”追命率先追上，从身后用力抱住他的腰，吼道：“不要做傻事啊你！”

　　“你放开！”戚少商将枪口顶在追命的脑门上，“今天谁拦我，我先毙了谁！”

　　铁手也到了，急道：“戚少商，冷静！把枪放下！”

　　戚少商摇头，固执地举着枪不放。追命无奈，只好松开手。

　　解除了禁锢，戚少商迅速跑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刚才直接下车没有熄火，此时他一脚油门就要冲出去。

　　忽然，顾惜朝的身影挡在了车前。戚少商慌忙一脚刹车，轮胎发出凄厉的一声啸叫。

　　“惜朝，你让开！”戚少商对着车窗外咬牙切齿地喊。

　　顾惜朝的脸色煞白，眼睛通红，居高临下瞪视着驾驶座上的人，一字一字地说：“戚少商，你今天要想去报仇，除非从我身上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