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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鸡血鸭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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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拯救和保护当事人,律师要不顾任何风险,不惜任何牺牲。这是律师义不容辞的职责。——布鲁厄姆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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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韦鸭毛的那一刻,戚少商和顾惜朝都怔了一怔。
因为他们都没想到,高鸡血口中这位纵横黑白两道、S市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韦鸭毛,居然长了这样一副身宽体胖、和善可亲的商贾模样。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B市那位瘦得像竹竿、一脸奸诈相的高老板。
——真是恐怖的绝配。
“大检察官、大律师,久仰久仰!”韦鸭毛笑得满面春风,“早就听说了二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人中翘楚,今天有幸见到真是名不虚传!”
“韦老板客气了,”戚少商也笑道,“能入您法眼十分荣幸。”
“好说好说,大家都是朋友,”韦鸭毛呵呵笑着说,“我听高哥说过,没有你就没有他的今天,他在老娘坟前发过誓,为戚少商可以不惜这条命。我跟他也是生死之交,所以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不用客气。”
顾惜朝深深地看了戚少商一眼。戚少商叹了口气:“其实我没做什么,老高才是真的帮了我很多,这次又劳动你出马了,惭愧,我欠大家的情,咱们来日方长。”
“别这么说,你们是为了法纪,做的都是正义的事,我打心眼里佩服。”说到这儿韦鸭毛调转视线望向了顾惜朝,“顾律师,我虽没去法庭旁听,但你的辩护词和陈述词我逐字逐句都看过了,你的所作所为我只有四个字——五体投地!”
“但是我的所作所为却惹恼了傅宗书背后的邪恶势力,连累了我身边无辜的人。”顾惜朝一向不会寒暄,开口就是残酷的现实与真相。
戚少商补充道:“我和惜朝都怀疑英子这次出事不是简单的想利用她当人质给检察院施压抗诉,可惜警方到现在还没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韦鸭毛敛起了笑容,缓缓地说:“英子小姐是在酒店附近被劫走的,当时虽然是晚上,但也不算夜深人静。凶手从下车到迷晕她再到把她架上车前后也就10秒钟,不但手法干脆利落,也非常胆大心细。那辆车是失车,警察查过了,案发后立刻去做了彻底的清洁,什么物证也找不到。再加上那间废屋,里面也查不到什么证据。这些分析下来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黑
社会,我也让兄弟们各条道都打听过了,这个案子肯定不是本地黑
道上的人干的。”
顾惜朝忽然问:“知不知道那几个J国人的行踪?”
韦鸭毛回答道:“高哥通知我那天我就让人查了一下,他们当时已经离开本市去南方G市了,在那天之前的行踪我确实不知情。”
戚少商又问:“文章那边呢?”
韦鸭毛道:“文章那边虽然出事后我才派人盯,但我看警方前些天已经在盯了,目前知道的他除了跟傅宗书的女儿傅晚晴还有些来往之外,跟这个案子应该没什么关联了。”
顾惜朝听了不禁皱眉道:“都已经终审判决了,他还纠缠晚晴干什么?”
韦鸭毛笑道:“他想让傅小姐给他加钱,傅小姐不肯,一直在扯皮。”
“加钱?他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顾惜朝一声冷笑,“现在有英子的事我暂时顾不上他,过一阵子我会跟他算账的。”
“惜朝,不要,”戚少商立刻阻止,“文章的事我跟刘独峰谈过了,他会处理,除了这次的案子涉及到的帮助伪造证据,还会彻查一下他和他的律所以前到现在有没有其他的违法。总之,他的事就交检察院和司法局,你不要找他。”
韦鸭毛也说:“依我看文章也不是什么关键人物,无非是追名逐利,做事没底线,他不像知道很多事的人。顾律师你是大人物,犯不上跟这种人浪费时间精力。”
顾惜朝想了想说:“韦老板,我还是想请你尽量帮忙多查一下J国那几个人,我直觉他们会是关键线索,尤其查一下他们与B市的联系和来往。比如除了金鳞贸易公司还有没有其他合作的企业,或者在B市有没有分支机构或办事处,或者到B市以后常驻的地方等等。”
韦鸭毛笑道:“这还得是高哥出马了,B市我可不如他熟,而且我也没他老人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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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韦鸭毛告别后,顾惜朝要去医院看英绿荷。戚少商刚想说陪他一起去,却被顾惜朝截住不让他开口。
“你该回B市了。”
戚少商拧起了眉头,紧紧盯着顾惜朝说:“昨天我们不是刚说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商量、一起面对,这才过了几小时?你又开始酝酿你自己的计划!你是打算去找晚晴打听消息,还是找文章去算账?侵害英子的凶手还没抓到,你却要独自留在这里,你是又想拿自己作饵诱凶手现身?顾惜朝,我警告你,趁早把这些念头给我打消掉,我绝不允许你再任性妄为!”
戚少商的语气是前所未有过的严厉,表情更是异常严肃。顾惜朝看了他一眼,也凝重了神色道:“我没有你说的这些想法,我只是想留下来照顾英子而已。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可能离开她身边的。但你留下来没有意义,她肯定不愿意见到你。你要赶紧回去,找高鸡血,也找无情他们,我始终认为J国人和B市之间的关联会是核心关键,也就是晚晴曾经回B市那一天究竟去过哪里、找过谁,那应该就是傅宗书背后真正的势力。只有找到了,伤害英子的凶手才有可能抓到,我身边的人才不会再因为我而受到连累。我们不能再等下一个‘英子’出事,我们必须把犯罪提前扼杀住,戚少商,你明不明白?”
这一番话重重击中了戚少商的心,他变了脸色,一把拉过顾惜朝紧紧抱在怀里,坚决地说:“惜朝,你没有连累过谁,不要这样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顾惜朝在戚少商怀里闭起了双目,一声轻叹:“在你眼里,我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是对的,我就没有错的时候。”
戚少商摇头:“谁说的?你瞒着我独断专行就是错,你不留余地牺牲自己就是错,你让我担心你、你伤我的心就是错。”
他说着扶住顾惜朝的肩头,将他与自己拉开一点距离,盯着他的眼睛说:“我绝对不许你再这样做,你听到没有?”
顾惜朝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唇角一勾,笑问:“我如果真这样做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你!”戚少商为之气结,双手重重地捏着他的双肩,恨不得把他捏碎了装进自己口袋里,从早到晚带着,时时刻刻守着。
“你回去吧,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做,没必要留在这儿浪费时间。别忘了你昨天也答应我了,回二分检去上班。如果真像我们预估的那样,傅宗书背后的恶势力就在B市的话,我还要指望你替英子主持公道、起诉他们!”顾惜朝清清楚楚地说。
戚少商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惜朝,心情是难以名状的复杂。从理性层面说,他承认顾惜朝的分析判断是有道理的,他是应该马上回去,牵头处理很多的事,尽快查出幕后主谋、打掉黑恶势力、避免下一宗犯罪的发生。可在感情层面,他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离开顾惜朝,除了不舍得,还有不放心,凶手还未抓获,他知道凶手的终极目标绝对不是英绿荷而是顾惜朝,让他怎么能安心扔下他独自离开?
眼见戚少商眼里流露出的矛盾、挣扎、纠结、痛苦,顾惜朝主动上前一步拥住了他,并说:“如果你不放心我,就让韦鸭毛安排个兄弟保护我好了。”
戚少商一声长叹:“你把我所有能说的话都堵死了。”
顾惜朝轻笑道:“从我们之间第一次对决,就注定了戚处长的口才是要败给我的了。”
戚少商伸手托起他的下巴,在他的唇上烙下一吻,才说:“那是因为我爱你远胜过你爱我。”
顾惜朝眉峰一挑:“也许吧。”
戚少商想了想说:“我明天一早走。”
顾惜朝摇头:“不,你现在就走,越早越好。”
戚少商再次拥紧了他,在他耳边说:“我想再留一晚。”
顾惜朝继续摇头:“没必要,以后有的是时间。”
戚少商无奈地叹息:“你的铁石心肠什么时候才能熔化?”
顾惜朝轻轻一推,彻底拉开了二人的距离,笑道:“别再没完没了的话别了,就此再见吧,你回酒店收拾行李然后去机场,我去医院。”
说完他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不由分说把戚少商推进了后座,关上门后挥挥手,转身就去拦下一辆车。
戚少商心里颇不是滋味,扭头从车后窗望着顾惜朝,见他很快就钻进了一辆出租车,看不到了。
所以他看不到顾惜朝坐上车后是怎样一寸一寸将唇边冻结的笑容慢慢扯平直至消失不见。
他看不到顾惜朝是怎样将头枕在座椅靠背上,蹙紧了双眉、闭紧了双眼。
他看不到顾惜朝是怎样将握紧的拳头放到唇边、用牙齿狠狠地咬在手背上直至留下一圈深深的齿痕。